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潜龙在渊 第七十二章 功参造化的小兵

徐宁听得啧啧称奇。这奇怪的思维，他是怎么都理解不了。自然了，他自己也是有这个毛病的。

少年心性，爱好看热闹，倒是没有上去就喝骂。而是找了个看起来话多的，上去打听。

比如说，外人说起徐太玄都是佩服有加，唯独他看见徐太玄就觉着这老小子准没有好事。

「这位大哥，这是要打擂台？」

那人正滔滔不绝的说着擂台上面的花样，可惜理会他的人不多。此刻见徐宁过来，立刻精神大振。

「新来的？你不是墨风城人？」

徐宁脸色一扭，异样的出声道：「不是我墨风城的人，如何会看这种热闹？知道要打仗，早就跑了吧？」

「说得好！」

「这位公子有见地！」

周围有听见的，无不是高声赞扬。

边关子弟别的或许不多，骨气和胆量绝对够。再加上墨风城六成的人都是军属，那就更加不同了。

那人闻言道歉：「原以为你只不过是一人看热闹的小孩子，倒是我看走眼了。公子还是有点见识的。」

他的道歉不过是嘴上一说，根本没有何诚意。不等徐宁表示大度，他业已自顾自说下去了。

「不过这件事你来得晚了，可见你领悟得还不够深！」他眉飞色舞起来。

「说起来，这是咱们少将军办的大事！你知道咱们少将军吧？就是徐宁！徐太玄的儿子！」

「他可比徐太玄出息多了！整日里不清楚在军营鼓捣何，每年打仗死的人还越来越多。呵，将来啊，还是要看咱们少将军的。」

「你不清楚，上次有个小规模的战役，官兵出动七百多人，少将军出动两百多人。你猜怎么着？」

「官兵大败！死了两百！少将军是毫发无损，还将官兵从贼寇手中救出来了！你说了得不了？」

那人说得极为得意。好像他就是少将军本人一般。

少年听得开心，便凑趣道：「想来一定是少将军勇武过人了？」

那人斜视一眼徐宁，老大不开心。「你这人，作何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心思这般的不灵活呢？年纪微微，还是要和少将军多学习呀！」

他插着腰，用一种古怪的神气出声道：「我将士用命，那是呆仗死仗，没有用！敌人打光了，我们也死光了！我们要的是用心去打仗！叫敌人死光光，我们最好毫发无损，这才是打仗！」

随即他的腰杆塌下来，扭头道：「这便是我们少将军说的。你说有没有道理？」

徐宁不记得自己这么说过话了，更别说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既然这么说，想必自己是说过的。

「哦哦哦，果然是好！少将军真不错。对了，那两百多人呢？不会就是他们？」

那人更得意了。指着场中的汉子道：「可不是他们！知道他们是何人不？就是乡下的粗汉！是少将军将他们从山中带出来的。」

「他们在山中整日里发愁吃什么，穿何，用何。自从跟了少将军，人也精神了，吃喝也不愁了，还有钱给家里。你说多好！」

「最厉害的是，他们才来了没有几天，竟然就做下泼天的功劳！你说厉害不厉害？」

那人得意洋洋。若不是徐宁清楚自己绝不认识此物人，他都会以为这人就是自己的托。

【没有想到，只是一人小小战役而已，竟然叫百姓记住了自己？倒是一件好事。由此可见，打仗，少死人才是对的。父亲绝对是错的。】

徐宁若有所思，面上不由自主的露出赞同和欣喜的表情来。

那人以为徐宁是因为自己的话语，更加得意起来。

「你看，这擂台，做得多好！」

擂台其实很简单。只有几块石头围起来而已。场地更是本来就是有的石板地。瓮城自己就有的。

但是，他又做得极好。只因他不高高在上，也没有关起门来。叫老百姓也看得见，听得见，甚至能自己上去参与。

这就是好的地方。

徐宁了然，然后故意追问道：「这般做，只怕是扰民的。大将军或许会来阻止。」

那人怒发冲冠：「哼！徐将军若是要阻挠，就是和墨风城过不去！这些小伙子多好？我们又有了去处。这比王公子那何吟诗作画好看多了！还容易懂。这就不好了？」

他气哼哼的，嘴上说得很是硬气，心里却有些发虚。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去找人商量此物可能性去了。

毕竟，这种事情不好说得。

徐宁根本来不及阻止，也没有名义去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愤怒一人个传导下去。

他低估了此物年代的枯燥，也低估了一人亲民将军的影响力。

此物时代，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娱乐基本靠手。有财物人还能去青楼乐呵，文人能吟诗作对，百姓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官方出来举办的，军中好汉和民间比武的东西，一次都没有过。

徐宁正要过去找陈赓，忽然听见擂台上先是一声惊呼，然后就是全场寂静。

这是发生了何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徐宁有些奇怪。不由得伸长脖子去看。

忽然一阵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以及嗡嗡嗡的吵嚷声将他的脑袋震得晕乎乎的。

细细看去，却见擂台上站着一人脸色木然的汉子，上半身光着，下半身穿着短裤。

他的面前，好容易才爬起来一人看起来童颜鹤发的五六十岁男子。

这男子就算是输了也很有风度，脸上红润不减。只听他谦逊的说了几句，周围欢呼声更加大了起来。

「奇了怪了，作何输了的人人气还这么高？赢了的人怎么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

徐宁震惊，不过现在人山人海，他也挤不进去。只好老实在边上等着。

……

这擂台，一贯打到了华灯初上，天色昏暗下来才散去。

周遭看热闹的心满意足离开，那些兵卒也松了口气开始收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有热闹看的时候何东西剩下最多？名声？汗水？还是钱？

都不是，是垃圾！

不管什么时候，人们看热闹的时候总能找到一点零食出来。

甘蔗，爆米花，瓜子，花生等等。

这擂台也是如此。

人们走光了，干净的地面上却到处都是垃圾，瓜子皮，花生壳，还有甘蔗的残渣，炒栗子的壳。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到处都是。

主办方不得弄干净么？不说边上的青龙军横眉怒目的，就是自己第二天不是也要用用的么？

这时候，徐宁才在人群中找到光着上半身的陈赓和廖化。

两人全然相反。

陈赓不但脸白，身上也是白白嫩嫩的。廖化相反，脸色是黑黄色的，上半身同样是黄铜色的。

相同的地方在于，两人都很健壮。

徐宁不好这一口，也没有多注意，自顾自走过去打招呼。

「陈将军，廖将军。这擂台不错啊。」

陈赓和廖化这才注意到徐宁到了，齐齐抱拳：「拜见主公。」

徐宁点点头，笑嘻嘻的：「作何？上次打架不过瘾，现在天天打了？」

陈赓肃然道：「主公，这不是打架。这是训练兵卒的勇气和血气。敢打敢拼敢杀人的才是好兵。整日里悠闲的绝不会是一个好兵。」

他的脸色很是严肃，语气也很郑重。徐宁连忙收了笑脸。看来，这小子不好开玩笑的。

「好，我清楚了。这很好，以后还要继续办。」

廖化可不管这个。擂台也不是他弄出来的。他跳出来道：「主公现在来，是那事有结果了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能何事情？不就是为他讨一个将军做做的事情。

徐宁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咳咳，那，我爹认为，一件事想要做大，要从小事做起。所以，这招兵买马何的，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了。对了，方才作何回事？」

他这么没头没脑的问，两人都没有听懂。

「主公说的是……」

「哦，就是方才那山呼海啸一样的。作何回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原来如此！两人松口气，廖化笑言：「还能怎么回事？一人骗子，被咱们的弟兄打趴下了呗。」

正说着，方才擂台上惊艳了所有人的兵卒过来了，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将军……属下难道业已功参造化了？方才那位大师竟然不是我一招的对手？」

他的语气忐忑中带着骄傲。显然自己心底业已有了准确的认识。只是需要将军为他确认而已。

陈赓和廖化对视一眼，齐齐哈哈大笑。

「你啊，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大师？我跟你说，那就是一人骗子！」陈赓摇头笑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兵卒一脸不信。「将军不要糊弄属下。那人在墨风城相当有名的。」

「有名，就是真的么？真真假假，那么容易么？」陈赓似有所指。

兵卒鼓着脸，有些不开心。毕竟还是年少。

廖化见状笑言：「看来是说不清楚了。这样，我不过是一人凡夫俗子，连陈将军都要比我高明些许。你只需要接下我一招，你就的确是功参造化了。如何？」

那兵卒摆出架势，自信的点点头。正是军中教授的小擒拿手。

廖化呵呵一笑，脚步忽然移动，快如闪电。不到一眨眼就来到兵卒的身前。

他既不用拳头，也不用兵器，就用手肘猛的一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