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少年多奇遇 第75章 天目真人

从云县府衙走了以后，沈七站在道旁，神色不禁有些无奈。

此物问题，认识的人中恐怕只有玖儿才知晓吧？

没有玄甲令牌真的太不方便了！唉……总不能每次都要靠玖儿替我解围吧？不清楚玄甲卫外门弟子有没有身份令牌？虽然按照刘捕头的说法，玄甲卫外门弟子权限极为有限，但总好过何都没有吧？

思来想去，沈七还是打定主意回去找玖儿问清楚。

但一不由得想到玖儿，沈七的心里就有些复杂。

「哎……该作何面对她呢？」沈七不禁有些苦恼。

尽管沈七的心中同样纠结，但不可否认的是，玖儿在他心中是有些不同的。这或许还算不上喜欢，但总归是有好感的。

可同样的，洛瑶在他心中亦是不同的。

甚至沈七对洛瑶的情意要胜过对玖儿的情意。

要不然，沈七也不至于从玖儿面前逃走。

可以说，沈七对洛瑶是「情意」，而对玖儿则是「情义」。

只只不过冷静下来的沈七感到自己有些可笑。

无论是玖儿还是洛瑶，自己与她们相处都只是一天而已！

莫非喜欢一个人，这么容易吗？

那些话本小说中的男女主角，不都是经历了风风雨雨后才意识到互相喜欢互相倾慕吗？为何自己如此轻易就喜欢上一人姑娘？

沈七暗自叹息。

还是……我仅仅是因为她们的美貌？

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洛瑶还是玖儿，都是难得的美人。特别是洛瑶，那几乎完美的容颜，那空灵如仙的气质，那月下舞剑的风姿，都让沈七极为心动。

可今日打扮过的玖儿亦是美艳不可方物，让沈七大为心动。

难不成，我真的只是看上了她们秀丽的容貌？

攥了攥拳，沈七不由得暗骂自己渣男。

深深叹了口气，沈七有些茫然地在路上走着。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回到了万家大院前。

围在万家大院门前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不断传来喝彩叫好声。

沈七不禁大感好奇。

难道是只因灵山观的道士来做法事，是以众人才如此？

道家法事，沈七可是从没见过。要说不感兴趣，那就是自欺欺人。

有些费力地挤到了人前，沈七抬头看去。

万家大门前，一人身披黄色道袍三缕长髯的道士此刻正舞着一柄桃木剑，嘴中念念有词。

道士身前摆了一张香案，案上摆了许多物品，大部分沈七都不认识，只有案子当中那瓷碗里的物品，让沈七觉得有些熟悉。

「大……大米？」沈七不由得一愣。

「小伙子，从未有过的看法事吧？」旁边一个中年人道：「那可不是大米，而是生糯米，可以驱邪的。」

「糯米……驱邪？」沈七不禁一惊。

糯米他自然是吃过的，然而糯米能够用来驱邪他倒真的从未有过的听说。

只不过，驱邪？万家又何「邪」吗？

「这位道爷，是灵山观下来的吗？」沈七不禁问道。

「哟，这可不知了。」那人摇了摇头。

「这位大叔，那……万家发生了何事吗？作何会有一位道爷在此呢？」沈七忙追问道。

谁知那人继续摇头叹息，道：「我也是来看热闹的。万家发生了何我不清楚，然而据说此物道爷今日路过万家大门的时候感应到了一股邪恶的戾气，怀疑是有邪祟在此，于是开坛做法，超度亡灵。」

戾气？邪祟？亡灵？

沈七不禁一乐，这都哪跟哪啊！

装模作样地微微颔首，沈七暗暗猜测，这个中年男子看来真的是不知。估计他也是听人瞎说的。但那道士的目的究竟是何呢？

为了名利？

可旁人压根不清楚他是谁啊！哪来的名？万家早已人去屋空，谁又给他利？

为了美色？

这可就更说不通了！且不说道士乃是出家人，守清净，忌淫邪。单说这道爷若真的喜欢美色，直接去烟云坊就是了，何必在此费这一番功夫？

为了权势？

那就不用分析了，根本不可能！做场法事就有权势的话，那权势也太不值钱了。

那还能为了何？

难不成真的是一时兴起？

不，一定是有目的的！

只因就算是道士，也不可能随身带着香案和种种法器！必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作何会提前准备这些东西？

而且就在不久前，万家上下才匆匆搬离了这个地方。时间未免太巧合了吧？

还是万家早就计划好，以此为由抽身而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仔细想想，若是万家以大院有邪祟为由搬离，再请道士前来做法超度，仿佛就能够解释得通了。

但沈七总觉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道士还在做法，嘴里尽是些沈七听不懂的话。

刚开始沈七还觉得新奇，但看了一会儿，沈七便觉得有些无聊了，便打算转身走了。

毕竟现在万家也不知去哪了，当务之急还是将王二苟从大牢中救出来。

就在这时，沈七蓦然感到身后一阵破空声袭来！

沈七猛然转身，但由于人群拥挤，他一时没有躲开！

「啪啪——」

沈七一愣，原来是那道士将一把生糯米撒到了自己身上！

「你！」沈七不由得有些恼怒。

谁知那道士当先一下越过香案，桃木剑直指沈七。

「妖孽，还不显出原形！」道士喝道、

「噶？」

沈七一愣，旋即转过头看了一眼。

众人都纷纷退了几步，唯恐与沈七有何接触。

「我啊？」沈七不由得指着自己问道。

道士派头十足地舞了个剑花，尽管手中乃是桃木剑，但在他手中却如臂指使，让沈七不由得也暗暗称奇。

「妖孽，你莫要以为能瞒得了我天目真人。」道士冷哼一声。

沈七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道：「你应该就是那些话本小说中的假道士吧？我分明是活生生的人，哪里像是妖孽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天目真人不由得双眼一瞪，怒道：「妖孽休逞嘴利，看本真人收了你！」

沈七不禁有些好笑。

嘴利？我？

天目真人右手一抖，左脚踏出，长剑直刺，正是一招标准的「仙人指路」。

沈七暗暗微微颔首，气运两手，握拳而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长剑带着破呼啸声直逼沈七面门，沈七双脚微侧，右拳顺势打出，隐隐带着惊人的气势。

正是「惊雷拳」第一式——一雷怒！

天目真人明显一怔，他万万没不由得想到沈七反应居然如此之快。持剑回挡已然来不及，天目真人只能气沉丹田，打算硬抗这一掌。

「碰——」

一道沉闷的打击声响起，沈七原地未动，天目真人则倒飞而出，直直砸向了香案！

「这……这么弱！！！」沈七不由得愣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才他只用了十年内力而已啊！

当日大雪山上的大雪狼都要比此物什么天目真人强得多好吗！不，百里风雪道试练遇到的小雪狼都要比他强啊！

看他方才剑花舞得像模像样，结果……谁清楚一拳都抗不住啊！

同样震惊的还有围观的群众。

「这个少年怎得如此厉害？」

「是啊，那天目真人看上去也是有真本事的，作何被他一拳打飞了？」

「莫非他真的是什么妖孽不成？」

「啊！不会是真的吧？」

众人不禁再退几步，与沈七拉开了距离。

沈七有些无语地看了眼满是惊恐的众人，暗暗叹气。

「哎哟……」天目真人哀嚎着从香案的碎屑中站起，转头看向沈七的目光也满是惊恐。

「你……你这妖孽怎的如厉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七不由得满脸黑线，朝着天目真人走了几步，对方和惊恐地倒退了一步，险些被地上的碎屑和各样法器绊倒。

「我说你……那何天目真人是吧？」沈七不由得冷声道：「你一口一个‘妖孽’，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妖孽的？」

天目真人恐惧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我自由便有阴……阴阳眼，自然能看到……注意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阴阳眼？」沈七一怔，旋即惊呼道：「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围观的众人也大感好奇。

阴阳眼，在某些极小众的话本小说中，是能够看到阴物与灵魂的神奇双眼。沈七自然也从沈五那里听说过。

其实这种灵异野志、异闻传说之流的故事，在任何地方都有流传，沈七也曾不止一次地从映雪山庄其他人口中听到过。

而阴阳眼的大名，更是如雷贯耳。

然而……这种神奇的双眸，真的存在吗？

世间真的有何阴物吗？人有灵魂吗？

这一系列问题都让沈七有些摸不着头脑。

然而他突然想到了初遇「逍遥五绝」时的情形。

自己那时此刻正检查廿二七休息屋中山庄弟子的死因，霄净几人便说过何「灵气」、「阴气」、「妖气」的话。

而且后来自己又从罗三世那里听说了什么「前世」「今生」「后世」，以及后来遇到双色并蒂雪莲时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所谓的「另一人世界」、「阴物」、「前世」等等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真的……是这样吗？

若真的有另一个世界，为何却一贯存在于传说中呢？为何真正了解这些事的人仅是少数呢？

可若是假的……那为何又有如此多的传说流传下来呢？

这时，天目真人说话了。

「阴阳眼自然是存在的！」

沈七不由得皱眉，但他没有插嘴。

「正常人自出生起就被这片天地所接纳，因此会有淡淡的仙气隐现。对于我们修道人来说，修的便是天地之气、宇宙能量。而自然万物皆有宇宙能量。人长大后食五谷便是接纳天地之精。故而每个人身上都能注意到源自于宇宙万物的仙气！」天目真人解释道。

「何谓天地之气？何谓宇宙能量？」

「宇宙之初为混元，清气上升变为天，浊气下沉化为地。天地者，环宇也！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此为知自然之道而法道也！」

这下，不但是沈七，周围的百姓都是一脸懵的状态。

「不……不懂……」沈七直接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天目真人并没有解释，而是望着沈七，道：「如我方才所言，凡是天地所生之民，皆有天地所钟之仙气。而你……你身上并无半点仙气可言！况且我还隐隐看到了不祥的黑气……就像是……就像是被这片天地所抛弃了一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七心中一突，随即恍然。

这……这不就是罗三世所说的「天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