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徐宁还是陈赓、李香君,都是那种急性子。吃过午饭随即找了白布,上面写了招兵大字,然后来到最热闹的菜场附近,将大旗竖起来就算是开始招兵买马了。
只不过,这后果全然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他们本以为,只要他们竖起大旗,不说人山人海,起码也应该有人围过来问问不是?古怪的是,周遭的人用怪异的目光望着他们,指指点点,就是不肯上前。
「啊呀!徐公子开府建牙了?」
「开府建牙不说他,只是他作何来这里招兵?」
「会不会徐公子根本不清楚作何回事?」
「也有可能是只因咱们中间有高人潜伏?」
众人说得口沫横飞,就是没有一人人上前。哦,不!在徐宁等人渐渐面红耳赤,打算溜走的时候,总算有人来了。这人还是一人老熟人,正是当初给廖化和徐宁看病养伤的老郎中。
「徐公子!」老郎中脸色很难看,远远注意到就大声叫起来。果真像他想象那样,他一叫,人群随即分开,让出路来。
「老郎中!你凑什么热闹!」徐宁早就看见他了,只是不想理会他。
老郎中面色铁青,将他拉到一边,悄声追问道:「你要造反?」
徐宁震惊,差点跳起来。「老郎中你不要胡说!我只是打算招兵买马,为家父出力罢了!作何就造反了!」
老郎中这才出口气,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道:「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到这里来了?这里这么多人,肯定有愿意来的呀!」
老郎中望着震惊外加正经的徐宁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公子啊,你也不问问你爹!城中百姓虽然是百姓的确如此。但是他们的户籍在兵部是挂籍的。只要青龙军需要,他们就是青龙军的兵员!你来这里招兵,岂不是造反么?」
原来如此!徐宁羞愧极了,脸色都变得粉红粉红的,看起来可爱极了。王八蛋,竟然闹了这么一人乌龙!
都怪自己竟然没有做事前调查!徐宁拔起大旗就走。陈赓等人也是灰头土脸,跟着就走了菜场。
此物乌龙后来究竟是传了出去。据说当听到此物乌龙的时候,王溪王博父子大笑了许久,甚至连饭都多吃了几大碗。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直到跑出城池,这才停住脚步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办。
徐宁连忙看去,岂不是老郎中?方才灰头土脸的,竟然没有发现老郎中也跟来了。
这时候忽然有人说道:「你们想要招兵买马,还有谁比老夫更熟悉么?想当初,老夫我可是帮徐将军招兵买马过的!」
此物时候倒不是追究的时候。徐宁红着脸道:「倒不知道原来老丈还有这等本事,还请老丈赐教。」
老郎中这才得意起来。摸着山羊胡子笑眯眯道:「须知,一个城池可不能只有一个城池。城里这么多人,总要穿衣吃饭。
那这些东西哪里来?都自己种?那不可能的是不是?城中只有一部分,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在乡野!这些乡野啊,看起来零零散散的,人却不少。壮年更多。」
「城里人羡慕乡下人的自由。乡下人羡慕城里人的奢华。只要你们穿得得体些许,光鲜些许,去乡下招兵那是太简单的事情了。」
徐宁脑子嗡的一声,像上次一样,觉着自己的智商被人按在地面摩擦。
城里不能招兵或者没有兵员,乡下岂不是不少?再说了,乡下人打架,干活都不少。岂不是比城里人还要健壮?
「老丈果真是经验丰富之辈!」徐宁感激不尽!「这次若有所成,必有厚报!」
他说这话是真心实意。只是……
「徐公子,冒昧问一句。你若是招到兵马了,是不是打算对那两只劫匪动手?」
徐宁正色道:「他们为非作歹,自然是自找死路!我徐宁堂堂将军之子,自然是要为民除害的。」
老郎中摇摇头,道:「你要为民做主也好,为民除害也罢。他们是没有多少财物的!」
徐宁急忙出声道:「这作何可能?远的不说,就说去年十一月那次,江南富豪携带三千两银子去北边,就是被他们截杀的。他们,他们花财物哪里有那么快?」
老郎中眨眨眼,神秘道:「那公子猜猜看,去年十二月军中的老母猪是作何来的?」
徐宁眨眼,老头也眨眼,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徐宁明白了。
王八蛋啊!这居然是老头子的私房财物!王八蛋,都这么有钱了,不给我一点点活路??
他顿时气馁。就连来财物的地方都被搞定了,那,那自己招兵买马还有什么意思?
「走……回城……」徐宁垂头丧气,随意的对老郎中拱手,转身就走。兵马也不要了。
何止是徐宁,就连丁小娘此物唧唧咋咋小麻雀一般的人物也变得魂不守舍。上上下下都是将军的买卖,那自己等人还做个毛线啊!
眼望着一行人就要失魂落魄的回去,老头顿时着急起来,叫道:「你们不要着急啊听我说完啊……」
他说话又快又急,对着徐宁又拉又扯。
徐宁回头,两眼无声:「老丈,你又有什么指教?若是没有的话,我想要回家睡觉。还是睡觉好啊!睡醒了就有吃的有喝的。」
老郎中笑呵呵的说道:「小公子真是性急。连话都不听完么?老夫我若是没有一点东西,哪里好意思来拦下你了?」
他指了指北方,指了指墨风城。「大战将至,既是危机,也是机遇,这时候,正是商人大肆出动的时候。发财的机缘也就在这里!」
「老丈干脆一次性说完!」丁小娘也是暴脾气,一下子弹了起来来,有些想要拔了老头的胡须,又有些不敢。
老头笑嘻嘻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说道:「老夫有一批药材要从南边来。这批人不仅仅带了老夫的药材,还带了许多的金银、粮食铁器。你们动心吗?」
「老头你耍我呢?要我们带兵,去抢你的?」徐宁看傻子一样看着老头。
「不对吧老丈,买卖药材的,作何还带着金银铁器呢?」丁小娘歪着头迷惑道。
「哈哈哈哈!」老郎中大笑,指着丁小娘笑言:「小丫头机灵!这些人啊,表面是跟我墨风城做生意。实际上他们和北边有联系。这些金银,乃是他们去北边受够皮毛药草的银财物。铁器粮食则是三部分。一部分他们自用,一部分送给交好的部落,还有一部分则是用来卖高价。」
「好本事啊好本事!」徐宁听明白了。这不就是资敌吗?果真好本事!
不但徐宁恍然大悟了,陈赓,廖化也恍然大悟了。他们咬着牙,眼珠子红红的,恨不得将那些人全部干掉,将东西抢回来。
「清楚就好,只不过,你最多也就是二三十个人吧?况且,训练不足!所以,老夫资助你一百骑兵,外加粮食若干。如何?」
「你要何?」
「老夫要的不多。只要其中的金疮药就行了。其他的归你们。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宁豁然开朗,明白他是谁了。「原来你是卫所的人!」
老郎中面色还是笑嘻嘻的,眼神却很犀利。目光盯着众人,叫他们感受到了山一样的压力。
什么卫所?墨风城只有一人卫所,那就是青龙卫!原来他还是爹爹的人啊!徐宁有些沮丧。
「小公子,不要沮丧,有些事情,你们能够做,将军不能做。你做了,不过是小孩子胡闹,将军做了,随即就是树敌。难免被人从背后下刀子。小公子你恍然大悟了么?」
明白,话都说这么恍然大悟了,还有何不恍然大悟的!
徐宁也无所谓。干脆就请老郎中带路,找了几个村子,当天下午就招来了二十二个人。其余的人也不是不要。事先说好了,这一批要是表现良好,下一批他们还是从这些村里招人。
直到快要天黑,城门要关了的时候,一行人这才风尘仆仆的回到墨风城。
………………
相比于徐太玄的无情。王溪对此物儿子倒是宠爱有加。
王博叫人和他说要兵马保护自己的时候,他也就顺势答应了。不但答应下来,他身旁只留下了二十人,剩下的一百二十多人全都给了王博。
「父亲!有了这些人,儿子就能够找那徐宁找回场子了!」王博摩拳擦掌,发誓要找回面子。
王溪摇头道:「我给你这些人马,不是给你争风吃醋,也不是给你报仇出气的。那叫公器私用。」
老头子叹口气,眼神迷离。这时候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一澎湃,就关了城门了。
「最近风声鹤唳的,看来大战不远。朝中的那些同僚啊,整天就知道吵架,却不清楚天都要塌了!这些人马,是护送你去南方的!你,你要好自为之!」
王博吃了一惊,拜倒在地。「父亲,若是墨风城有事,为何您不肯一起走?」
王溪道:「我是太守啊!你以为这些荣华富贵是白给的吗?墨风城有事的时候,你爹我守土有责!若是我战死,那有无数的荣光等着王家。可若是我跑了,嘿嘿,诛九族都是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