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个腿,不愧是我徐太玄的儿子,这是要和我玩父子局?」徐太玄一扭头,又有些想笑。
那感觉,就好像狼群中的狼崽子想要挑战头狼一样。一种期待感,一种兴奋感莫名其妙的就出现了。
玩不玩父子局徐宁没有看法。他终究忧心母亲的病情,带着老郎中快速的赶回了家。
这也是只因墨风城不大的缘故,要不然,一人来不及……那可就糟了个糕了不是?
…………徐宁赶路中…………
好容易来到父母的室内,徐宁唱作俱佳,还没见到母亲大人,业已干嚎一声:
「我可怜的老娘诶!你怎么这么命苦哇~~」
这一声,是带着颤音的。仿佛就仿佛是在哭丧。
徐氏一人没忍住,嘴里好容易含进去的苦药水就喷了徐太玄一头一脸。
这是人家徐郎好不容易带着浓情蜜意一点点喂给她的。是老太太精心准备的降暑汤。就这么一口没喝,全都喷出去了。
眼看徐宁还要跪下来,一步步爬过来,徐氏再也忍不住,拍着床板叫:
「你过来!你给老娘过来!」
徐宁眼珠子转了转,大张着的嘴巴已经全然没有声音。
「看起来不妙?好像还中气十足的样子?惨了,这下子没有办法讹钱了……」
他胆子不大,到时不敢不过去,尽管磨磨蹭蹭的,还是一步步的挪过去了。
徐氏就这么冷笑着看他一步步挪过来。一声不吭。
潜在的盟友老郎中关键时刻叛变了他,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过去给徐氏诊治。根本没有配合徐宁的意思。
「哦,夫人这病处理得好哇……」老郎中摇头晃脑,徐太玄凝神静听。
「怎么?老娘还没死呢,你就哭天喊地的。是诅咒老娘早点去么?」徐氏笑吟吟的,眼神里全是杀意。
徐宁低着头,几个手指紧紧地拧在一起,像是有些天荒地老不分别的意思。
「说话!」
正偷听两人说话的老郎中和徐太玄同时浑身一震,随即就徐氏的病情进行了深入浅出的探讨。
徐氏假装看不见,方才还有些潮红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正常了。
「娘,我,我不是配合你来着?」徐宁喃喃的说。
「配合?为娘又有什么需要你徐公子配合了?配合老娘喝药么?」
「娘啊,你昨天还将王博骗得好惨,今日又说病了,不是骗我就是骗爹爹。那,那我不得配合配合么……」
「哦,你又清楚了?老娘就这么喜欢骗你?」徐氏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我骗你何了?」
「就去年,您还就骗我喝药了!」徐宁理直气壮。
徐太玄正假装和老郎中说话,这会是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
徐氏顿时无语。好一会才幽幽的对徐太玄出声道:「太玄,你儿子管不管了?」
你说接吧,合着你们两个根本不是在讨论病情,而是在偷听老娘说话。
不接?好么,老娘的话你都不听了,你想造反不成?
徐太玄两难。眼神惊慌,表情苦涩。陷入痛苦之中。
痛苦面具大约在这一刻就已经做成了。
还是老郎中机灵。见状随即出声道:「夫人,您的病需要通风,透气,还有降暑。降暑呢,老太太的方子也能用,老夫也就不多说了。可您这条件……」
徐氏一生病,徐太玄立刻惶恐的不行。住的地方那是保证绝对的安静不被打扰。就连下人都躲远远的。
另一方面,这房间的密封性还真的不错。再加上徐太玄根本没有去开窗,就这么一会,热气蒸腾,再加上徐氏的药罐子味道……
那气味简直能够毒死一头牛。
老郎中说完,悄悄用脚尖踩了踩徐太玄,徐太玄立刻醒悟过来。拍手大叫。
「都是我的错!竟然忘了这些!来人,来人!」
大门处随即进来好几个人。
「去,将夫人抬到树荫下面去!不许叫夫人晒到太阳了,恍然大悟?」徐太玄煞有其事。
徐氏冷笑一声,打断两人动作。
「慢来。我方才说了,你这儿子无法无天谎话连篇,你还管不管了?」
徐宁大声叫道:「娘,您这就冤枉我了。儿子不过是看事情清楚些许,怎么就谎话连篇,无法无天了?」
徐氏不理他,只盯着徐太玄看。徐太玄也无可奈何,再说方才不是才和徐宁有过父子局么?那就借坡下驴了。
「孽子!你娘都病了,你还不叫人省心!跟我来!」徐太玄黑着脸走过去,一把拧住徐宁的肩头,拉着就走。
肩头位置看起来结实,其实很是脆弱。这个地方被捏住,顿时痛彻心扉,痛苦难当。
徐宁叫了一声痛,随后咬牙切齿低声出声道:「爹,你这是公报私仇!」
徐太玄面色不变,拉着他往前走,嘴里小声的嘀咕:「哪有此事?哪有此事?明明是你娘要惩治你,作何又成了爹的罪过了?简直不可理喻。」
好么,这夫妻两个,一人说无法无天,谎话连篇,一人说不可理喻。总之徐宁就不是一个好人了。
徐宁小小声说道:「爹啊,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为何你和娘总是这般嫌弃我?」
徐太玄胳膊搂过去,夹紧徐宁的脖子。和蔼的笑。
「你作何会不是我们亲生的呢?你就是我们的亲亲好儿子啊!不过呢,你是男孩子,可不能女孩子一样哦!」
「爹,何叫女孩子一样?」徐宁奋力挣扎,奈何十四岁的力气确实是有点不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比如说,你这样整天待在家里不出去,就知道想些许花招出来。这就不是男孩子的做法!」
「爹,我上次倒是出去了,可您叫我何?孽子!爹,我还敢出去么?」
「哈!有这事?我怎么不依稀记得?总之,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样子,该出去晃荡还是要出去晃荡。多出去走走,总是不错的。」
「爹,你转移话题,是不是因为你不想给诊疗的费用?」
徐宁幽怨的放弃挣扎,将自己的脖子交给这个大老粗。
徐太玄尴尬的笑笑,夹着徐宁的脖子将他送出大门。
「徐宁啊,你呢,也长大了。总该出去闯荡闯荡,只有闯荡才清楚你自己合适不合适,你觉得呢?」
不等徐宁回答,他随即说道:「你也知道了,你娘现在气头上,若是现在回去肯定被她骂的。是以,你最近就不要回家了吧!」
徐太玄说完,飞快的将大门关上,留下徐宁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就像是一人被抛弃了的孩子,孤零零的,可怜极了。
「总觉着爹爹他们有事情瞒着我,哼哼,前倨后恭,必然作妖!」
他嘟嘟囔囔的。「在家嫌弃我在家,出去嫌弃我出去,到底要闹哪样?」
所幸,他还真的有事情。既然老爹和老妈不管自己了,那自己就去做自己的呗!
…………
墨风城靠近城门的地方,有一个瓮城,瓮城的空间其实挺大的,就是不适合主人。因为这个地方又狭小,又没有生活空间。
徐宁的新军就在这里。
他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去呀。
在城里租房子,那房租会吓死人。去城外?城外不安全是一人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好地方都已经被徐太玄给占据了。新军无处可去。
总不能,堂堂的徐将军之子上山落草为寇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自从新军来了这个地方以后,瓮城也变得热闹起来。
每天一早,就有新军穿着整齐,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左边开始走,顺着瓮城走一圈,恰好回到原点。
要是仅仅是这样,称不上热闹,热闹的是老郎中想出来的主义,陈赓和廖化执行的计划。
美名其曰:锻炼心志。
他们一大早就起来跑步,一面跑步,一面就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五万步啊……」
「我爱你啊……」
「一天不跑……」
「受不了啊……」
循环往复,没有终止。
徐宁来的时候不巧,乃是下午,没有看见此物奇怪的场面。然而他看见了另一人奇怪的场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打擂台!
所见的是瓮城的一角用石头围了四个角,中间就是场地了。
巨大的字写在城门两边。
上联:「拳打南山猛虎无敌手。」
下联:「脚踢东海苍龙赛神仙。」
横批:欢迎来搞。
奶奶个腿啊,好一副字!
墨风城的百姓作风彪悍,大家都知道。见到这种模样,那还能忍下去?随即就密密麻麻的围了起来,就要交新军看看墨风城的本事。
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老老实实当你的大头兵就是了!
「口气大,本事也有!这些乡下人啊……」
「哼!本事不大,口气不小才是真的!就好几个大头兵,好大的口气!就是当初那些和尚也没有这么狂的!」
「你说的是少林寺还是海慧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少林寺狂是应该的。人家人多啊。我说的自然是海慧寺。」
「呵~你作何不说,人家闷不吭声将咱们墨风城打了一人遍呢?当年啊,要不是王溪去找来徐太玄,墨风城丢脸就丢大了!」
「哼!」
「海慧寺是外来的,这些人只不过是乡下的汉子,哪有那般本事了。」
……
众说纷纭,就是没有人服气的。
叫他们服气外人容易。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么。
叫他们服气乡下人,难!乡下的野鸭也想变凤凰?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