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跟陈最双双被叫回陈家。
是陈最的母亲是梁韵华亲自给姜且打的电话,勒令她立刻赶了回来。
没说原因。
但姜且清楚,该是为了网上传出的陈钰去比赛还拿了冠军的视频。
她打车来的陈家,还没迈入客厅,便听到里面梁韵华训斥陈钰的声线。
「陈钰,我和你爸不让你做何你就偏做何!还是说你觉着转到别的学校去,你觉着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管得到你?」
梁韵华是陈钰之前上学的私立学校的校董,陈钰的很多情况她都很了解。
数落完陈钰,梁韵华又对着老爷子说:「爸,你非要让陈钰转到姜且他们学校。现在好了,姜且带头让陈钰不学无术!」
老爷子轻咳一声,「你大儿子不也在吗,怎么光说人家小姜?」
梁韵华被呛,又不好回嘴,只能将枪口对准陈最。
陈最这会儿靠在单人沙发上,在母亲转头看向他之前,还打了个哈欠。
不清楚是困了,还是听母亲那些话耳朵听出了茧子。
梁韵华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就你一人人,姜且呢?」
陈最瞥了眼全场唯一站着的陈钰,说道:「妈,是陈钰要去参加比赛,您大夜晚的把我们每个人都数落一遍,我们多无辜啊。」
下午还在嚷嚷着要拿个奥运冠军的陈钰这会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地盯着他哥。
好好好,这就把他给卖了?
梁韵华很生气,「你说你无辜,那就是姜且带着陈钰去比赛。你是陈钰的哥哥,你得为了他好,作何你还听起姜且的话了?」
陈最倒是很坦然地说:「我爸也听您的话。」
「唉?你——」
陈最打断母亲的话,冲陈钰说道:「陈钰你吱一声,你自己要去参加比赛,还让我跟你嫂子给你挡枪?」
陈钰真的很惶恐。
本来想着娓娓道来随后循循善诱,慢慢说服他爸妈。
这倒好,冠军奖杯还没捂热,就被他妈从室内拎出来三堂会审。
这阵仗,陈钰的确有点哆嗦。
可瞧着他哥这模样,是半点不想帮他说话了。
陈钰一时间不清楚是哥哥心肠太硬,还是不想让他们妈妈继续数落他嫂子。
陈钰一咬牙,梗着脖子跟梁韵华说:「妈!是我自己要去参加比赛的,哥和嫂子是我求着去的。因为我清楚你跟爸肯定不会带我去!我要当职业选手,我要打电竞!」
陈钰突然的爆发杀了梁韵华一人措手不及。
一旁的陈忠实也愣了一下。
这小儿子,是要反天了不成?
……
在客厅外面听着里面对话的姜且觉着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一触即发的局面她要是进去,指定就是添油加醋。
自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将火气全集中在她身上。
姜且移动电话响了一下。
这个声线还挺响的,客厅那边的人估计都听到了。
姜且认命地把手机掏出来调静音,注意到上面是陈最发来的消息。
简简单单两个字——别来。
他这消息发得太迟了,她人业已来了。
姜且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一脸沉静地迈入了客厅。
梁韵华不敢多说老爷子什么,他是长辈。
也没办法从陈最那边讨到何好处,他能说会道的。
陈钰那边更是一个主打叛逆,油盐不进。
好像能数落的,只有姜且。
梁韵华斥责姜且:「姜且,陈钰不懂事你也跟着他一块儿不懂事吗?他说去打那什么比赛你就带他去?你是不是非要注意到陈钰前途尽毁,你才甘心?」
这样一口大锅砸下来,姜且是没有不由得想到的。
砸得她有点懵,一时间都不清楚该回些何。
不过梁韵华这么说,老爷子就不乐意了。
他护短得很。
但今儿老爷子刚要开口纠正一下儿媳,他那大孙子倒是先开了口。
「妈,这事儿跟姜且又有什么关系?」陈最起身,走到了姜且跟前,干脆截住了梁韵华的视线。
陈最很高,身材也很好,宽肩窄腰。
往姜且跟前一站,仿佛像个安全盾牌。
姜且心中一咯噔。
且不说她在三四个小时前才跟陈最吵了一架,单说之前,他也没这样维护过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最同梁韵华说:「陈钰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何,姜且说了有用?您和爸都未必能安排得了他。」
梁韵华怔住,满脸的不可置信。
但陈最继续说道:「当然陈钰也不是故意要瞒着您和爸,但凡你们支持,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陈钰今日拿了冠军没得到你们的表扬反倒被斥责一顿,他心里能好受?」
「别说游戏误人子弟,那也有打电竞拿世界冠军的。他不是非得按照你们给他设定的人生路线走。」
陈最说完,陈钰当时看他哥的眼神都是带着崇拜的。
那脸上就差写着「会云多云」四个大字。
陈钰想,还得是他哥,关键时刻肯定会捞他一把。
陈最最后跟梁韵华说:「陈钰一开始找的是我,我今天早上有点事耽搁了才让姜且去的。您别把火气撒在她身上,她也不是您心情不好时的出气筒。」
陈钰当时就唉了一声,捞他就捞他吧,怎么最后还要跟他们妈说这么一句。
这不是,让战火升级吗?
陈钰又想,那总不能是他哥捞他是顺便,帮姜且才是主要原因?
那不能,他哥最爱的人是他!
坐在一旁的老爷子这会儿安心地收好了自己的拐杖,很好,不需要他出马。
他这大孙子,终究知道心疼自己媳妇儿了。
最委屈的莫过于梁韵华,大儿子竟然这么跟自己说话,这个委屈谁受得了?
梁韵华扭头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陈忠实。
后者接收到妻子的眼神,轻咳一声,「陈最,作何跟你妈妈说话的?」
梁韵华都还没开始拿腔拿调,陈最补了一句:「您对姜且说的话,的确重了。」
陈最应得很快,「妈,我说话重了点您别放在心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还让我给她道歉?」梁韵华拔高音量反问一句。
陈最:「知错就改,您也算是给我们小辈做了个榜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