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溪一面狠狠的挥舞着手中的书本,一边大叫道:「打死你此物孽子!你连华夷大防都不顾了么?我王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他也不清楚王溪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要打王博,反正每个父母打孩子的时候,身旁的人不管有没有意见,有没有结仇过,都要劝说一二。
徐太玄一边忙着截住书本,一面嘴里劝说,何还是个孩子啊,何小孩子不懂事啊之类的。
要不然,就会被人认为这个人不讲道德,没有同情心。社会性死亡那种。
这种风气沿袭了数千年,一贯以来华夏都是如此的。或许,这也解释了什么叫做人前教子,背后教妻?
王博挺直了腰杆,跟每一人犯错的熊孩子一样,从不认为是自己错了。相反,他认为父亲对他太过苛责。
「父亲!我去找黑衣部,还不是为你报仇?要不是因为您是我的父亲,我王溪作何会向黑衣部屈膝?」
他满脸的恼怒,完全忘了当初自己发现了黑衣部的印记,随后悄然磨灭的举动。心中巨大的悲恸和委屈充斥着他。他快要哭了。
徐太玄连连点头:「这话说得在理。王兄,若不是因为你,王博怎么会做这么冲动的事情?这是孝道,也是真性情啊!」
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也可能是天色暗淡的缘故,他忽然就漏了一下没有挡住。
王溪一下子没有收住,手中的书本顿时砸向王博,他吓了一跳,脸上心疼一闪而逝。手中的力道微微朝着鼻子方向偏了偏。
书本刷的一声,划出黄色的亮光来,惊喜的和王博的鼻子打了个招呼。
王博脸色苍白。
王溪瞪了徐太玄一眼,大有你怎么不拦着的意思。
这书本是什么?是论语!一本书多重?三斤多!一下子砸在人脑袋上,砸晕了都是很有可能的。
徐太玄也吃了一惊,手忙脚乱的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有注意,没有注意。只不过王兄啊,这下也算你打了,教训了吧?既然如此,这书还是收起来的好。」
王溪也怕了徐太玄,鬼清楚这狗一样的徐太玄什么时候防守不住呢?也不管是不是有些牵强,当即就将书本别在了背后。
「哦,既然徐兄都这么说了,再闹下去就是不给你面子了。徐兄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孽子!还不给你叔父道谢?」
他痛心疾首,又一次说起了徐氏:「孽子啊!你也不看看,你婶婶多重的病?都起不来了!还要为你操心!你啊,真是不孝,不孝啊!」
徐太玄脸色都黑了。
「王兄,这话过了,过了!我们是姓徐,不是姓王。王博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那是好事,作何能说不孝呢?过了,过了!」
王溪也不好说太多,又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徐太玄:「徐兄,徐夫人为犬子劳心劳力,我好生过意不去,要不然,我去看看?你放心,我真的就看看。」
奶奶个腿!你看个毛啊你看?你还就看看,老子还活着呢,你能怎么样啊?徐太玄差点弹了起来来骂人。
多年的涵养好容易压制了他的歇斯底里。黑着脸送客。
「罢了!内子不过是有一点点的风寒,出一点汗水也就好了。倒是你们父子,多日不见,一定有不少话说,不如你们父子两个先聚聚的好。」
王溪悻悻然,却也不好多留。只好黑着脸出声道:「孽子,还不起来跟老子走?」
这句老子极有匪气,一点都不像是王溪的为人,显然这厮也是生气了。
徐太玄也不管他,将两人连推带搡的送了出去,仿佛送走了一个瘟神。
两人刚走,方才还不见的徐安不清楚从哪里出现了。
「老爷,这厮有点居心不良啊。」
「你才清楚?这厮这些年没有一天不惦记我夫人的。可惜啊,当年他自己棋差一招,输给了我徐某人。如今啊,他除了看着,能做什么呢?何都做不了。」徐太玄嘿嘿笑起来,有些得意。
徐安沉默一会,说道:「公子带着王博去过书房了。」
徐太玄眉头一皱:「这孽子,整日不做好事,只清楚游手好闲,他去书房做何?可是动了何东西?还是又偷老子的财物?」
他发飙起来简直吓人,不过徐安一点都不怕。他都习惯了。
「那倒是没有。只不过,青龙卫传信说,公子像是想要招揽王博?」
徐太玄吓了一跳:「什么鬼?我才送走老瘟神,他招惹人家小的做什么?要不是当年他和我娘有过交集,我都不想要理他。作何他这么不懂事?」
「老爷,公子可不知道当年的往事。他或许是觉着,老爷您对王公子太好了一些吧?」
「神经,陌生人才需要客气。这道理都不懂吗?真是小孩子!唉,想我徐太玄英明一世,却生出这么一人蠢货,实在是莫名其妙。」
徐太玄又是灰心又是叹气。
「不过,公子失败了。王公子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公子,到这边来了。」徐安又出声道。
徐太玄正要回去见夫人,闻言皱眉道:「怎么这么不懂事?现在又过来做何?他不知道我夫人忙碌了一天,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我这个做丈夫的岂不是正要去陪着夫人?」
「青龙卫说,他可能想要兵。」徐安倒是老实,何都往外说。
徐太玄闻言倒是沉吟起来。
一方面儿子长大了,清楚要兵马了。这是一件好事,他是有些开心的。另一方面……姥姥的,你老子还活着呢!你要兵马做什么?
他心情随即坏起来,「没有没有,我也不去见他。你就跟他说,我这何都没有!」
他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就追问道:「难道他不清楚养活兵马是要财物的吗?与其找我要兵马,还不如自己想办法去赚财物!我又没有财物给他!」
徐安闻言忍不住笑言:「老爷不知道,公子其实有两百人的。只是他那点私房钱,现在理应业已花光了。毕竟,人吃马嚼的,一点银财物还真不够。」
人要三餐,还要有肉养着。要不然,训练根本坚持不下去。马呢要吃草吃马料,马料最好是加点鸡蛋的。如此一来,一天下来没有五两一定会饿肚子。
两百人,少说也要二十两的样子。
徐宁的小金库除了他自己知道,徐安,徐太玄,徐氏都清楚。不过是一百多点而已。这么多日子过去,恐怕早就已经用光了。
银财物没有了,他可不就是来找父亲想办法么?
徐太玄自己也想恍然大悟了,不由得笑道:「此物瘟神。我还以为王家父子是瘟神,他才是最大的瘟神啊!养了他十四年,以为早晚要解脱 。没有不由得想到,现在竟然还要给他养兵马?哈哈!」
他笑,徐安跟着笑。
笑完,徐太玄忽然沉下脸色:「我当年也是自己解决的。没有找陛下要一文钱。如今更是养活了三十万人。我能做到,他就能做到。要不然,就不配做我徐太玄的儿子。你去跟他说,就说我说的。我就不去见他了。」
徐安认真记下,然后默默背诵一遍,确认无误这才点点头:「明白了老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徐太玄走后不久,徐宁就找到这个地方来了。一见到徐安随即开始抱怨。
「徐安,你说我爹是不是像是一人猴子?或者一只老鼠?作何家里就这么大还找不到他呢?」
他见到桌椅上还放着一杯茶,也不管是谁的。拾起来就一饮而尽。一杯冷茶水下肚,这才舒服了些许。长长的叹口气。
「方才王博来这个地方了?」徐宁笑道。
徐安微微带着笑容,恭敬的出声道:「公子,若是老爷清楚您打听这些,恐怕会生气。」
徐宁满不在乎:「我爹就我一人儿子,还能作何着我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打听别的。我听说,王溪也在,他有没有打他儿子?」
每一人孩子总是喜欢比较别人的父子关系是不是比自己差。比自己不好的那肯定是满心的虚荣心爆棚。比自己好的,那是满心的嫉妒。徐宁也是如此。由此可见,他还真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他对这个问题极其的感兴趣,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徐安还是那表情。自从上次被徐太玄教训了一次,他最近收敛了不少,起码对下人已经客气非常多了。
「公子,这事您不该问我。应该问王公子才对。甚至都不必他回答,您看他脸色就清楚答案了。」
徐宁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对啊!就是此物道理!想必问他绝对会有意思。要是她爹对他不好,那他一定脸色很好看。双重的快乐啊!
他业已笃定,王溪一定打儿子了。
他不懂父子之间那些小把戏,就算是打了,大多数也是打给别人看的。他只清楚幸灾乐祸。
他却没有想过,王博也是王溪唯一的儿子,王博一个读书人尚且能下手,徐太玄难道就不会下手了?
这时候幸灾乐祸,有些为时过早。
「好好好!对了,徐安,父亲何在?我有事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