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绝对不能放过

王昭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水，却擦不去眼底的恨意，她冲上来一把揪住孟冰琦的衣领，不住地来回大幅度晃动，「你给我起来，装什么装？！知道有这么多人同情你很得意是不是？」

「那那么多被烧死的人命算何？！她们每个人都能拥有的光明未来凭何要葬送在你手里？！」

她的怒吼声在整个大厅里久久回荡。

「孟冰琦！你赶紧给我醒过来！」

见她没反应，王昭霍然起身来要求法官采取强制措施，强行唤醒她调取当年纵火的监控。

「法庭就是给大家澄清真相的，你们现在放这些视频，我有理由怀疑是受了贿赂包庇她！如果不采取强硬措施，我就向更高的法院申诉！一层层告！」

【王昭才是最崩溃的吧？只因几段记忆你们就去同情加害者？琦婊给你们灌迷魂汤了？】

【意思是她以前被欺负过就能杀人？】

【我还是坚持刚才的观点，严审到底，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支持！】

王昭眉眼冷峻，被多年的日夜煎熬折磨，如今凶手就在眼前，却无法指证，这无疑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1！大概同情孟冰琦的都是她那种贱人吧，毕竟物以类聚。】

她带着鱼死网破以死相逼的架势，让法官不得不重新考虑如何处置孟冰琦。

法官和王昭对视良久，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让人把她弄醒。」

一盆冷水浇的透心，也不知道工作人员从哪儿找来的，水里还混着冰碴子，冻的孟冰琦一激灵。

虽说才到初秋，可天气业已凉了下来，她身上的黑裙紧贴在肌肤上，婀娜的身材惹得台下吹来几声调侃和流氓哨。

「挡何啊，让我看几眼作何了？」

「反正也是半截子要入土的人了，让我们哥好几个过过眼瘾呗。」

孟冰琦抹了一把面上的水，强制开机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清醒，脑袋反而沉沉的，如装了一团棉絮，更加糊涂。

她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尽量用胳膊护住身体，「你们想干何？」

法官没有跟她解释，直接让人套上了仪器。

孟冰琦感觉自己就像是农村过节时案板上任人宰杀的猪，周遭乱成一团，然而大家都目的却统一的明确，就是要至她于死地。

随着时间线不断向前拉扯，日中来到了当年纵火案发生的那天。

这次的提取记忆和以前不一样，针扎似的疼痛密密麻麻传来，她止不住地颤抖，唇色苍白，却还是极力想要睁开双眸转头看向大屏幕。

孟冰琦果真如监控画面里那样从狗洞钻进了孤儿院，却只是塞了一把糖果递给在角落里蹲守的小男孩，接着又急匆匆地爬了出来。

再然后，是意识中断，不多时有人分析出她是被人从后脑勺敲晕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片漆黑的大屏幕里，只剩下孟冰琦剧烈的喘气和挣扎声。

众人看得不明所以，连着又播放了三次，才从黑色背景下隐约传来的惨叫和哭诉分析出孟冰琦当时被人蒙住了双眼，理应是绑在了孤儿院附近的某个地方。

她也听到了不远处孤儿院传来的求救声，试图挣脱然而失败了。

再往后，就追查不到更有用或者是详细的记忆片段了。

【等会儿，什么情况？大反转？】

【这……很明显她被打晕以后绑起来了怎么可能纵火？】

【也就是说，孟冰琦是被冤枉的？凶手其实另有其人！我震惊了，我太震惊了】

【这王昭作何回事，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人家是纵火犯吗？】

【不方便透漏过多消息来源哈，王昭旁边那位阿姨是许淮深的母亲，何成分我就不多评价了。】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根本就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人家是纵火犯。】

让人眼花缭乱的弹幕说何的都有，王昭像是受了何巨大的刺激，呢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铮铮的事实就在跟前，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差点儿害了一人无辜的人，差点儿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她甚至差一点儿……就成了帮凶？

王昭转过头，孟冰琦已经再度昏厥，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地面上，任谁都不敢再说她是假装出来的不舒服。

「我要求提取我的记忆力！法官大人！！提取我的记忆力！」

王昭冲到审判席上，她的头发只因用力过度松散开，凌乱的落在脸颊两侧，歇斯底里的样子活像个市井泼妇。

「你确定？」

法官看了一眼王昭来之前做的体检报告，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排斥着当年的事情，大脑自动升成保护机制将那段记忆尘封大半。

强行提取，可能会导致她精神崩溃。

「我确定！」

「好吧。」

法官让王昭签署了一份合同，如果在读取记忆的过程中只因她原本就有的精神问题导致出了意外，法庭将不负责任何责任。

王昭将自己的决心赤裸裸扒开，鲜血淋漓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那些阴谋论者的讨论声瞬间少了一大半。

无人在意的角落，助理红着眼眶脱下西装外套，小心翼翼盖在孟冰琦身上，然后将她抬到一旁的软椅上。

慕临渊还没有来。

在审判结束之前，仅凭他今时今日的能力，还没有办法把孟冰琦带走。

「这群畜生！」

望着好好的姑娘一次次被迫泼上莫须有的罪名，硬生生让那些人折腾成现在这副模样，助理没忍住，咬着牙啐了一句。

接纳万人的审判庭内，观众席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有了孟冰琦这个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再随口开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成为被针对的对象，毕竟审判庭的监控都是高清的。

这边的惶恐与直播间里的弹幕生成了鲜明的对比。

带上仪器在工作人员按下开关按钮的一瞬间，王昭感觉自己头疼得快要炸开，两腿战战几欲昏倒，她咬着牙，硬生生凭着意志坚持。

「你没事吧？」工作人员试探性地开口。

「快点找啊！」王昭不敢想象，孟冰琦是作何一次次从审判中坚持下来的，她甚至还要面对那么多人的唾骂和不理解。

「找到了。」随着声音落下，大屏幕终究又一次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