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城中,天王望着相貌酷似自己的小王子,有些欣慰有些痛苦,表情很是不自然。
小王子低下头,好似在承受煎熬,忽然,他抬起头,不顾众多祭司的面,大声出声道:「天王,我不甘心!徐宁能打,难道这个卫青还能打不成?请让我再带人冲一冲吧?」
天王慈祥的摇摇头道:「儿啊,人心没了,就算打赢了,又能怎么样呢?你以为若是卫青退走了,徐宁不会来么?」
他自己也有儿子,沉沉地的知道,若是自己儿子丢了,自己也是会发疯的。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谁叫自己这里是仅剩的好几个没有征服的地方?
不管是统一天下的需要,还是寻找徐骏的需要,紫晶城,必然陷落。
城外,时不时响起的轰隆声传了进来。
小王子越发的暴躁起来:「天王,鬼方何时候跪下过?一千年前不会,现在也不会!天王,我带路,咱们回草原休养生息,来日再来讨回公道!」
他说得勇猛,周围的祭司却面无表情道:「小王子,白衣部出逃了,黄衣部,蓝衣部,黑衣部已经被徐宁收服。五个部落尚且不是徐宁的对手,您打算用多少年来振兴红衣部,打败徐宁这个魔鬼呢?」
小王子茫然了。「天王……白衣部……不是咱们本部么……他们……他们作何能……作何能如此???」
他几乎不敢相信。
天王对谁最好?白衣部!对谁最信任?白衣部!出身哪里?白衣部!可就这么一人白衣部,竟然出逃投降了!
这可真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小王子不能接受。
难道天王就能接受了?他也不能接受。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在卫青围住紫晶城的当天夜晚,白衣部就出逃了!而且是成建制的逃,现在,天王手中只有一个红衣部了。
红衣部原本还有战力,可自从重甲装备被徐宁抢走以后,也是软蛋一人!怎么延续鬼方的独立?
「儿,本王原本以为,能叫咱们鬼方在史册上留下名字,叫日后万世都看得见咱们鬼方。咱们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语言,自己的传统,自己的服装。为何不能让人看见,让人记住?
天王长吁短叹,众多祭司也是默然无语,显然是极为的伤感。他们都是为了鬼方的将来打算的。可惜,他们没有注意到人心。
只可惜,天意不在咱们这边啊!有了你,却出了一个更了不得的徐宁。文治武功,都是独一无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奈何啊奈何!」
小王子却一点都听不进去,他实在不能相信白衣部竟然会叛变!
「天王,若是白衣部都不可信,那么,那么红衣部……」
他只觉着浑身发冷,难道,天王就这么叫人嫉妒吗?众叛亲离?
天王慈爱的看着他,柔声道:「儿,现在咱们就只有红衣部了,他可靠不可靠,重要吗?」
是啊,这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不管他可靠不可靠,现在能用的只有红衣部。
更何况,就现在卫青的局势来说,消灭鬼方,不过是时间问题,就算红衣部可靠,难道就能万世不变了?
「何占据紫晶城,就可以夺得天下龙脉,都是谎话!谎话啊!」天王流下来泪水。他属实不敢相信,中原这么疯狂的风水,竟然是假的。
「可惜,本王醒悟太晚了些许!」天王沉吟着说道。
他抬头看看四周,所见的是整个大殿上,除了二十个祭司和自己的儿子以外,竟然只有三个红衣部的人还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
这就是我的下场吗?天王苦笑一声。
「天王!胜负没有分清楚,我们还有机会啊!」小王子看出不对,厉声道。他的眼角只因太用力,甚至崩裂了,流出了鲜血。
可天王依然没有听他的,只是柔声笑言:「哈哈,我家麒麟儿也是有大志的!就算被徐宁折磨了那么久,依然还是这般的刚硬。」
随即,他不理会小王子的哇哇大叫,对祭司们和红衣部三人出声道:「万般罪过,都是本王的罪过。当初,本王就不该提何李香君。
徐宁是不会放过本王的。不管找不到还是找得到齐三秋,本王都非死不可。诸位,尔等昔日对玄兰也算是客气,以后,你们的天王就是玄兰了。」
「天王!!!」
众人大惊。
祭司们和红衣部是泪流满面。
而小王子则是怒容满面。
然而,不多时,小王子就变色了,只因他的腹部忽然如同刀搅一般的疼痛。痛得他倒退三步,脸色苍白。
「天王……我,我是您的亲生儿子啊!」小王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天王痛苦的闭上双眸:「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你非死不可啊!要不然,红衣部和诸位祭司如何能够活下去?儿子,咱们做了这么久的王族,该为族人们付出些许了。所有的获得,都是有代价的。」
小王子气喘吁吁,他想冲上去打醒此物天王,然而他的两条腿却仿佛变成了两根面条,软绵绵的坐了下去。
他自己不清楚,别人却看得很清楚,他的五官在流血,他的体表变成了铁青色。
这是死亡的先兆啊!
「天王!何须如此!」祭司们大哭,浑身颤抖,泣不成声。「没有天王的鬼方,还是鬼方么?」
天王一面望着小王子,眼神痛苦,一边平静的说道:「鬼方之是以是鬼方,是只因诸位在,族人们在。而不是因为本王。从来都不是!」
小王子已经整个人都扭曲起来了。这是著名的千机毒,天下无人能解开,况且死状很是凄惨。天王希望,看在这一点的份上,卫青能够留着祭司们和红衣部见到玄兰。
只要部族还在,族人还在,鬼方终究还有起来的一天。
只可惜,我看不到了……天王开始觉着疼痛,开始觉得空虚。仿佛自己的灵魂此刻正脱离肉体。
「天神,我这辈子辛辛苦苦,有资格见您了吗?」天王嘴角露出一丝祈求,眼神望着头顶。
他没有看到天神,注意到的只有雕梁画栋的屋顶。
天王死后,祭司们最后一次为天王唱了赞歌,随后跟着红衣部的首领离开皇宫,走了内城,打开东门,跪倒在尘埃中。
只只不过一日之间,鬼方丧失了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人现任的天王,一个将来的天王,以及最勇猛的战士。
「我等,投降……」
投降的话语从红衣部首领口中说出,仿佛业已演练了许多遍一样。很是奇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觉着奇怪了,他们只觉得,这个地方的天,真的黑啊,灰沉沉的,没有草原的好看。
当初,我们怎么就觉得中原的好呢?
一片灰尘中,卫青带着青铜面具,骑着白马,一步步的来到跪倒在地的人们面前。
他来到红衣部首领面前,面具后面,发出深沉的声线:「天王何在?」
首领沉重的说道:「业已回归天神的怀抱!」
「小王子何在?」
「他与天王同在。」
卫青点点头,青铜面具的两只双眸散发出冰冷的光芒。
「为何打鬼方,尔等应该清楚。这一次,尔等回答如何?」
首领跪在地上,头都没有抬起来过一次!
「大将军,不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翻遍了整个紫晶城,没有将军要找的人啊!」
「……」卫青沉默了,不清楚是失望还是不开心。
他抬起头,忽然拔出腰间长剑,斜斜的指着前方。
祭司们心中乱跳:这人,这人不会是要赶尽杀绝吧?我们都投降了啊!
好在,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因他们在下一刻就听见此物青铜魔鬼低沉有利的说了一句:「搜!」
十几万兵卒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紫晶城前进。他们心中毫无半点兴趣看此物破败的城池。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不多时,一队队的士兵就各自分开,四面八方的流入一条条的大街小巷,所有可能的地窖,暗道,暗室都被他们翻出来,找了一人遍。
齐三秋在不在这个地方?世子在不在这个地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场搜寻异常的艰难,他们找了一天一夜,没有找到齐三秋和徐骏的身影,却找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这些金银财宝,都是当初京城的官吏和百姓藏在地下的。现在终究重见光明。
卫青的青铜面具发出幽幽的光芒,仿佛站在历史的长河上叹息:「先皇没有银钱打仗,却没有想到,在他的脚下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宝藏。真是可惜,可叹,又可怜。」
当初先帝要保卫皇城,先是募捐征兵,却只能募捐到区区二十万两银子,还不够征兵二十万的。
后来他又企图收集财宝,送走鬼方,却只得到了银子五万两,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人都在哭穷,却没有不由得想到,地下财宝堆积如山,时也命也?谁也说不清楚。
淡黄色的阳光下,卫青姿态从容:「来人,给王爷报讯。本将军业已将王爷的龙椅抢回来了,请王爷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