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四婶与安子之后,沈七继续走在铺满青石的路上,细细思索整件案子。越想越越觉着自己像是遗漏了什么。
「究竟……遗漏了何呢?」沈七深深皱眉。
理应有个重要的线索,能够将一切都串到一起的线索!可……究竟是何呢?
玉成安的任务,真假王员外,死去之人的真正身份及死因,王家族谱上消失的名字,神秘的黑衣人以及王婉在山神庙前的话……
想了一下,沈七便不再去想,而是重新梳理了一下已掌握的线索。
「首先,出现在灵山观的‘王员外’与死去的‘王员外’不是同一人!假如……死去的人就是我们追查的王德友的话。那么就要确定,王德友是不是就是四婶口中的‘王常贵’。」
「第二,死去的‘王员外’并非被火烧死,而理应是……被毒死!之后凶手将其伪装成被火烧死。这一点通过死者口腔中并无多少烟灰以及喉咙处的黑色残留物能够判断,但究竟是何种毒物目前仍然不知。」
「第三,王员外之死与王婉有一定关系,所以王婉才表现出极度后悔的模样。但也有可能王婉被真凶利用或者王婉本身在演戏,或者……她是故意将某些线索告诉我!因此这个线索并不能列入重要已知线索之列。」
「第四,在王家村人眼中,被‘烧死’的人就是他们认识的王员外——王常贵。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是王常贵与王德友究竟是不是一人人。这个答案目前看来仅能够通过许氏、王婉及村长获得。」
「第五,有人故意将王员外之死上报给玄甲卫。而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村长王常运。之是以将这个列为重要线索是因为疑点太多,此物案子本身太过奇怪,让人不得不怀疑王村长被人利用,或者……他本身就有嫌疑。」
「第六,王家村族谱上‘王宗实’这个名字的刻痕很奇怪。尽管玖儿与玉兄并不在意,但我却觉着其中有什么蹊跷之处。而且细细想来……王翠翠见到大壮时,她的表现也十分奇怪,似乎并不像女儿见到父亲那样的亲密……将这一条列为重要线索的原因是牵扯到了王村长,而王村长目前嫌疑很大。」
沈七又想了一会儿,还有一些其他的小线索,但目前看起来与王员外之死关系不大,甚至有些根本无法证明,因此不列入已知线索中。
比如黑衣人的身份,是否意味着有其他势力业已介入了这件案子中?还是这件案子本身就是一人阴谋?
沈七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因此只能作为参考,无法列入线索。
这其中,有一个提升口,只要解答了此物问题,其他的甚至不用证据证明,紧靠现有线索就能够推论一二。
那便是……死去之人的真正身份!
但通过四婶及王平安的证词,王家村只有一个王员外,就是「王常贵」!
若是死去之人真的是王家村人口中的王员外王常贵,那么就说明村长王常运与这件事有着莫大关联!只因根据玉成安的说法,当初王常运上报王员外之死时,报的乃是「王德友」这个名字!
如此大的疏漏,绝对不是一人能成为玄甲卫线人的村长理应犯的错。
其中必然有诈!
虽然上述推论都指向了村长王常运,但却是建立在「死去之人是王常贵」此物基础之上,若是无法确认死者的真正身份,上述推论便不成立。
是以目前最优先要解决的,便是死者身份此物问题。
理清了思路后,沈七打定主意再上后山!他定要亲眼确认「王常贵」这个名字是不是在王家族谱中。
「想来玖儿他们应该业已有所收获了吧。」沈七喃喃自语道:「我定要要加快速度才行。」
说着,沈七又一次提气而起,向着后山的山神庙疾驰而去。
这次沈七的迅捷更快,没一会儿,山神庙便遥遥在望。
但是沈七却迅速停了下来。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人意料之外的身影——先前的黑衣人!
沈七不禁一惊,旋即梦然提起,朝着黑衣人极速冲去。
在距离黑衣人还有三丈举例时,黑衣人终于发现了沈七的存在,身形不由得一顿,旋即转过身想要离去。
沈七哪肯放过他?
双拳猛然收到腰间,惊人的内力渐渐地汇聚。
黑衣人终究提气而起,但此时沈七距离他不过一丈距离!
「奔雷闪!」
沈七大喝一声,惊雷拳最迅捷的一式骤然发动,身形骤然立地而起,迅疾地冲着黑衣人后背而去。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强大压力,黑衣人清楚自己躲不过,便猛然回身,右手朝着沈七一挥!
「卡啦——」
一人奇异的金属爪骤然弹出,带着猛烈地破呼啸声冲着沈七的脑袋袭来。
「啪啦——」
沈七左拳一挥,骤然打到金属爪上,身形却丝毫不变,右拳准确地打在了黑衣人的前胸。
然而打到对方的那电光火石间,沈七骤然收了五成力。
「碰——」
一声闷响响起,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骤然跌落。
借着这一瞬间的功夫,沈七终究看到了黑衣人的脸。
那是张极为普通的脸,属于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沈七嘿嘿一笑,得势不饶人,左脚踏地,右拳又一次轰出。
惊雷拳第一式:一雷怒!
黑衣人反应也不慢,落地后身形猛然一撤,险而又险地避过了沈七这一拳。
沈七嘴角一撇,知道遇到了高手,左拳顺势挥出。
仍然是惊雷拳第一式:一雷怒。
黑衣人冷哼一声,双脚骤然塌地,右拳猛地挥出!
「嘿……」
沈七咧嘴一笑,与不少人对战过了,还没有人敢正面接自己的拳头呢!
便沈七猛然将内力提升一个档次,左拳与黑衣人的右拳骤然碰到了一起。
「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次的碰撞远强过遗忘的任意一次,二人身旁一股劲风骤然爆发出去。
沈七不禁微微一惊,以这种方式接住自己的一拳,对方还是第一人!
就在沈七打算再度出拳之时,对方却摆了摆手。
「停……停一下!」黑衣人的声线极其怪异。
「你我是敌非友,为何要停?」沈七不由得冷哼一声。
「不不,你搞错了!」黑衣人忙摆了摆手,随后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黑色物品,道:「我们不是敌人!」
沈七定睛一看,对方手中的,赫然就是一块玄甲令!
「你……你是玄甲卫?」沈七不由得挠了挠头。
「咳咳……」黑衣人微微咳了一声,道:「我等受长老之命暗中帮助世子侦破王员外被杀一案。」
「我等?」沈七不由得一怔,道:「还有多少人?」
「额……」黑衣人显然清楚自己说错话了,于是道:「沈……沈师弟,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世子。」
「师弟?」沈七不禁一愣,旋即追问道:「何意思?」
「你在玖儿师妹的监督下完成了玄甲卫外门试练任务,业已是玄甲卫同门了。自然就是我的师弟。」黑衣人解释道。
沈七微微颔首,望着对方那极为普通的脸,然后拱了拱手,道:「敢问师兄如何称呼?」
黑衣人忙回礼道:「我姓杜,你叫我文元师兄就好。」
沈七咧嘴一笑,道:「文元师兄。不知你……们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杜文元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黄色纸张递了过来。
「此物就是我们千方百计追查到的线索。根据长老的命令,我们只能辅助你们,真正破案推理,还得靠你们自己。」杜文元道。
沈七接过了纸张,迫不及待地展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是一张图画,画中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金色令牌,看材质像是金铜一类。令牌的正中有一人沈七极为熟悉的「玄」字。
「这……难道也是玄甲令?」沈七不由得追问道。
杜文元微微一笑,凑到沈七耳边,低声道:「此乃‘跛侠令’!」
「跛……跛侠令?」沈七不由得一愣,道:「此乃何物?」
杜文元摇头叹息,道:「具体内容我不便告知,但请师弟记住,王员外之所以被杀,便是只因这块‘跛侠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七再次展开纸张,细细看了起来。
旋即,一个怪异的念头闪过。
先前王婉在山神庙前说的……就是此物令牌吧?
「师……」
沈七抬头看去,杜文元业已消失不见了。
「啧啧,内力不作何强,轻功倒是厉害得很啊……」沈七不禁嘟囔了一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躲在几丈外草丛中的杜文元不由得一脸黑线。
他旁边一人身材壮硕的黑衣人嘿嘿一笑,轻声安慰道:「老杜,你宽心吧。你是没见着这位沈师弟野战群狼的一幕!啧啧,那股子狠劲,估计叶师兄见了也对退避三舍!」
「什么?」杜文元不由得一惊,道:「老文,你可别瞎说!叶师兄可是咱玄甲卫内门最厉害的弟子了!怎么可能会被那个沈师弟……」
「你可别不信!」被称为老文的黑衣人撇了撇嘴道:「我还不清楚叶师兄的厉害?毕竟是被称为‘武疯子再世’的人啊!可是那位沈师弟可是独占十余头野狼的狠人啊!」
「这么凶残?」杜文元不由得一脸震惊地望着极远处的沈七。
「不止呢!还有一头‘吊白睛’狼王!」老问道。
「我擦!真的假的?」杜文元不由得低呼一声。
老文不禁猛然将他的脑袋暗了下去,随即比了个「嘘」的手势。
远处,沈七看了眼杜文元二人躲藏的位置,嘴角微微一撇。
「不是吧……这都能听到?」杜文元不禁有些震惊,「那位沈师弟……究竟是何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