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三个任务

「不过也不能全怪你，日本海军不仅瞒着我们、瞒着国民，连他们的陆军和首相都被隐瞒着。」霍夫曼讽刺道，「日本人自己的密码出了问题被盟军知晓，却能将失败结果对本国高层和民众隐瞒得如此深刻，这种本事我们德国人果真是学不来的。」

「何？」这下里宾特洛普是彻底震惊了，「他们的首相和政府对军队还有控制力么？」

「这有何稀奇！日本的海军和陆军是不同的独立王国，首相现在由陆军出身的高级将领在担任，海军当然不会和他说实话，反之亦然。日本陆海军对立到何程度呢？奔驰公司告诉过我一个笑话，我们同样一种坦克发动机日本陆军引进了一次，海军又付钱引进了一次。」

「这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民族。」里宾特洛普差点没笑出来。

「是以，你的第一人任务就是立即让驻日本大使与东条首相沟通、交涉，通报真实情况——美国人的战报基本真实你能够此为依据，并告诉他目前瓜达卡纳尔岛上作战力气的对比与失败的可能性。另外还要告诉他日本密码已泄露的事实——正只因他们的密码被美国人获悉，所以日本海军才在中途岛遭遇了惨败，要是日本不改弦易辙，他们会尝到更多的失败苦果。不要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其实我们的密码也被叛国集团泄露了，英国人、美国人都掌握得很清楚，日本密码体系是在我们恩尼格玛密码机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其可靠性同理可知。」

「通报的任务我今日下午就去落实。至于其他……」里宾特洛普支支吾吾出声道，「后面战役情况我不了解。」，

「鲍曼会将详细资料提供给你。」

「是！」里宾特洛普应得很大声，交代任务好啊，说明元首还信任自己，说明自己还有价值。原本他以为今日的事情完了，注意到霍夫曼若有所思的样子马上联想到元首刚才说的是第一人任务，有第一人估计便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他的腰杆终于挺直了，追问道：「元首，第二个任务是何。」

「听说罗马尼亚和意大利人有从东线战场撤回兵力的想法？」

「这……」情况里宾特洛普其实是知道的，但他清楚这一定会触怒元首便理所自然地不予上报，现在霍夫曼追问内情他感觉很不好回答。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何不回答？」

「元首。」里宾特洛普吞吞吐吐地说，「他们向我表达过这层意思并希望能通过我向您转达，我对此直接表示了反对，后来……」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是认为对苏战争收益不大且与他们无关罢了。」霍夫曼摆摆手，「说句实话，他们的战斗力太差！我本来对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抱有期望，没不由得想到将军们都说这种愿望是不切实际的，指望罗马尼亚人或者意大利人靠得住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更合理些。」

听了这话的里宾特洛普忍不住想笑，刚要笑出来又觉得不对，硬生生把笑意憋住了，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模样实在是狰狞至极。

「从纯粹军事的角度考虑，把罗马尼亚人和意大利人的军队撤回来是有好处的，可以节约前线的物资调度，避免他们所在的区域成为整条防线的薄弱点而给斯大林当作战役突破口，这件事情不是不能够商量，但不能让他们觉得这结果来得太容易。」霍夫曼眨了一下眼睛，「他们理应为此补偿我们。」

「元首，您想让他们付出什么代价？」

「我想把塞尔维亚给他们。」

「啊？」猝不及防的里宾特洛普愣住了，这算是何代价，这是奖赏好不好？

「塞尔维亚的情况很复杂，铁托率领的游击队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困扰，野战部队不适应反游击战争，因此不能让他们在这种地方陷进去。我打算抽调在彼处的部队赴东线作战而把维持治安的任务交给这好几个国家——他们打只不过斯大林，对付游击队应该不成问题吧？你能够暗示他们，如果处理得好，战争结束后他们将有机会在帝国的仲裁下获得目前管理的领土。自然不管最后怎么分配，帝国都理应享有在这些领土之上的特殊利益待遇和军事通过权。」霍夫曼一面点着地图，一面补充出声道，「这些国家能够包括克罗地亚、匈牙利、罗马尼亚、意大利（其控制下的阿尔巴尼亚与塞尔维亚接壤），你去询问他们的意思，随后召开一个专门的外交会议讨论这件事，地点就放在鹰巢大本营，彼处风景优美也比较隐蔽。罗马尼亚执政者安东尼斯库元帅务必要到场，其他国家能够是外交部长或特命全权大使，时间考虑在本月月底。」

里宾特洛普知道元首的真实条件还没有开出来便静悄悄地等待下文。

「既然我们对罗马尼亚做出这么巨大的让步，他们应该充分保障对我们的石油供应，明年开始每年理应在现有基础上免费增加200万吨一年的供应量，同时匈牙利的石油（年开采量250万吨）和农产品在满足其自身需求外把剩余的都给我们。如果他们需要军事装备我们也可以提供。那些缴获的装备——比如法国人、英国人、苏联人的坦克、大炮、飞机都能够用比较廉价的方式处理给他们，要德国货也行，价格会高一点，用来折抵他们提供给帝国的农产品和基础原料等。具体细节需求由施佩尔和你讲，总之我们给他们提供安全保障、让他们扩张领土，他们应当给予我们充分而又合理的回报。」

「明白了，我会让他们切实按照元首的要求履行义务。」

「要是他们不肯就范，我不介意找一两个国家开刀。」霍夫曼冷笑说，「罗马尼亚人、匈牙利人、保加利亚人竞相在我这个地方举报其他人与英美之间眉来眼去的那点事，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存了这种心思，我不是看不见这一点，我只是在忍着他们——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您所愿，元首！」

「第三个任务……」霍夫曼沉吟了一下，「不知道你对犹太人问题怎么看？」

一听到「犹太人」三个字，里宾特洛普立即换上了义愤填膺的神色，套话张嘴就来：「犹太人是寄生在帝国身上的毒瘤，是我们德意志民族最大的敌人，对帝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坚决赞同并拥护元首将他们全部、干净、彻底消灭的决策，我认为……」

里宾特洛普尴尬地摸着脑袋：「元首，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他说的很顺溜也很澎湃，仿佛竞选时全身心投入的政治候选人一样，但他眸子里没多少波动的神情却出卖了他，霍夫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出声道：「打住，打住，希姆莱同志又不在，你口号喊得震天响给谁听呢？」

「得了吧，要是你真是这样想，上个月你家里就不会多出两幅油画和一堆波斯挂毯来。你说，按照你刚才的口号和私自放走犹太人的行为，我理应给你定何罪呢？」

里宾特洛普吓得胆战心惊：这么隐秘的事情元首怎么会清楚？其实不少第三帝国的高层——无论是政府还是军方，都会收到各种各样要求释放某个犹太人的条子，有些是各种大人物拐弯抹角传递过来、实在抹不开面子的请求，有些是只因拒绝不了的贿赂，在这些高层的暗示、关照甚至包庇之下，不少犹太大人物都被找个借口秘密释放了，里宾特洛普上个月也完成了一单「业务」，他自以为做得够隐秘，却不清楚之所以能顺利地办成这些事情全是希姆莱和希特勒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否则作何可能让这么多犹太人在眼皮底下被放走呢？不过霍夫曼的口气虽然很严肃，但面上却堆满了笑容，里宾特洛普大大松了口气，只要不追究这事就好。

「希姆莱同志设立犹太集中营的行为是比较彻底和全面的，但代价却过于高昂了。」霍夫曼果真没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深究下去，反而出声道，「从资源利用上来说，这批劳动力没得到充分利用，反而我们还要花费人力、物力、财力去处理，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行为；从宣传上说，这种行为使英美获得了袭击我们的炮弹，尽管可以无视梦呓一般的政治说教，但我们内部总有些悲天悯人的道德卫士跳出来表示反对，这干扰了我们的工作，是以我打算换个处理办法。」

里宾特洛普静静地等着霍夫曼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