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林妮忍不住脱口而出。
「作何了?他有和你说过要去旅行?」季予汐见林妮这个反应很是好奇。
「我~我,没有,没说过,我~」林妮因为自己心中的怀疑有些语无伦次。
季予汐反复问了她几次她也没有再多说何。
林妮再次打通陆梓飞的电话是在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之后,陆梓飞的声线听起来有些疲惫,林妮只因极度的忧心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起。
「作何了妮哥?说话啊?」陆梓飞在电话的另一头对林妮说。
「老陆,听李瑶说你要去旅行,是么?」林妮问的小心翼翼的。
「此物丫头朱唇就是这么大,明明告诉过她不让和你们说的,千万别告诉老师啊,我妈帮我请的是病假,要是让她知道我是出去旅游我就死定了!」陆梓飞还是像以往一样喜欢开玩笑,只是他现在的玩笑林妮丝毫笑不出来。
「都高三了,你要出去旅游,你爸妈同意了?」林妮问。
「惯着我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了,不让我去我就和他们作和他们闹,哈哈,你知道我的脾气的!」陆梓飞说。
「陆梓飞?」林妮蓦然正经的叫了一声陆梓飞的大名。
「嗯?干嘛?你这么叫我我有点难不习惯呢!」
「聚会那天你问我的问题你还依稀记得么?」林妮问。
「什么问题?这么多天我早忘了。」
「你说如果你知道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不久你会选择去旅行,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直到最后再去那个你不想去的另一个世界,你真的忘了?」林妮此刻的声音业已有些颤抖了。
陆梓飞的心被狠狠的击中了,他没有想到林妮竟然思维如此敏锐,或者说他没有不由得想到李瑶会这么快把自己要去旅行的事情告诉她们。
「季予汐,也知道我要去旅行么?」陆梓飞像是想要适时的转移一下林妮的注意力。
「就是予汐去问的李瑶。」林妮说。
「哦~」
「陆梓飞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保证不会和任何人说,你告诉我好不好?」林妮忍不住业已哭出来了。
「林妮啊,不是所有事情都按照我们希望的样子发展的,有些事情就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情就是有心无力,有些事情也是力不从心。或许未来的人生我已经无法自己去抉择了,然而好在我还能够享受现在,享受当下,还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做一些我想要做的事,我这么说你懂么?」陆梓飞几乎是语重心长的对林妮说的这些话。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得了治不了的病了,是么?你得绝症了,是么?」电话里只有一声无奈的叹息,陆梓飞再也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但是电话并没有被挂断,另一头的陆梓飞在强忍着自己的泪水,为了不发出声线,他甚至用力的咬住自己的手臂。
……
李静几乎已经崩溃了,从那天篮球比赛结束后陆梓飞回到家开始,那一天,陆梓飞本来回到家想要洗个澡随后去季予汐家参加庆功宴,但是刚刚到家他便开始疯狂的呕吐,伴随着剧烈的呕吐他还有无法抑制的头晕无力的症状。其实这样的症状陆梓飞业已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之前都没有怎么在意,而那一天刚好李静没有去机构,见陆梓飞情况如此不好,是以立即带他去医院进行了全面检查。
如果说有一人成语叫做晴天霹雳,那么此物词形容那一天的李静最为合适只不过了。
尽管在心里无数次祈祷,自己的儿子只是因为简单的肠胃感冒才会出现这种呕吐的症状,但是当她十分相熟的医生朋友将陆梓飞的诊断结果递给她的时候,当他清楚自己的儿子不幸罹患了一种让人闻风丧胆的绝症之时,她的世界彻底的毁灭了。
慢性肾衰竭,也就是大家通常所说的尿毒症。
李静记不清自己是怎样抱着一脸懵的陆梓飞不断的安慰的,本来她第一时间的打算是暂且先瞒着陆梓飞,然而作为一人业已被婚姻伤透了心的女人,作为一人身后方没有丈夫支撑的女人,作为一个突然得知自己唯一的孩子得了绝症的母亲,她能有多坚强?她只能不停的抱着陆梓飞告诉他「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妈妈一定要让你好好的活下去」,除此之外她不清楚还能说何。
李静神色凝重的和陆鹏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陆梓飞直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入院接受治疗,相反的,却不容他人反对的打定主意要出去旅游,只不过他并没有要放弃治疗,只是想要换一种方式来等待能和自己配型成功的肾脏。
李静的反应自然让陆梓飞也很快清楚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医生要求他立即入院,随后等待合适的肾脏配型,然而陆梓飞还是倔强的去了庆功宴,并且在万分无助的状态下将自己的心声侧面的透露给了林妮。
「陆鹏,你的意思呢?」李静这几天的双眸一贯是肿着的,她业已不清楚自己流过多少泪了。
「等待配型吧,目前来看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陆鹏尽管语气平淡的像水一样,但是内心也早已满是伤痛和绝望。
「陆鹏,我早知道会有报应,只是没有想到你做出的事情会报应在我儿子身上,你害的那女孩一夜之间失去双亲,结果现在这一切的苦果却要让我的儿子去承担,怎么会这么不公平,作何会得绝症的人不是你!」巨大的打击让李静的思绪变得异常的活跃,她甚至将陆梓飞患病的事情归咎于陆鹏和禹琴婚外情的报应。
「我也希望得病的人是我,怎么会不是我,这种事为何会落在小飞的头上,我的儿子太可怜了。」陆鹏说着红了眼眶。
「陆鹏,我恨死你了,要是我儿子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和我一起给他陪葬!」李静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些话的。
这一字一句的,躺在卧室里的陆梓飞听的一清二楚,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划过他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