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之前讥讽乔缓四人的练习生都面露惊愕地望着他。

裴大海面露疑惑：「你真的要跳？」

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裴大海哪能看不出来这些练习生之间的小九九。

其他的练习生和乔缓好几个本就不太对付，肯定背着他们把这次舞蹈伴奏换了。

卓扬抢先开口道：「我也跳！」

叶一未和白吉克也点头。

这种出风头打脸的机会，乔缓竟然还问他们要不要一起，人也太好了吧！

「啧。」裴大海见到三兄弟望向乔缓的眼神，心里暗暗嗑了半秒钟。

四人关系还这么好，难道是他之前小人之心了？

但跳舞可不是靠义气就能搞定的。

其实，前面的人跳的也并非不好，毕竟他们是头天刚换的伴奏，肯定挑的是之前在星熠做练习生的时候已经练过的舞蹈。

问题就出在这些舞蹈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便也没再花心思去精益求精。

而乔缓这四个人全然没练过。

裴大海已经开始期待了。

「大海哥，毕竟这是404宿舍的四位进星熠的从未有过的舞蹈测试，要不我和他们一起跳吧。」魏腾悄悄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出声道。

这算是很刻意的心理战术了，裴大海看向乔缓，却发现他只微微耸肩，不置可否。

「好，快开始吧。」

「好嘞。」

伴奏不多时响起，激昂的鼓点打出了强烈的节奏。

裴大海和所有练习生的视线都集中在了404宿舍的四个人身上。

抬手，律动，dougie。

四人不仅跟上了音乐的节奏，连卡点和停顿都异常完美！

虽然是个快舞，四个人的动作却干净又精准，对于其中locking、poping这类的男团常用舞种经常出现的衔接动作也驾轻就熟。

下午的练功房只有束斜阳从天窗缓缓照射进来，将四个人的外形勾勒出了一层薄薄的金线，更显出不加修饰的朝气！

刚刚还想看四人笑话的练习生此刻都不自觉地张大了嘴。

动感的韵律配合着随性的衣着，远比妆造精致的其他练习生契合这段动作！

平时只觉着他们都奇奇怪怪的，但一跳，这力度、这控制、这框架…

这不妥妥四个alpha！

况且凡事最怕对比。

魏腾起先还自信满满，可在后半程的时候，看到四人的表现，自己却越来越慌。

动作尽管还能靠着机械记忆完成，但整个状态完全散架，跳完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水出的比刚运动完的卓扬还多了几倍。

四人却都只微微喘息着，似乎方才没费什么力气。

「牛哇！！」

练习生们有的只不过十几岁，都还带着点对同性的慕强，立马被折服，开始呱唧呱唧鼓起了掌。

裴大海和陶振霆也交换了个眼神，双双笑了一下。

「你们这舞是现学的？」裴大海语气还是很严肃，但神色业已柔和下来。

或许这些练习生们看不出门道，但裴大海却看得出来。

他们的动作远没有之前的练习生们那样标准流畅，甚至有些动作会干脆漏过去，用一些基础动作链接上，显然是不熟。

乔缓也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如实答：「是的。」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之前没练过也敢直接表演，」裴大海道，「是以看了几遍就把动作记得七七八八了？」

乔缓瞅了瞅魏腾，又换回了懒散的笑：「这不是还有好心人帮忙吗。」

「你——」魏腾瞪大了眼，但半晌也没想出何话回击。

他怎么也想不恍然大悟，看上去根本不把舞蹈放在心上的四个人，怎么会学的这么快！

乔缓伸了个懒腰，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达到此物程度，他吃了多少苦。

在警校的时候他就选修了舞蹈基础，老师还是个拿过世界舞蹈比赛冠军的特警，可想而知把他们练成了何样。

况且他本身的运动神经和协调性就比普通人强些许，记忆力和模仿能力又是卧底最重要的技能没有之一，因此完成一段一分钟的舞蹈动作自然不在话下。

可唯一让他有点震惊的是，原来他的室友们也……有点东西。

本来只是礼貌询问一下要不要一起跳，没想到他们仨也深藏不露啊。

裴大海见他们几个能完整的跳下来就已经感觉到有些惊喜了，可能让他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油条满意的是，这四个人并不是像做广播体操一样的单纯模仿，而是结合自己的肢体优势，对动作做了细微的调整。

尽管是下意识的微调，但让同样的动作多了细微的差别，反而更突出了四人的优势。

这就是舞商！这就是灵气！

乔缓倒是没意识到裴大海的关注点，剩余三人也没意识到。

只因这对他们来讲，是家常便饭的行为。

他们早就经历了无数的身体训练，而能让他们拔尖的原因，就是这些细微的、符合自己身体优势的小调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论是舞蹈还是格斗的动作，出手便自然调整到了最适合的位置，他们做起来本意是为了轻松和效率，可在裴大海眼中却是不可多得的「灵气」。

「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散了散了，」裴大海板着脸挥挥手，压住内心的喜悦，「以后还要加倍练习，别辜负公司对你们的培育。」

「是！」

散了场，乔缓注意到魏腾几人立马跑走了，不用想也清楚肯定是去找施星舟汇报情况了。

这下施星舟理应坐不住了吧？

乔缓心情倍感轻松。

「乔缓哥。」

乔缓回头，所见的是是那瘦弱的练习生，金小鹏。

「作何了？」乔缓问道，「你没和他们一起走？」

「没，」金小鹏顿了一会，才小声出声道：「我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他们头天临时换的伴奏，我也不知道……他们没告诉你。」

「哦，没事啊，再说也轮不到你道歉。」乔缓插着兜，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当练习生的多半家里殷实，可这个金小鹏却家境不好，为此也没少受魏腾他们的排挤。

但乔缓望着他的神色，心里还是有种天然的不信任。

也不清楚是不是卧底的经历在作祟。

正想着，一股穿堂风正巧吹来，金小鹏打了个寒颤。

傍晚的风已经带着凉意了，但金小鹏今日穿的格外单薄。

乔缓叹了口气，脱下外套，递了过去。

金小鹏迟疑了半晌，还是接下了，「谢谢乔缓哥。」

「没事。」乔缓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金小鹏拿着乔缓的外套，整个人却更惶恐了。

「小鹏，干得好。」施星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星舟哥，」金小鹏的头低了下去，「我按您说的做了。」

施星舟笑着接过乔缓的外套，微微颔首，「做得好。」

「那……视频能够删掉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施星舟笑得更灿烂了，「自然不行啊，小鹏，这就是你想出道的决心吗？」

前些天，施星舟找到他，说要带他去见见世面，他就懵懵懂懂的去了。

毕竟星舟哥在他心里总是那样温和的样子，像是太阳的存在。

可他没不由得想到，那间酒吧成了他噩梦的开始。

他只是喝了一杯酒而已，后面的事业已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疼。

痛苦的回忆并没持续太久，眨眼间，恶魔重新出现在了跟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施星舟拿着乔缓的外套回来了，塞进金小鹏手里。

「拿去还给他，说感谢他，请他去喝一杯。」施星舟说话时笑得阳光又温柔。

但在金小鹏心中这个笑容业已彻底破灭。

「放心，岳总很喜欢你，之后的资源少不了的，」施星舟看金小鹏半天不动，微微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然一年几千个练习生，唱歌跳舞都不错，你又凭什么出头呢？」

*

今天的礼仪文化课老师正好请了假，晚饭结束后就变成了练习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乔缓见到叶一未迈入了陶振霆的室内，不清楚是要请教些何问题，卓扬也反常的没有给自己负重加训，而是帮着生活统筹去统计练习生们的物品消耗情况。

宿舍里也格外清净，江人宝去别的宿舍串门了，只剩白吉克正在一床之隔的地方玩着电子设备。

自从上次他从移动电话调出合照怼施星舟以后，公司就把他们的移动电话都收走了，自然也掐断了网络。

是以，乔缓一时有点想不恍然大悟，就算白吉克私藏了电子设备进来，又能干些何。

玩扫雷吗？

真是谜一样的z世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想着，房门忽然开了，金小鹏走了进来。

「乔缓哥，外套还给你。」

「客气了，」乔缓接过衣服，「次日再还我也行的。」

「嗯……」金小鹏等了半天才开口，「要不我请乔缓哥喝一杯吧？今日，就在附近的酒吧，作何样？」

乔缓瞬间来了精神，「你能出去？」

要知道，他们这些练习生平时是有门禁的，根本出不去。

金小鹏点头：「我有门禁卡啦，只要在晚点名之前回来就好。」

「好！走走走！」乔缓一人咸鱼打挺就起了身。

他正好想出去找机会交换些信息，看看案件查的作何样了。

「好……」金小鹏没想到乔缓这么快就同意了。

虽然松了口气，但又凭空多出了些愧疚。

岂料两个人刚一开门，所见的是卓扬、叶一未和江人宝也站在大门处。

「啊，」卓扬清了清嗓，「你们要去喝酒吗？」

「作何不带我们，是不是要搞小团体？」江人宝故作严肃。

然后，也不等几人回答，江人宝就推着几人往外走，还不忘朝屋子里吹了声口哨：「小白，你去不去？我开保姆车带你们。」

社恐小白立即摇头：「不不不……」

*

前往酒吧的车上。

白吉克一脸懵逼。

他是作何上车的？

这就是…前辈所说的被迫成长吗？

与他一座之隔，金小鹏的汗业已洇湿了衣背。

施星舟只让他带乔缓去，但他直接把404的人都带过来了，怎么办？

这件事办不好，他的那些视频就要公之于众了……

金小鹏闭上了双眸，只觉着自己死期将至。

但内心底，他又生出了些羡慕，只觉得那五个人，感情可真好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回头，转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四人，果真都带着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才是练习生该有的样子吧，和谐互助、共同进步，一起做些小小的违背规则的「坏事」，就像亲兄弟一样…

然而，事实上——

礼貌微笑的练习生乔某内心正咬牙切齿，对舍友们方才一同跳舞积累起的好感一触即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妈的，好不容易能出去接头了，这帮家伙怎么又跟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