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氛有些怪怪的,只不过周合也何都没说,去洗漱去了。
待到晚些时候宿舍的另两位出去了,何蜜这才试探着追问道:「阿合,你和徐师兄头天怎么了?」
周合一愣,不清楚这事儿作何扯到了徐原宁的身上。她转头看向了何蜜,追问道:「徐师兄怎么了?」
何蜜听到这话也是一愣,说:「你头天出去后就没回去,徐师兄回来见你不在就追了出去,他们都说你喝徐师兄……吵架了。」
后边儿的话她说得有些含糊。
头天的事儿周合并不想再提起,并未注意到,笑笑,说:「没有,我和徐师兄吵何架。我也没见着他。头天家里有事我回去了。走得急,就没特地上去告诉你们。」
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何蜜这下松了口气儿,拍了拍胸口。
周合这才奇怪起来,追问道:「作何了?」
何蜜吞吞吐吐了起来,隔了会儿才出声道:「他们都说,你在追徐师兄。」
周合不由得失笑,说:「我什么时候再追徐师兄了?我自己怎么都不清楚?」
何蜜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那是徐师兄在追你吗?」
周合不由得头疼,说:「作何可能。徐师兄身边的美女那么多,他没事追我干嘛?」
何蜜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但头天回去没见你他旋即就追了出去……后来也没赶了回来。」
那么说起来徐原宁的确挺反常的,周合隐隐的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想不出来,说:「可能是有事,他在楼下时就说他有长辈在那边。」
这样他没回来倒勉强说得通。
何蜜微微颔首,她想说什么的,又没说。过了会儿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扯了扯周合,说:「阿合,谢瑶仿佛喜欢徐师兄。昨天你们走后她的脸色一直不好看,有师兄和她开玩笑她还发了很大的脾气。」
谢瑶是另一位舍友,家里富有,有些大小姐脾气。
难怪刚才气氛会怪怪的。
徐原宁原本就挺受女孩子欢迎的,谢瑶会喜欢他也不奇怪。周合点点头,又认真的说:「我和徐师兄真没关系。」
何蜜这下放下了心来。要是周合和徐原宁真像大家猜的一样,以谢瑶的大小姐脾气,寝室里以后恐怕都无法安宁了。
周合是夜晚九点多接到徐原宁的电话的,他和平常仿佛有些不一样,语气稍稍的迟疑,追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周合早想好了托词,说:「临时有点儿事回家去了。」
她走得急,徐原宁竟然也没有问她什么事儿。在电话那端点了点头,也并未提自己也跟着走了,随便的扯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这通电话打得莫名其妙的,周合有些摸不着头脑,总觉着徐原宁比起平时总有点儿怪怪的。
她也并未多想,置于电话后回了寝室。
隔天周合回了家,戚京然竟然也赶了回来过了,并且还给了戚姨一个移动电话,说是给周合的。有一个手机联系起来方便些。
移动电话看起来并不便宜,她这就跟蓦然转了性似的,周合隐隐的有些担忧。在戚姨面前她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夜晚她没有住下,原本是要回学校的,在公交车站时她想起了上次送戚京然回去时的情景,她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犹疑了一下坐车去了戚京然那边。
她凭着记忆找过去时天色才刚暗下来,小院里暗黄的灯光点点。戚京然租的屋子没有亮灯。她原本是想上楼去敲门的,但并不想见到那人。见有大妈在外边儿洗菜,便上前打听戚京然是否在家。
戚京然和院子里的人相处得还算不错,那大妈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了起来,说:「你是小戚的家人?」
周合点点头,说:「我是她妹妹。」
周合的心里咯噔一声,说了声谢谢就匆匆的往外边儿走。打了车直奔合欢街。
那大妈拍了一下手,说:「小戚上什么合欢街去了。才方才走没多大会儿,你赶紧去追可能还追得上。她那老公就是一个畜生哟,小戚长得那么漂亮还在外边儿乱搞。这几天正闹分手,她老公一贯都没回来,小戚日落时分时接到一人电话就走了。仿佛她老公是在何地儿请客来着。我估计得闹起来。那男的下起手来可狠了,你既然是她妹妹赶紧追去看看。摊上那么一人老公小戚可怜哟。」
戚京然的电话一贯都打不通,但那位在合欢街是挺有‘名’的。周合一打听就有人不怀好意的笑着将她往侧面不极远处一家闹哄哄的酒吧指。
这时候还早,酒吧里的人并不多。周合找了一圈之后没见到人,拉住一侍应生问了才清楚他们是在楼上的包间。
周合匆匆的上了楼,还在楼梯口就听见了戚京然尖锐的声音。这种闹剧在合欢街这边来说算不上是什么事儿,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就连路过的侍应生也冷静得很,连看也未去看。
包间的门是虚掩着的,周合过去就看到了光着脚披头散发的戚京然倒在地面,那男人正往她身上踹着。里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正看好戏一样的望着。
周合的脑子里热血上涌,推门跑了进去。在那男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她啪的一耳光落到了他的脸上,咬牙一字一句的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那男人被打了一下立即就要还手,见周合冷笑着看着他,他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咬牙低低的骂了句脏话。
周合没再搭理他,将地上的戚京然扶了起来。戚京然的半边脸肿得高高的,一双双眸红肿。脸上的妆早已花掉,看起来人不人鬼不鬼的。
周合又是心痛又是恼怒她作践自己,她那么死缠烂打毫无意义,扶她起来便要带着她走了。
谁清楚两人才刚转过身,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就站了起来,淡淡的说:「站住。」她说着走了过来,高高在上的看了狼狈不已的戚京然一眼,视线又落到了周合的身上,鲜红的唇上浮现出了一人轻蔑的笑来,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一身红裙,脸上虽是妆容精致,但也能看到眼角若隐若现的鱼尾纹。显然已并不年少了。
她还未想出应对之策来,身旁的戚京然就跟疯了似的挣开了她,直直的就朝着那女人扑去。
周合看着她,心里不由得一沉,知道她这是想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她的动作太快,那男人来不及阻拦,她就将那女人扑倒在了地面。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长长的指甲就往着那女人的面上招呼。那女人立即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来。
不过短短数秒的时间,那女人妆容精致的脸上就出现了长长的血痕。她想要逃开,可她哪里是戚京然的对手,声音尖利的叫着让拉开她。
罗凯文这才反应过来,立即上前要将戚京然踢开。周合哪里会望着戚京然吃亏,用力的一脚踹在他的腿上,上前拽着戚京然就要跑。
这女人竟然想将他们留下来,那必定有能留他们下来的资本。再呆下去两人都不可能走掉。
戚京然已经是疯了,好不容易得手哪里是周合能拉开的。长长的指甲往那女人的身上乱挠着。周合使劲了力气将她从那女人的身上拽起来她也不肯走,脚还狠狠的往那女人的腹部处踹着。
那女人发出了惨叫声,疼到了极致,尖利着声线大骂道:「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的声线恶毒至极。
周合知道不能再留下去了,眼望着戚京然还要扑上去,她用力的一耳光打在了她的另一面面上,咬牙说:「走。」
戚京然被她这一耳光打得一愣,周合借此机会将她拖着酒往外边儿跑。
那女人的脸上伤得不轻,罗凯文得顾着那女人,周合以为不会那么快有人追过来。但两人才刚跑下楼,外边儿就有打手拎着木棍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本是要跑出去的,这下周合只有拽着戚京然往后退。谁知道那群人已眼尖的看到了他们,一边儿骂着脏话一面儿追了过来。
戚京然像是还没有从她那一耳光中醒过来,整个人就跟行尸走肉似的,周合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大声的问她后门在哪儿她才回过神来,往旁边儿的道指了指。
周合立即就拽着她从旁边儿的小门钻了进去。
但那些人早就料到了她们会从后门逃,才跑了没多长一段,对面就迎来了另一群人。周合的牙关咬得紧紧的,清楚要是被抓住就算是不死也得留下半条命,一边随手抓起堆在边儿上的酒瓶砸向那些人,一面拉着戚京然又往前门跑。
后门是跑只不过去的,从前边儿人多借着混乱还能有出去的希望。
酒吧里的人尽管是拖了前门过来的那些人的迅捷,但这会儿已到她们刚进来的小门了。周合咬紧了牙关,索性破罐子破摔,抓起酒瓶就往那边砸。
酒瓶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酒水飞溅着。那些人一时竟没能冲过来,周合借着这狠劲儿拖着戚京然冲了过去。
酒吧里早已混乱成一团,不清楚是谁一棍子敲在了周合的背上,她闷哼了一声,并未停住脚步,借着混乱拖着戚京然在尖叫咒骂声中冲了出去。
才刚跑到大门处,那群人就追了出来。一群人大男人都未拦住两个人女人,带头的早已是恼羞成怒,手中的棍子直接就朝着周合扔了过去。
他这下倒是扔得准,那棍子打在了周合的膝盖处,她一人趔趄倒在了地上。腿上疼得厉害,她一时竟没能爬起来。眼看后边儿的人就要追上来,她使劲儿的推了戚京然一把,咬牙让她快走。
戚京然这会儿才算是真正的回过神来,立即就去拽地上的周合。但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些,一手将周合从地面拎了起来,厉声呵斥道:「走。」
就这当儿的时间,后边儿的人业已追了过来。程洝的身手虽是厉害,但跑不动的周合成了他的累赘。混乱中他挨了好几下。
他自知占不了便宜,每一次动手都下了狠手以震慑其余人。趁着那些人不敢上来,抓着周合狼狈的就往小巷子里钻。
程洝伸手抓住了她,低哑着声音说:「她没事,老曹刚好在这边,理应是他将她带走了。」
不知道跑了有多远,当程洝将周合扔进车中时她才发现他们和戚京然跑散了。她的脑子一懵,立即就要下车再回去。
周合这才松了口气儿,脚下一软瘫坐回了车椅上。
这儿显然是不宜久留的,程洝马上就发动了车子。那些人追来得不多时,车子刚发动他们就追了出来。程洝的脸上一片冷峻,开着车直直的就朝着想拦车的人撞了过去。
谁都是怕死的,那群人纷纷的散开来,他开着车冲了出去。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他的移动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理应是老曹打来的,他说了句我没事,老曹再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何,他说了句清楚了就挂了电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知道周合是担心戚京然的,他淡淡的说了句老曹带着她不会有事。
他是谨慎的,在外边儿兜了几圈才将车开回了公寓。待到下了车,周合才发现他的手上有血迹。
她的心一沉,说:「你受伤了?」
程洝的面色淡淡的,说:「小伤。」他并没有停住脚步脚步,快步的往电梯走。
周合跟了上去,一进公寓便去找了医药箱。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动了刀子,程洝的手臂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里头的衬衫被鲜血染得湿透,望着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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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口子比起上次他腹部上的那口子的确算不上何,周合倒还能镇定下来,消了毒止了血,又拿了绷带缠起来。
程洝任由着她弄着,等她弄完了,这才淡淡的说:「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周合这才发觉,他的另一只手一贯未抬起来过。她的心头一慌,立即就去一旁拿程洝丢在台面上的移动电话。
他的手应该是在混乱的时候被打到的,他倒是挺能忍的,竟然一直未吭声儿。
周合慌乱中脑子也不好使,手忙脚乱的,最后电话时程洝拨出去的。
医生倒是来得不多时,半个小时就过来了。程洝的手臂是脱臼了,那医生理应是经常处理这类似的伤的,不慌不忙的就用简易的夹板替他夹上,又给了他些许止痛药,让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别乱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切处理完,程洝又让他替周合看她那被棍子砸到的腿。比起他受的伤周合的不过是小儿科,都只是些皮外伤,医生拿了些活血化瘀的药。
那医生并未多呆,弄完不多时便离开。
跑了好几条街早已是一身的汗,这会儿周合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浸湿。程洝也好不到哪儿去,被汗打湿的头发服帖在额上。
不清楚是疼还是怎么的,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公寓里一时静悄悄的。
周合全然没有不由得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会救自己,声音微涩低低的说了声感谢。她并没有等程洝回答,旋即又说:「我去给您放热水。」
说完她匆匆的就往浴室去了。
出来时程洝已抽起了烟来,整个人就跟平常一样的吊儿郎当样。见周合的脸色发白,低笑了一声,说:「多大点儿伤,把你吓成了这样?」
他的口吻是随意的,仿佛并不在乎。
周合低下头,想说什么喉咙却是涩得厉害,一时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洝见状不由得轻笑了起来,挑眉,说:「那么感动,要不要以身相许?」
他完全就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儿,仿佛那些伤并不是在他的身上似的。
周合仍旧是没说话,隔了那么几十秒,才低低的说:「能够洗澡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洝的一只手脱臼不能动,而另一只手不能碰水,他哪里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唇角勾了勾,要笑不笑的看向了周合,说:「你觉得我自己能动么?」
周合的脸一红,没吭声儿,回身往浴室去了。
等着她将热水放好了,程洝这才慢腾腾的走了进去。就跟一大爷似的等着周合给他脱衣服解开钮扣。
明明是他行动不便帮他洗澡,他却硬生生的营造出了暧昧的氛围,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着周合。
周合自然是求之不得,匆匆的出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他这人虽是吊儿郎当的,但也并不极其卑鄙。周合替他擦了上身之后他便让她出去了。
她到底还是担心他的伤口碰到水的,一直在门口待着。打算听到程洝叫就进去。
手不方便程洝在浴室里呆了很久才出来,见周合在外边儿站着他挑挑眉。
待到周合拿了毛巾上前给他擦头发时他才轻笑了一声,说:「早知道小阿合在外面担惊受怕,就该让小阿合代劳了。」
他的语气慢腾腾的,说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周合的脸色红得厉害,低声的说了句鬼才担心。
虽是那么说,她后边儿仍是检查了那伤口。程洝倒还算是小心,并未将纱布弄湿。
程洝自己虽是不当一回事,但伤得并不轻。周合没有再回宿舍,程洝睡下后便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身体虽是疲惫不已,但她却没有一点儿睡意。那女人那样儿,今日的逃脱恐怕只会让她更恼羞成怒。不用脑子去想也清楚,后边儿必定还有麻烦。
这些都不事儿,惹不起总能躲开。但戚京然今天那样子,显然是还打算和罗凯文在一起。不然也不会明知惹不起还要抓花那女人的脸。
让她躲她必定不会躲。一旦落到那女人的手中,那女人恐怕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周合的心里沉甸甸的,脑子在黑夜里清醒无比。过了许久,她才轻轻的吐了口气儿,想再多都是没有用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因担心着程洝会发烧,她一贯都没睡。到了半夜就爬了起来,去卧室看他有没有发烧。
程洝是警醒的,她的手还未碰到他的额头就被他给捏住了手腕。他倒是没睡糊涂,知道是周合,微哑的声线轻笑了一声,说:「小阿合这是打算来给我暖床么?」
他并未放开她的手,指腹轻佻的在她的手腕上摩挲着。
要是再往常周合早已挣开,这会儿怕他的伤口裂开,只得任由着他握着。解释道:「伤口要是感染容易发烧。」
程洝的手忽的一用力,将周合拉拽倒在床上,从善如流的搂在了她的腰上,附在她的耳边轻笑着说:「那么忧心一起睡不就得了,也省得你跑来跑去不是么?」
他呼出的力场落在周合的半边脸上,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无比的暧昧。
周合的身体僵得厉害,挣了一下没睁开,低声懊恼的说:「放开。」
程洝的大掌在她腰上动也不动一下,闭上了双眸,说:「睡觉。」
两人挨得那么近周合哪里能睡得着,还要再挣扎,程洝将她摁往她了些,低低的笑着说:「好好睡,再动我可就不敢保证我会做出点儿何事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的掌心内一片灼热,周合的动作顿了下来,僵着没敢再动。室内里又一次寂静了下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在程洝还算是说话算话,她不再动了之后他果真没再有任何动作,只是手掌仍旧放在她的腰上禁锢着她。像是在防止她逃跑。
周合从未和异性靠得那么近过,隔着衣料她甚至能感觉着到程洝身上的温度。她能感觉自己的面上一片滚烫,寂静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呼吸声是微微的。周合的身体僵了许久早已酸涩不已,见他没有任何动作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想微微的移开些,谁料程洝的手纹丝不动的握在她的腰上。她到底还是没敢乱动,看了会儿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后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她会睡不着的,但闭上双眸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连梦也未做一人,一觉醒来已是天明。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旁边儿的程洝业已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