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云客居还未开门营业,沈七和玖儿便选了一家人不多的早餐摊,吃了些当地有名的早点。
就在二人打算走了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大摇大摆前来吃早点的王二苟。
只只不过沈七二人刚好背对着王二苟,这也导致王二苟根本没有注意到二人。
「苟爷,您来啦?」
摊位老板注意到王二苟的第一眼,不禁转过头撇了撇嘴,再转过头去的时候,已经笑脸相迎了。
「老杨头,今儿个爷想吃点羊肉泡馍。」王二苟大大咧咧地叉着腿说着。
「啊哟,苟爷,您来巧了!这羊肉正好没了,倒还有馍,您要不要?」摊主老杨低声笑言。
「嘿,你这老家伙,是不是故意涮我呢!」王二苟不禁拍了拍桌子,怒道:「每次来你这吃羊肉泡馍,你都没羊肉了?」
「这……这怪不得我啊!」老杨苦笑一声道:「苟爷您来的不巧啊!小老儿就这么点铺位,羊肉拢共就够十几碗的……」
「停!」王二苟吆喝一声,道:「那你是看不起我城西一霸王二苟了?」
「不不不,您这话说的……」老杨赶忙辩解。
「那你是觉得每个月一吊财物的摊位费太便宜了?」王二苟斜着脑袋追问道。
「不不不,小老儿小本儿生意,苟爷您行行好放过我吧!」老杨不禁连连拱手。
王二苟撇了撇嘴,道:「那有没有羊肉了?」
老杨苦着脸,咬了咬牙,道:「有!苟爷您要,就……就有!」
「这还差不多!」王二苟得意地笑了笑,道:「你可得快点儿!那‘烟云坊’今儿个有白事,爷还得快些过去!」
「哎哎!这就来了……」老杨不由得应了一声,苦着脸给王二苟端上了一晚羊肉泡馍。
王二苟嘿嘿一笑,吃了口羊肉,道:「不错不错!镇子上这么多卖羊肉的,顶数你家味道最好。」
「哎哎!」老杨苦着脸接受了王二苟的赞誉。
「苟爷,方才您说那‘烟云坊’今日有白事,是咋回事儿啊?」
问话的是隔壁油饼摊的摊主王成。
王二苟喝了一口羊肉汤,舒坦地打了个嗝,然后吧砸吧砸嘴,开口道:「还能何事儿,不就是先前万家大少爷卖的假人参吃出了人命呗!」
「哟!假药案啊!」王成忙凑了过来,追问道:「死的是什么人啊?」
沈七和玖儿对视一眼,也不由得极其好奇。
难道,王二苟所说的,就是昨日因误食毒人参而死的那?也正是只因这事儿,万乐平才被抓进了县衙大牢。
王二苟叹了口气,道:「还能是谁,秋菱啊!」
「秋菱?烟云坊的头牌?」王成一惊呼道:「怎么会是她?她不是万大少最喜欢的姑娘吗?作何是她被毒死了呢?」
沈七和玖儿不由得对视一眼,神色有些震惊。
王二苟被问得一愣,旋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还能作何回事,定然是想从万大少彼处得些好处,结果误食了毒人参呗!不是我说,你看看这些烟云坊的姑娘,自从听说万大少来了,哪个不是想从他彼处得好处的?也就是秋菱,别的女人……啧,也没那本事!就是可惜了秋菱啊……」
说着,王二苟的神色竟然有些失落和悲伤。
王成不禁大为好奇:难不成,这王二苟也喜欢烟云坊的秋菱不成?
沈七的指头渐渐地在桌子上敲着,他觉得自己在假药案上像是忽略了什么。
玖儿却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还想何?那件事业已结束了。」
沈七摸了摸被玖儿敲的位置,撇了撇嘴,道:「还是有些疑点。」
玖儿瞪了沈七一眼,道:「疑点多了去了!你人也救了,故事也听了,还想怎样?」
沈七嘿嘿一笑,道:「你是不是还生气呢?」
玖儿撇了撇嘴,道:「你明知道万家没一人好东西,还赶着救人,搞得自己险些虚脱……真不清楚该怎么说你!」
沈七道:「你这话让万姑娘听到,可是要难过死了。」
「菁儿她……她不同!」玖儿仿佛也意识到方才说错了话,忙道:「你若是敢说出去,我就……」
说完,玖儿对着沈七挥了挥小拳头。
当沈七和玖儿转过脸来的时候,王二苟不由得暗骂一声:我去,怎么是他们两个?
二人的嬉闹王二苟自然是看到了,他总觉得沈七的背影像是有些眼熟,便喊了句:「喂,你们两个……」
头天日中才见过沈七二人,王二苟自然对他们有些印象。
没不由得想到沈七身法更快,在王二苟屁股刚离开凳子的时候,沈七已经坐到了他旁边,并且伸手将他按了回去。
或许业已猜出了沈七二人有功夫在身,王二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就想要起身走了。
「这位……这位爷……大侠,」王二苟讪讪一笑,道:「昨儿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二位。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沈七不由得感到好笑,这王二苟也真是怂得能够。自己还没说何呢,就直接认错了。
「昨日的事可以不与你计较。」沈七道:「然而你刚才说的烟云坊秋凌姑娘之死,我倒是有些兴趣。」
「大……大侠,那秋凌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王二苟忙道:「您身边的这位女侠如同天仙儿一般的人物,才……才与您相配……女女女,女侠……刀刀,刀扎到我脖子啦……」
满脸羞恼的玖儿手持老杨切羊肉的大菜刀,直接横在了王二苟的脖子上,刀尖儿已经顶出了一个印子。
沈七也不禁满脸黑线地望着玖儿,暗暗咽了口唾沫,心道:果真还是洛瑶姑娘更温柔。
玖儿冷哼一声,道:「这次饶你一次,下次再敢胡说……」
「不不不,不敢,不敢啦!」王二苟急忙求饶。
「说说吧,那秋菱之死到底作何回事儿?」玖儿置于了刀,好整以暇地说道。
「其……其实具体原因,小小,小人哪里知道啊!」王二苟苦着脸道:「小人只不过是去帮忙的,至于秋菱为何死,与小人没有任何关系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关系?」玖儿道:「方才你那么维护秋菱,还说无关?」
王二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随后道:「其实……其实秋菱姑娘吧,与舍妹关系极好。因此小人得知她不幸……不幸离世之后,有些伤感。」
「你还有个妹妹?」玖儿道:「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王二苟讪笑一声道:「女侠说笑了,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谁还没有点故事啊!」
沈七微微颔首,像是还颇为同意王二苟的话。
玖儿则是瞪了一眼沈七,神色有些不悦。
沈七轻咳两声,道:「我想问你几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大侠您请问。」王二苟应道。
「万乐平与秋菱关系很好?」沈七问道。
王二苟听到万乐平的名字,神色间像是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算是很好罢!万……万少爷每次去烟云坊都点名让秋菱陪侍。」
沈七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万乐平去烟云坊专门点秋菱陪侍,这种事王二苟是如何知晓的?想来王二苟与秋菱并不是他所说仅仅是只因妹妹的关系吧!
「那么秋菱对万乐平的态度如何呢?她是否对万乐平有情意?」沈七追问道。
「哪有何态度?」王二苟嗤笑一声,道:「青楼女子哪有何情意可讲!」
沈七暗道:果然王二苟心里是有秋菱的!否则这种私密的事情,他一人外人是不可能知晓的!如此看来,不但王二苟对秋菱有情意,怕是秋菱自己也对王二苟……
「你妹妹认识秋菱多久了?」玖儿问道。
「得有两年了吧!」王二苟轻声道:「嗯……有两年了。」
沈七与玖儿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些什么。
「王兄,节哀。」沈七低声道。
「什……何?」王二苟一愣,旋即道:「大……大侠您说何呢?我有何哀好结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二苟这样说着,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了。
沈七微微叹了口气,道:「原本我是想让你带我去见秋菱……最后一面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王二苟看向沈七,神色有些复杂,道:「大侠……你为何想见秋菱?」
沈七没有回答王二苟,而是转过身对着老杨道:「老板,多少财物?」
老杨原本正兴致冲冲听着沈七二人于王二苟的对话,一听沈七要结账,便开口道:「一共四十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七转头看向了玖儿。
玖儿不由得满脸黑线,从袖口中摸出了四个大钱。
「还有王兄的。」沈七提醒道。
玖儿黑着脸将六个大财物拍到了王二苟的桌子上,将桌子拍的一震,老杨哆哆嗦嗦地走到桌子前收了钱。
沈七拉着万分不情愿的王二苟走到了远处的大槐树下。
玖儿满脸不爽地跟了上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大大大,大侠,这这这,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拉,拉拉扯扯不,不好吧?」王二苟小心翼翼地出声道。
沈七一愣,像是没恍然大悟王二苟的意思,旋即他没有多想,而是紧紧盯着王二苟的双眸,道:「你很喜欢秋菱对吧?」
原本王二苟被沈七盯得浑身发毛,但一听到沈七的话,顿时狡辩道:「你你你,你瞎说什么?我我我,我作何会喜欢……喜欢秋……秋菱……」
说到最后,王二苟的声线业已微不可闻。
沈七低声道:「你听说过玄甲卫吗?」
王二苟悚然一惊。
玄甲卫,他当然听说过!
作为大益国最为出名的官方门派,玄甲卫可是无数大益儿郎的梦想!
而王二苟也不例外!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加入玄甲卫!
更不要说作为归云镇的混混头子,小道消息谁能比得上他王二苟?特别是昨日他听从万乐俞二少爷的指示,去镇东南的大院里见了一位神秘的大人物!
听手下的小弟说,那位大人物就和玄甲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你是清楚了。」沈七轻声道:「我就是玄甲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啥?」王二苟不禁惊呼出声。
沈七忙捂住他的朱唇。
玖儿不禁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了沈七。
沈七对着玖儿歉然一笑。
玖儿旋即明白了沈七的意思,随后低声叹了口气,道:「果真,你还是要去查。」
然后未等王二苟反应过来,玖儿便将玄甲卫腰牌举到了王二苟面前,道:「这是玄甲卫腰牌。乃用大益乌金所铸,花纹独特,绝无假冒。」
王二苟尽管只是个混混,但是基本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玖儿拿出的那枚令牌花纹繁复,中间的「玄」字苍劲有力,作何看都不像是伪造的。
沈七早就松开了王二苟的朱唇,但他却因震惊而继续张着嘴巴。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玄甲卫,那么你该清楚我想去见秋菱……尸首的原因。」沈七低声道。
王二苟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沈七,又看了看玖儿,旋即神色变得正经了不少,「二位……当真是玄甲卫?」
「在大益,冒充玄甲卫乃是死罪!」玖儿道。
王二苟微微颔首,然后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痛呼道:「求求二位大人,你们一定要给秋菱做主啊!她……她是给人害死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