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致新世界

巨大的骑士十五世停在了大学城外的道路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但他们的目光统统都被这辆巨大的马路怪兽吸引了。

苏生随手拿了瓶一贯没喝过的Snapple柠檬汁，反正今天再不喝估计是再也喝不到了。刘悢照旧喝着自己最喜欢的盐汽水。书夷光被刘悢推荐了Dr.Pepper，结果喝不惯甜饮的书夷光难得愁眉苦脸了一次。

苏生三人并肩坐在路边的树荫下，一人手里拿着一瓶饮料，随意地喝着。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苏生扣掉电话，皱了皱眉。这个电话是打给伊洛的父亲的，但是却打不通。

「或许是已经找地方躲起来了吧。」苏生在心中想道。

刘悢那边也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业已带着武器和日用品躲到了冷战时期遗留的避难所，又嘱咐了几句话之后挂断了电话。

「虽然你嘴上说着很讨厌他们，但实际上还是很关心的啊。」苏生对刘悢说。

「算是吧，尽管还是没有办法原谅她，但是她也没有做错何。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也长大了，小时候流的泪就忘了吧。如果到了世界末日还不能和唯一的亲人和解，那也太悲哀了。」刘悢说着叹了口气。

但说完之后，刘悢蓦然反应了过了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连忙转头对苏生说：「那……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清楚你……不是，我……」

望着刘悢惶恐得语无伦次的样子，苏生笑了笑说：「其实我无所谓啊，你说得也没错，这一点我的确挺悲哀的。」

「那混蛋逼死你妈，还想杀了你，那种人根本就不是你的父亲，你本身也不理应和他和解。苏生，你做得的确如此。」刘悢的语气有些激动。

「但这也改变不了我悲哀的事实，你说是不是，小光？」苏生说着转头看向书夷光。

「哦。」少女淡淡地应了一声。

「想给你母亲打电话吗？」苏生问道。

书夷光摇了摇头。

「也好，原谅与不原谅都是你的选择，你的权利。我们不是那种会做道德绑架的人，即使是亲人，错了也是错了，做错事情就要承担后果，你的主也是这么说的。」

少女又摇头叹息：「尽管曾经信过，但现在我不信教了。那时候需要一人精神寄托来麻木自己，现在我为自己而活。」

「很好，世界就是这样，将希望寄托给他物的必定失去希望，要是真要选择信何，那不如信自己。」

苏生说着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柠檬汁一饮而尽。

「该走了？」刘悢也站了起来，手里还剩下半瓶盐汽水。

「是啊，还有两个小时，先去我们的小白兔附近吧。」苏生大步朝着大学城里面走去。

「作何会我们不提前来找她呢？」刘悢追问道。

「苏黎和我们这三个家庭残缺的缺爱孩子可不一样，她出生在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一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如果她知道世界末日将会到来，那么肯定不会选择无条件相信我们，而是征求家人和老师的意见。」

「白莲花？」刘悢想起了一人不作何好的词。

「如果和我们这样的人比起来，算是吧。比如我问你们，如果末世没有到来，但你们遇到了不杀人自己就会死的情况，你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人吗？」苏生转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会。」刘悢平静地说。

书夷光没有说话，然而按照她的性格这是默认自己和刘悢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但苏黎不会，她就算是死都只会缩紧自己的身体，等着别人的拯救。其实大多数的人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没有多少经历的人远比他们自己想象的懦弱。」苏生有些感慨，「是以我们要想办法让这只小白兔快速成长起来，而不是浪费我们的资源。」

在上一世，苏黎虽然潜力很大，但她的经历却相当惨淡，最后也是遭遇了些许不好的事情之后才幡然醒悟，得以成长为了「赤龙」苏黎。

但是成长过程中失去的那些东西业已再也回不来了，苏黎也变得相当暴躁和易怒，「赤龙」此物称号也于此有关。

花了点功夫弄到了苏黎的详细信息，结果发现她的专业和机械师这个职业毫无关系，苏黎竟然是艺术学院艺术设计系的学生，专业是工艺美术品设计制作。

弄清楚了考研女生宿舍楼的位置之后，苏生三人在学校食堂里吃了顿午餐，随后把车开到了校园外距离苏黎所在的宿舍楼最近的地方，静静等着时间走完最后一段倒计时。

「你能肯定她中午会回宿舍？」刘悢有些疑惑地问。

苏生懒洋洋地躺在驾驶座上说：「今日是星期一，据我所知这是此物学校每周进行宿舍检查的日子，为了应付下午的宿舍检查，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会回到宿舍收拾卫生。」

看了看时间，业已是日中十二点了，距离十二点二十的末日降临只剩下二极其钟。刘悢惶恐地擦了擦手里的汗，书夷光神情凝重地盯着车窗外面，只有苏生依旧躺在驾驶座上休息。

最终，时间到了12:20的时候，周遭仍然没有多么明显的变化，刘悢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苏生一眼，但苏生仍然悠闲地躺着。

「怎么会还没有什么变化？」刘悢忍不住问道。

「业已开始了。」苏生叹了口气，「其实此物时候，还是睡过去比较好，因为目睹末日的降临真的不是何好的体验。」

苏生话音刚落，刘悢就蓦然发现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变化了，她说不出这是变得色彩斑斓还是没有色彩，大片的无法描述的颜色铺满了这个世界，人类本应看不到这些不存在于可见光谱之上的颜色，它们已经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这何……何啊。」刘悢面对这样违反常识的景象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要急，闭上双眸，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苏生依旧慵懒地躺着。

果真，就像苏生说的那样，刘悢注意到了更可怕的东西——世界，在融化。

天空开始溶解和滴落，不仅是天空，地面、建筑也开始毫无规则和逻辑地扭曲了起来，就像用魔棒涂抹的油彩画。诡异和荒诞业已不足以描述跟前的景象，整个世界变得不可名状。

紧接着更加细小的部分，包括他们所乘坐的车、他们穿的衣服，还有……他们自己。

刘悢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人类无法理解的扭曲，他们自己也是一样。她的手臂穿过了自己的躯体，紧接着旁边苏生的腿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形状和自己的脑袋重叠在了一起，这是一种全方位的重叠，就像是融合了一般。

无法理解，这发生的一切彻底摧毁了刘悢的认知，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崩塌，便刘悢无意识地尖叫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声线也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声响，没有声带的振动，这种声音就在扭曲的世界里传递开来，变成凌乱的波纹。

不知过了多久，扭曲蓦然消退了，一切好像变回了正常，只有天空和大地仍像是一副诡异的抽象画。刘悢瘫倒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大口地拼命呼吸着空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仍然活着。

苏生幽幽叹息了一声，举起右手对准了天上的太阳。那颗太阳竟是一个明黄色的球体，就像一个真正立体的圆球挂在了天上。

「致新世界！」苏生发出了沉稳的声线。

伸向太阳的手，徐徐握拳，好像要将天际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