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答应徐宁,我就得罪了将来的将军。若是答应徐宁,我便得罪了现在的将军!唉,人生啊,真是艰难。」
思来想去,他不由得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也是大多数人都会用的办法。阳奉阴违。
朱通心中一通的牢骚,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是一人功利心极重的人,品尝了权利的滋味以后,再也不愿意回到江湖中四处游荡。
「是的!朱通是徐家的人,小将军吩咐,朱通一定照办!」朱通大声出声道。
他的眼神极为的真诚,如果只看双眸的话,那绝对是一人实诚的人。
徐宁点点头,道:「我思来想去,王博脱身只有三条路。
第一条,那就是灰溜溜的回家族。然而此人心高气傲,绝不会就此罢休。所以,这一条不必理会。
第二,那就是去找朝廷告状,说我们父子的种种不是。这样一来,他和我父子的冲突就变成了忠君爱国。
第三条,那就是叛变。然而,他王家高官厚禄做得,美人宝马享受得,岂会这么没有志气?
是以,朱将军,你知道作何做了?」
朱通立刻出声道:「朱通恍然大悟,这就叫人沿着去京城方向追杀,一定要将这小人的脑袋砍下来给小将军出气。」
徐宁这才笑起来,满面的冰霜都变成了春暖花开。
「很好!朱将军果然是自己人。你放心,这一点我和我父亲说过了的。这件事办好了,自然有你朱将军的好处。」
朱通连连点头,眉开眼笑。
「去办事吧朱将军。不要叫我灰心。」徐宁淡淡的说了句。
……
等到朱通退下以后,徐宁却立刻叫陈赓等人过来。然而等到陈赓等人过来以后,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
「老郎中!本公子相信你,喜爱你,是以抬举你做一个将军,而不是一人有名无实的军医。可是你是作何回报本公子的?
本公子生死之间,你的徒子徒孙却趁机勒索。本公子的爱将,本公子的女人被人抢走了,他们却无动于衷。
老郎中,你这样,叫本公子不好相信你啊。」
老郎中诚惶诚恐。
「竟然有人对公子不敬!这是死罪死罪!公子放心,我回去就杀他们的头!叫他们清楚清楚,何叫做上下尊卑!」
徐宁被他气得一肚子话说不出来,蒙了好久才出声道:「本公子说的是,他们竟然不仁不义,见死不救……
他们明清楚本公子是徐太玄的儿子,明清楚出大事了,却一点都不伸手帮忙,这实在叫人心寒。」
老郎中欢欣鼓舞:「公子英明!公子说得对!墨风城的人太可恶了!公子打生打死,他们却无动于衷!」
老郎中唱作俱佳,徐宁又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陈赓早看得几乎笑死。
「公子,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也不是郎中针对您。这件事,就这样吧。」
徐宁顿了顿脚,尽管觉得有道理,可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陈赓你不清楚,本公子不是那种听不进话语的人,可他这么说我,我却很是不舒服,本公子……本公子……」
徐宁脸色有些涨红,却不知道为何。
陈赓和老郎中都恍然大悟,这是因为徐宁习惯了人家有话直说,对这种拐弯抹角的话语很是不习惯的缘故。
只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不是每一个人都要顺应某人的,不要说他,就算是皇帝也没有这么如意的。
徐宁想不明白,只好顺水推舟放过此事。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杀了他们?
徐宁傻了才会这么做。
「罢了,罢了。今日打断你们训练,是另一件事情。廖化和丁小娘被王博抓去了,我要你们去找回来,行不行?」
「主公!这件事只有尽力而为,没有行不行的。」老郎中终究正经起来。只是说话滴水不漏。
「主公放心,廖化乃是我等同僚。同僚被抓,我们脸面也不好看,营救廖化和二夫人的事情,责无旁贷!」陈赓抱拳道。
徐宁心中稍安,之后说道:「只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将士们训练?」
陈赓摇头道:「训练是死的,实战才是活的。这次的机会正好!」
【更何况,廖化说要抢财物,这次倒是不必找何理由,名正言顺了。早就听说王家积累的财富惊人。】
老郎中则出声道:「陈将军说的有道理。不过,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要做事,就要有准备,敢问主公,粮草可准备好了吗?」
徐宁哑口无言。他哪里知道这些了?
不过,他不清楚不代表就没有人清楚。
陈赓摇头道:「这是小事,何必劳烦主公?陈某准备就是了。」
徐宁算是怕了此物老郎中了。在医馆的时候就不好对付,现在更是不好对付。
「好!既然陈将军已经准备好了,那本公子就直说了。」
徐宁双眸刷的亮起来,眼神充满了怒火和仇恨。
「我业已从父亲彼处讨来了朱通。他负责沿着去京城路线追杀。我信任他,相信这条线绝不会有问题。
我忧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黑衣部。王博虽然没有投敌的可能,却不能不防着一点。是以,你们两个带人去黑衣部的路上瞧瞧。」
他说得似乎有些深意,陈赓就有些把握不住。因此追问道:
「主公,这次去是找王博还是找廖化?」
徐宁背着手,淡淡的出声道:「也找他,也找他。」
……
打发了手下去寻找踪迹,徐宁就陷入焦躁的等待中。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不敢跟着去了,谁知道王博给他准备了何惊喜呢?
一天一夜过去,何消息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天和徐氏一起吃饭的时候,徐氏忍不住提起了一件徐宁忘记了的事情。
「宁儿,香君姑娘在我们家好久了。你看是不是找个时间去她家提亲呢?」
徐氏很和蔼,起码手中的筷子是置于来的,没有敲头的迹象。
徐宁一愣,不由得看了看另一人方向,哪里,李香君此刻正和老太太吃饭。
尽管不是夫妻,两人做的事情却业已有点夫妻的意思了。每每到了该陪着家人的时候,双方很有默契的各自去陪着一人。
主要原因当然是少男少女害羞,觉着现在见面不太好。
浑然忘了李香君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的奇迹。
徐宁沉默一会,挑了跟青菜到碗里。
「娘,小娘现在生死不知,你和我说这件事,儿子实在是没有心思啊。」
徐氏微微皱眉道:「她是妾室,本就理应在香君后面进来的。娘看你喜欢,就先顾着你了。可是,规矩就在这个地方。总不能只因一个小妾就冷落了夫人。须知,宠妾灭妻,没有高低,绝不是一件好事。」
兴许是昨天父亲赶了回来过,徐宁总觉着母亲的精气神已经到了巅峰。要是这世界有神仙的话,恐怕母亲已经到了飞升的边缘。
就是这雷劫不清楚是劈她还是劈自己了。
「娘,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小娘毕竟是我女人,总不能扔着不管不是?」
「娘不是无情无义的,小娘情深义重,娘都看在眼里。然而宁儿,你不觉得,你为了一人女人去伤害另一个女人更加的残忍吗?」
徐宁心中一呆,莫名想起了那蹦蹦跳的身影。觉着莫名的有些心酸,连忙低头扒拉几口饭。
「娘……反过来说,不也是一样吗?她落难的时候,儿子没有为她殚思竭虑,却娶了不仅如此一个女人,她会作何想?
小娘不是木头,她也有心,也有爱。若是我今天这么做了,恐怕日后香君和她还有的掰扯,家里就不安生了。」
难为他一面要说话,掩饰自己的表情,一面又要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中间竟然没有换气,简直就是超人一般的存在。
也不知道徐氏是听进去了还是生气了。总之,徐宁表态以后她就没有再说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吃完饭,吩咐下人将饭桌收拾收拾就散了。
离开了饭桌,徐宁闷闷不乐的来到花园。
说是花园,不如说是菜园子。这个地方徐氏和老夫人都种了好多东西,豆角,豇豆之类的比比皆是。反倒是观赏的花朵没有多少。
用老太太的话说:都是赏花,这些蔬菜也会开花。既然如此,何不将蔬菜弄漂亮一些,既赏心悦目,又可以打发时间。
自然,最关键的是,老太太会因此觉着自己为儿子省下了好多的财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小娘……」徐宁注意到这些东西,就想到农夫,不由得想到农夫,就又不由得想到了丁小娘。
说起来,两人尽管名义上成亲了,可竟然没有同房。可这感情却越来越深厚了。倒也是奇事一桩。
「好!」安静的花园中,本来只有徐宁一个人黯然神伤。就在他忍不住梦呓一般叫了一声小娘的时候,凭空生出一人好字,随后一条大汉从暗处走了出来。
徐宁先是吃了一惊,细细看清楚来人以后,倒是松了口气。
「大舅哥,对不住,我没有看好小娘。」徐宁一脸的惭愧,恨不得大舅哥狠狠地骂自己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