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哥,你骂我,打我吧……我,我把小娘丢了……」徐宁眼睛都有些红了。
来人正是丁奎。这粗豪的汉子原本想要说些什么,见状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讷讷的安慰。
「那个……公子……将军……妹夫,妹夫,我不是来骂你的,你不清楚看见你能够念着我家小娘,我,我不知道多开心了……」
他挠挠头,想要像小时候哄着妹妹一样去拍拍徐宁的后闹手,却又不敢。
「小娘的功夫比有礼了,她能够将你救出来,你不清楚我有多开心。」
丁奎忽然叹息一声,有些难过有些期许:「我家妹妹长大啦!会照顾人啦!」
虽然她照顾的人不是自己,然而人长大,总是一件好事。
徐宁闻言鼻子更酸,几乎忍不住落泪。
丁奎暗骂自己一声,怎么好端端的来公子面前抒情了呢?这不是找事么?还好自己是真的有好消息要说。
「那,公子就不奇怪,我忽然会过来么?」丁奎强笑言。
「其实,我有妹妹的消息了!」
徐宁惊讶道:「何?你有消息了?果真?」
丁奎得意道:「我是车把式出身,最重要的就是看痕迹。我能够先得到消息,一点都不奇怪呀。」
「可是,我爹手下有一人部将,那是探马出身来着……」
「探马和找痕迹是两码事……公子你听我说。我妹妹应该是被王博带到黑衣部那边去了。可巧前两天我们击杀了三四千人的黑衣部先锋。要不然,说不定今日我就见不到我妹妹了。」
去黑衣部?徐宁心中一紧,有些着慌。「王博会放弃荣华富贵,去何黑衣部?鬼方会要他?」
丁奎摇摇头:「这我是不清楚。王博作何想的,我也管不着。然而,我妹妹的衣裙曾经出现在前方倒是真的。」
那天真的是丁奎运气好。或者老天看不下去,有心指点指点。丁奎去巡查的时候忽然尿急,然后就找了个地方解决解决。
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丁奎解决的时候,蓦然发现他不极远处有一个不太明显的脚印,脚印旁边有些白嫩嫩的东西。
经过他仔细查验,判断这白嫩嫩的竟然是京城才有的豆腐!
京城才有的豆腐谁会吃?只有那些高官的子弟了。因此丁奎借着痕迹一点点的跟上去,终于在不极远处的山坳发现了两百人左右的队伍。
其中,就有王博和穿着自己妹妹衣裙的身影。
「这就的确如此了。小娘对于王博来说,就是一个金字招牌,挡箭牌!只要小娘在他手里,我始终都投鼠忌器。」
徐宁沉吟一会,出声道:「大舅哥,你这身功夫如何?为何没有趁机救出小娘?」
丁奎脸色一红,有些讷讷出声道:「实际上我这功夫只是混碗饭吃,要不然也不至于去做车把式了……
只不过,我虽然没能救出小娘和廖化将军,却发现了他们的关押地点,有人看着。对了,空中还有一丝丝的血腥味,仿佛是用刑了。」
「用刑?那不是用刑!」徐宁显示一愣,随后摇头道:「他没有何想要知道的,用刑做什么?他那是出气啊!」
徐宁冷笑起来:「王博在我手上吃亏不少,对付我,他还是有几分心虚。所以,只能找廖化……或者小娘出气了。哼!真小人也!」
丁奎大怒:「原来如此!这厮真不是好人!公子,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今晚就去救人?」
今晚去么?徐宁迟疑一会,断然否定。
「不成!这世上会寻找蛛丝马迹的不是只有你一人!说不定,他已经看破了你的行踪,只是需要借着你来警告我罢了!」
尽管不能去救人,然而看看还是好的。只是,其他人就没有丁奎这身功夫,这可怎么办?
徐宁焦急的走来走去,忽然眼神一亮!山坳?我作何没有想到!
「丁百户,你说他们在一个山坳?」
「是的,的确如此!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山坳对面或者侧面有没有山头?我们去山顶能不能看到他们的情况?」
徐宁惊喜极了。仿佛已经看见丁小娘澎湃动容的泪水。
丁奎毫不犹豫:「对面就有一人小山,虽然不高,却能看清楚。只是山上比较荒凉,没有什么掩盖。」
「那还等何?我们马上就去彼处看看!万一他们要是走了,咱们上那里找去!」徐宁当机立断,也顾不得王博会不会设计自己了。
…………
都说望山跑死马,丁奎说起来很近。实际上和墨风城相距大约五里左右,要不是有马匹代步,他们走到这个地方已经半夜了!还看何?
「公子你看,前面就是我说的小山了。」丁奎指着小山,有些不好意思。
徐宁看了,有些无语。
这丁奎指不定对小山有何误解。
小山是说小山头,不是小丘……
这小丘,也就是高出地面十来米,三层楼的样子。上面青草繁盛,乃是放牧绝佳的地方。然而,真的没有多少树木,零星的几棵大树倔强的在草丛中生长出来,亭亭玉立的。
看起来风景是不错,但是不适合埋伏和偷看。
「难怪他们选择山坳,除了这个地方,几乎是一马平川,谁也不能突袭他!」徐宁摇摇头,下马上山丘。
丁奎连忙跟上,随后走不了几步就惊恐的发现,以自己数年的经验,竟然不清楚徐宁怎么消失的,现在在哪里……
一片青绿色的草丛灌木中,徐宁的身影很自然的就融入了进去,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简直就像神仙一般。
「公子……」丁奎捏着嗓子小声的叫了一句。
夜空中有清风徐来,有弯月斜照,就是没有半点声息。
丁奎很惶恐,正要放大声音,忽然衣摆动了下,连忙看去,却发现徐宁正蹲在他旁边一脸不满。
【原来是我站得太高了!嗯,主要也是我长得高的缘故。】丁奎暗道。
「公子,你蹲着做何?」丁奎也蹲下来,小声的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让他震惊的是,这套办法果真很有用,连丁奎都找不到自己。
徐宁恨铁不成钢,他也不清楚为何,到了这种田地自可然的就想起来自己好像经历过,况且挺厉害那种,随后下意识的就按照梦中的经验做出来了。
「你蠢是不是?本来就长得高,长得显眼,还非要站那么高,担心人家看不见?行了,你就在山下望着马儿,我自己去看看。」
徐宁一脸嫌弃将丁奎推下山。
丁奎一面不由自主的往下走,一面暗自佩服。他见过能潜伏的,却没有见过这么能潜伏的。
……
趁着夜色,还有浓密的植被掩护,徐宁不多时就来到山丘的另一面,他小心的往下走了一段距离,隐藏在一个挺高的草丛中。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摇动草丛,叫草丛看起来随风舞蹈一般。而他两只双眸就顺着自己弄出来的空隙往外面看。
外面,果真是一人黑黝黝的大山……
山脚下确实有一人山坳,不大,但是能住进去四五十个人。山坳外面还有些许人就这么睡在树上,睡在路边。
山坳里面却灯火通明,隐隐约约的,有美妙歌声传来,好像还是一个女人的声线!
「擦!竟然如此奢华!出逃还要带着女奴!」徐宁愤愤不平。
就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徐宁打算去乡下走一走,去看看戏,看看热闹。
他自然有理由这么愤愤不平,不清楚是只因母亲,还是父亲本性就不喜欢享受。一些好玩的好吃的一直没有他的份。
徐太玄只淡淡的说了句自己要去巡逻,徐宁不可外出。就将徐宁的打算全都掐灭。
「相比于他,我哪里是何将军之子?明显就是一人捡来的孩子!」
徐宁酸溜溜的,嫉妒羡慕充斥了胸膛。
咦!不对!等下!这好像是小娘的声线???徐宁惊疑不定,更加酸楚。
「好本事!这才多久,就将一个女孩子训练成女奴了?厉害!厉害得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女奴啊,叫干啥就干啥,吹拉弹唱都会那种,哪个男人不喜欢不羡慕。可惜就是没有!
夜风带来了对面轻灵的歌声,好像是蒹葭,这首歌业已好久没有人传唱了。
愿意唱的,唱不出里面的缠绵意味。不会唱的,……唱了做何?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好词好句,好曲调。就是为何坐在里面听歌看舞蹈的人不是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徐宁愤懑,心中暗自下决心,有朝一日大权在握,非要弄几只私有的女队出来,载歌载舞就给自己看,不给别人看。
跑题了!徐宁豁然惊醒。我特么的是来救人的,不是来羡慕的!
「蒹葭……啊呸!!小娘在哪里做何?不是说她有危险吗?难道说,她背叛咱们的感情了?」
少年顿时忧郁起来,他觉着,自己的初恋才绽放就凋零了……世上苍茫的人那么多,最苍苍可怜的肯定就是我……
好在毕竟是将军的儿子,没有被儿女私情所困,究竟还是查看了地形,人员等情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