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车上大家还说说笑笑保持着活跃气氛，但踏入「生死之间」酒吧的电光火石间，乔缓四人就都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只有江人宝张大了嘴：「哇——」

方才江人宝按照导航七扭八拐驶入了暗巷，乔缓就业已有预感这酒吧不一般了。

墙壁是暗金色的，用红丝绒点缀着，灯光昏黄，空气中充满了洋酒、烟草和昂贵香水交织的气味……

同样位置偏僻难以寻找，如果说他在《城市大逃杀》中藏身的那间酒吧是古惑仔们的集散地，那「生死之间」则是隐藏在城市中心的名利场。

乔缓随着金小鹏带路，一个个散坐扫视过去。

坐着的客人，无一不是常在报纸上或者娱乐新闻里出现的熟面孔。

稍稍回想一下他便了然，这地段正好在娱乐三巨头中间，附近还有几家大影视机构，有这样的客人，倒是并不奇怪。

「buffing，你要小心，这酒吧是新开的，我们还没有全然掌握资料。」

隐藏的全入耳耳麦里传来父亲…不，是乔队长的叮嘱。

乔缓轻点了耳后两下，示意对方自己明白。

他刚刚觉得自己可能不好摆脱室友，是以只能在出来前戴上了特制的装备。

还没空想太多，金小鹏和江人宝就已经点来了满桌的酒。

金小鹏虽说是做东，但在旁边依旧怯生生的，举杯道：「乔哥，这杯敬你啊。」

乔缓点点头，将酒一饮而尽。

「小鹏，」乔缓递给对方一张纸巾，笑着，「这地方你是作何发现的？」

「呃……」金小鹏飞快眨着眼，「就是在网上注意到的，觉着不错，才想请你们来……」

乔缓看似不经意地呷着酒，心里业已有数了。

金小鹏在说谎。

这个地方隐蔽不说，只看客人的层次就不像是他能自己找到的地方。

可他不论是认座还是点单都轻车熟路，显然是被人带着来过……

耳麦里传出的声线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buffing，刚查到这个地方的产业属于一人新成立的小资本公司，记在施星舟的助理名下，自然了，大股东还有别的几家资本集团，」乔队长的语气中有隐隐的兴奋，「所以来这儿的多半都与那些公司有关，你可以四周看看都有哪些人吗？」

乔缓听罢，见叶一未、卓扬和白吉克直奔洗手间去了，心道正好。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随便找了个借口：「我随便转转啊，躺了一天有点累了。「

金小鹏身子一震，「乔哥，我再请你喝几杯……」

「哎呀你别老缠着我们乔哥了，」江人宝打断道，「来，小鹏，陪我扔骰子。」

乔缓在内心感谢了一秒钟江人宝。

然后。

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乔缓越往生死之间的深处走，发现灯光越暗。

到处觥筹交错，烟雾缭绕，高级香水都遮不住的汗水味，与外面的散座全然是两个气氛。

每个卡座都坐满了人，但只看穿着和气质，就能分辨出哪些是金主，哪些是嗷嗷待哺的金丝雀。

那些有名的、过气的、一直没红过的艺人们都在外面散座坐着，要是被哪个资方挑中，就会被邀请到后面卡座来谈些「合作」。

乔缓在心里下了判断，原来这个地方更像是个相亲市场。

怪不得叫「生死之间」，娱乐人士的生与死，只隔一杯酒的距离。

「嘿，来喝一杯吗？」

「过来一起玩啊？」

「帅哥，找人么？」

乔缓一路走，一路就有些饿狼似的眼光粘在他身上。

「不愧是我的崽崽，」乔棠吹了声口哨，「buffing，你要是不做卧底也饿不死诶！」

乔缓：……

今年警队的心理评估，他一定要给自己父亲的领导提些建议。

生死之间并不大，乔缓很快就走到了最深处。

面前被一面黑墙堵着，看似路到尽头，墙两边却突兀地摆着两个「娱乐之神」的雕塑。

乔缓觉得有些奇怪，但光线实在太暗，一时也看不出所以然。

他忽然感到脚踝一阵暗凉。

有风。

难道……是暗门？

「哎呦，这不是退休大佬乔缓吗？」一道男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还以为你背景足够硬呢，怎么也来这种地方啊？」那人出声道，「这么着急往上爬呀？」

声线里满是揶揄和嘲讽，连乔棠从耳机里听着都握紧了拳头。

可。

乔缓转头看向对方，茫然了不一会，才开口。

「不好意思，您是汪喵啾中的哪一个来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方：「……」

挑衅中最挫败的事莫过于你很认真，对方却根本没认出来你是谁。

「我是老大。」小汪咬牙切齿道。

「啊，汪哥啊！」乔缓恍然状，「您喝着呢？」

小汪身后方的卡座还有一对儿看上去就很有财物的中年男女，乔缓也向两人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小汪见乔缓撩拨不成，回头冲两位金主笑道：「我就说乔缓不是池中物吧，才练习三天上节目就小爆了，这么快就找到了‘生死之间’，节目里看他不声不响的一副咸鱼样，可一进门就清楚往vip里走……」

哦，vip室啊。乔缓心道，怪不得有暗门。

「但你肯定进不去的！」小汪见乔缓竟然还在点头，跟受到表扬似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彼处和你们那边的散坐，不是一场游戏，就凭你这样的，啧。」

最后这个啧的尾音拖得又长又妖。

乔缓正想洗洗耳朵，谁清楚旁边那个男金主出声道：「你要是想去v房，我们一起啊？」

说完，还甚是油腻地对乔缓眨了眨眼：「喝多点，才能见到圈子里的vip。」

小汪立马撒娇：「哎呀，杜总，不是说好咱们俩去的嘛，叫乔缓干何。」

男金主笑笑：「一起玩呗，人多热闹，今日刘总和姜总……」

「小杜，」女金主打断道，「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