第七章 皇蛇

陆小鲲抬头看去，业已隐隐看得到狭长的海岸线。

灰色大鲨正甩着尾，很配合地继续往前游。

突然，灰色大鲨像察觉到了何，惊惧地掉过了鲨头，疯狂地摆着尾。

「往前！」陆小鲲撕住大灰鲨的鱼翅吼道。

灰色大鲨依然像吓破了胆一般，往回飞快地游。

该死！

陆小鲲撕下一小片鱼翅，大灰鲨痛嘶了一声。

「陆小鲲，下、下面！」张可惊呼道。

陆小鲲低头一看，一条巨大的水下黑影正潜在下方，紧紧跟着他们。

「何东西？」陆小鲲咬牙道。

霎时间，一条大货车般粗壮的独角海蛇破海而出，张开黑洞般的大口，往他们扑过来。

陆小鲲急忙背着张可往后跃去。

独角海蛇将灰色大鲨咬入嘴里，一口吞下，又昂着蛇头往他们咬来。

海浪也随着怒翻而来，将张可从陆小鲲背上冲了下来。

「抓紧我的手！」陆小鲲跳入海里吼道。

张可闻言，死死地抓住陆小鲲的手。

独角海蛇将蛇头摆在海面上，用力一吸，将陆小鲲与张可随着海水一起吸进了肚子里。

海蛇吞完，得意地嘶叫了几声，巨大的蛇身潜入深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

陆小鲲抹开身上粘稠的液体，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很庆幸，张可在自己不远处，瘫在水迹里。

陆小鲲走过去，探了一下鼻息，松了口气。

并无大碍，只是昏过去了。

陆小鲲凝出微蓝的气劲，认真上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股股扑鼻的腥臭味漫了过来，出手，便摸到了一大块黏糊糊的肉壁。

陆小鲲苦笑一声，猜得没错的话，这个地方便是那独角大蛇的胃器，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和张可，会缺氧而死，然后被大蛇的胃液融尽，骨头渣子都不剩。

在海上，只听过鲸鱼生吞，哪里会想到有这么大的巨蛇，况且还是头生独角的。

陆小鲲有些失神地靠着肉壁坐了下来，只觉得呼吸越来越难受。

蛇是蜿蜒而行的，胃器里，经常会发生不小的震动。

突然，陆小鲲隔着蛇身肉壁，仿佛听到了清脆的鸟啼声。

它上岸了？

陆小鲲有些兴奋地想道。

陆小鲲沉吟不一会，凝气成拳，往肉壁捅打而去。

嘣嘣嘣！肉壁极其光滑，拳头打在肉壁上，立即被卸了一大半的力。

胃器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它警觉了！

果真，一阵剧动之后，鸟啼声渐渐远去。陆小鲲清楚，巨蛇又潜入海底了。

这时，张可悠悠醒来，睁眼看了四周，吓得往陆小鲲身旁跑来。

「这是哪里？」

陆小鲲苦笑一声，「你可能不相信，我们被这巨蛇吞进了胃器，正在等死。」

张可默然，一言不发，将头靠在陆小鲲肩头上。

「饿不饿？」

张可点点头。

陆小鲲站起身子，往那条一起被吞进来灰色大鲨走去。

「它是条好鱼。」张可叹气道。

「是以要好鱼做到底，我们总不能饿着上路。」陆小鲲用力一撕，撕下一大块的鱼翅，走回来分了一半到张可手上。

张可咬咬牙，将鱼翅嚼入嘴里，剧烈的腥气让她差点呕吐出来。

陆小鲲回头一笑，「这样吃不行，你撕成条，捏着鼻子吞下去会好许多。」

张可闻言，将鱼翅撕下一小条，捏着鼻子往嘴里塞，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

「哎呀，浪费啊，你们两个娃娃！」

这时，一人沙哑的声音在胃器里响了起来。

陆小鲲警觉地霍然起身身子，目光四顾扫去。

这巨蛇胃器如一辆公车般大小，陆小鲲先前只探查了一部分，至于胃器的里处，他倒是没有去看。

一个矮小的老头，全身披着一块灰色发臭的鱼皮，从胃器里面爬了出来。

「娃娃，这样吃不对！」矮小老头顿首道，之后往大灰鲨爬过去。

陆小鲲瞅了瞅，眯了眯眼，跃过去挡在矮小老头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前辈，这条大灰鲨可是我们的，你不能乱动！」

「你这娃娃，小气得紧，就算这大灰鲨与你们一同被吞进来，你又如何证明它是你们的！」

陆小鲲咧嘴一笑，「它身背上有个脚印，是我踏下的。」

矮小老头闻言，立即爬上大灰鲨的背身，看了一番后，冷哼了一声。

「谁稀罕呢！不就鱼翅吗！改日我和这皇蛇说一下，叫它给我吞几条鲨鱼！」

陆小鲲闻言大惊，「皇蛇？那不是古时的蛇种么？」

古有皇蛇，体长随着生长，可达百丈，头生独角，嗜吞，能吞尽海上一切入口之物。

不过皇蛇根据古籍记载，在某个气候断层时期，便绝种了。

天清楚自己有这般的好运气，还能遇到一条上古的遗种。

陆小鲲自嘲地抹了抹脸，对眼前的矮小老头尊敬了许多。

能在皇蛇腹中度日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

「老人家，敢问，您在这......里头住了多久？」

矮小老头盯着陆小鲲手上的鱼翅，「一块鱼翅换一人问题！」

矮小老头抓着鱼翅，手上蓦然无端生起了火，滋滋地烤着鱼翅。

陆小鲲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大块鱼翅递到了矮小老头的手上。

一时间，鱼香味扑鼻而来。

陆小鲲咽了一下口水，张可也走了过来，眼睁睁地望着烤熟的鱼翅。

「老人家......仙友，好厉害的手段。「陆小鲲笑道。

「仙友？嘿嘿，你还真敢叫，这世界上，可没有好几个敢与我海周子平辈的！」矮小老头撇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海周子？这名字可没有听过。

陆小鲲急忙改口，「前辈说的是，是我失礼了。」

海周子惬意地撕下一小块烤熟的鱼翅塞到嘴里，嚼了几嚼吞入腹中。

「小辈好说了，刚才你问我在此住了多久，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只记得我刚开始在这个地方住时，这蛇胃还像个小船舱一般大，如今却长了十倍之多。」

传说皇蛇生长周期极慢，一千年脱换一次皮，这样算来，这海周子，可是祖爷爷般的人物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海周子咧嘴道，「说来也好笑，我原先是想避祸，没想到住着住着，便住惯了，也舍不得走了。」

「这个地方全然封闭，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海周子抹抹嘴，指了指灰色大鲨。

陆小鲲走过去，将整块鱼翅撕了下来，递到海周子手上。

「嘿，小娃娃不错，懂礼！我海周子不贪你们便宜，随我来吧！」海周子笑言。

陆小鲲与张可对看了一眼，跟着海周子往胃器里处走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海周子手上凝出一道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四周，走到胃器尽头，海周子往其中一处肉壁锤了一下，顿时，肉壁被捅开一人大洞，露出一片透明的大块蛇鳞。

皇蛇如今潜在海里，透过蛇鳞，可以清晰地看到海底的各种游鱼，袅娜的海草，以及巨大的珊瑚群。

张可惊喜地大叫一声。

陆小鲲则皱着眉追问道，「老前辈，您将它的蛇身打了一人洞，它不疼吗？」

陆小鲲有些吃惊，他可是依稀记得这皇蛇当时在海面上，是如何的暴虐。

「谁清楚呢，反正吧，它也清楚我住在它身子里，偶尔有空，我还替它清理一下胃器。它有一次活吞进来一只深海的鬼头蟹，差点被鬼头蟹在胃器里捅死，是我救了它！」

「好邻居......」陆小鲲嘴角抽了一下。

海周子哈哈大笑，「它最近可是和我置气呢，知道我喜欢吃鱼翅，偏不吞鲨鱼，也不知你们是如何让它吞了一条大鲨鱼进来！」

陆小鲲眼皮一跳，回想当时的情景，这皇蛇是要生吞自己与张可的，自己背着张可跃高，才将大灰鲨吞了进来。

「老前辈，莫非要在此一直住么？」

海周子苦笑一声，掀开身上的鱼皮衣服。

陆小鲲看去，发现海周子膝盖以下的双腿，空荡荡的一片，怪不得看起来像个矮小老头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被魔人追杀，上天入地，我思来想去，为了避祸，才躲到了这皇蛇身子里。如今住得也舒服，倒真是不打算出去了。」海周子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