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少年多奇遇 第84章 天心明月 明心见性

望着一脸震惊、隐约还强压喜悦的玖儿，沈七心中不由得一颤，随后不假思索地面前两步，将玖儿护在了身后方。

「你……你作何来了？」玖儿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微红，低声追问道。

沈七的脸色也有些红，但他却摇头叹息，同样低声道：「先将敌人击退。」

江天明一愣，看着沈七与玖儿之间怪异的气氛，他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是以。只只不过他自己不清楚，方才他挠头这个动作与沈七倒有七八分相像。

「在下映雪山庄沈七。」沈七当先自报家门。

江天明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道：「云山派江天明。沈兄……你们还有多少人隐藏在暗中？」

沈七微微一愣，旋即道：「等你击败了我，自然会知晓。」

江天明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摇头道：「嘛，看来只能如此了。」

沈七忙对着江天明拱了拱手，道：「江兄，请！」

江天明却摆了摆手，道：「请等一下，沈兄。事先说明，在下自幼修习剑术，无论是切磋还是对敌，只会比拼剑术。」

沈七理所当然地微微颔首，道：「啊，我先前就注意到了。」

江天明不由得一怔，旋即道：「在下的意思是，沈兄……你的武器呢？」

沈七这才恍然大悟过来，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剑法、刀术都不会。这双拳头就是我的武器！」

江天明不由得大惊道：「拳……拳头？」

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江天明正色道：「在下手中这把刀名为‘仁心’，乃是瀛洲第一刀匠吉原的得意之作，足有分金断石只能！你当真只用拳头与在下比试？」

沈七微微颔首道：「你的刀并没有开刃，不是吗？」

江天明不由得大惊失色，右手猛然按在刀柄上，沉声道：「你……你怎会知晓？」

「方才你与玖儿过招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啊。」沈七理所自然道。

「刚才……看到？」江天明猛然了一口唾沫，心中暗道：沈七……你究竟是什么人？方才我与那位姑娘各自只出了几招，交手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按理说不理应有人注意到刀刃才对！

看了眼同样震惊的玖儿，江天明不禁冷汗直流。

果真，那姑娘也没有注意到！

「嘿……」江天明不由得呼了一口气，缓缓道：「沈兄果真厉害！在下这柄‘仁心’的确是无刃刀。然而，那并不意味着它无法伤人！」

沈七一怔，没有接话。

「在瀛洲，每一位剑客都有各自的流派。在下所修习的流派名为‘天心明月流’，意为‘明心见性的流派’。而天心明月流的创始人‘剑豪’上泉一心认为：剑术即人道。为人者，当上体天心下合人道，是谓‘仁’！」

「仁？」沈七不仅一怔，暗道：这个江天明说这些做何？

「不错，正是圣人所言之‘仁’。」江天明道：「对于剑客来说，何谓‘仁’？见义勇为，扶危济困，此为人之仁。败敌不杀，对敌不伤，此为刀之仁。」

沈七不由得挠了挠头。说实话，江天明所说的，他基本上没听懂。

玖儿这时却悄悄在他耳边道：「他的意思是，他的剑法和武士刀都是‘仁’的体现。」

玖儿的朱唇距离沈七的耳朵极近，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吹到沈七耳朵上，柔柔的，痒痒的。

「好痒……」沈七不禁喃喃道。

「何？」玖儿一愣，没有听清沈七的话。

「啊，原来如此！所以他的刀才没有开刃！」沈七这才想明白玖儿的话。

由于沈七不经意地转头，玖儿的朱唇正好印在他的脸颊上！

沈七一惊，忙将头撇开，却发出了「啵」地一声。

沈七愣住了，玖儿愣住了，江天明愣住了，站在极远处的玉成安和万乐菁也愣住了。只有淳于苍术不屑地撇了撇嘴。

「啊——沈七！」

玖儿惊叫一声，捂着羞红的俏脸远远跑开了。

「嘿……嘿嘿……」

沈七则摸着玖儿方才亲到的位置，咧了咧嘴，傻笑了起来。

「啊……巴卡……」江天明瞪着眼看着傻笑的沈七，一脸怪异。

「沈兄和玖儿姑娘……」玉成安低声道：「他们……亲到一起了？」

「只是脸啦！只是脸！」万乐菁红着脸轻声道。

对于男女之事，女孩子总会害羞的。哪怕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江公子，不趁着现在将他们一举拿下，更待何时？」淳于苍术的声线传了过来。

江天明则有些犹豫地看了看他，又瞅了瞅沈七。

「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淳于苍术道。

江天明咬了咬牙，旋即点了点头。

「沈兄！」江天明喝道。

沈七这时才醒悟过来，忙看向了江天明，脸颊却难掩地一片羞红。

不……不是吧……刚才玖儿她……

沈七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可狂乱的心跳却难以抑制。

「砰砰—砰砰—」

怎么会……为何我心跳如此之快？我喜欢的明明是洛瑶啊！作何会我会对玖儿这般心动？

是我变心了吗？我当真是这样的渣男吗？

「莫要被跟前所见而迷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事要问问自己的本心……」

「我们所要做的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沈七心中不由得回想起李秋词的话。

难道……我真正喜欢的……是玖儿？

沈七心中不由得一片混乱。

我的……本心？

沈七默默思索，随后就在江天明身前盘坐了下来！

「沈……」江天明刚想开口，却见沈七慢慢闭上了眼睛。

江天明张了张口，然后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也跟着坐了下来。

「江公子？」淳于苍术不解地喊了一声。

江天明伸出手摆了摆，示意无事。

淳于苍术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话。

这时，玖儿终于红着脸走了赶了回来。她可没有忘记，这里还有一人甲级通缉犯淳于苍术呢！

但是注意到沈七与江天明双双坐在地面，玖儿不由得好奇地看向了玉成安和万乐菁。

二人对着玖儿摇了摇头，目光略显怪异。

玖儿羞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了沈七。

沈七……你，你在做何呢？

沈七此刻脑海中不断闪过与洛瑶和玖儿相处的种种。

初见洛瑶时的惊艳，以及后来相处时的一次次动心，再到后来进入殒仙洞后面对云素仙子时的无奈、愤怒、羞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七现在就像是一人旁观者，望着曾经发生的种种。

为何在荒无人烟的乌啼山上会有那样一个别院？

洛瑶既然打算将云素仙子传下的「仙术」传给我，又为何不与我相见？

太多的疑问从沈七的脑海中蹦出。原来洛瑶竟是那么神秘，原来我竟是全然不了解她！

那自己对她的喜欢究竟是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七摇头叹息。脑海中又一次传来了与玖儿相处的画面。

初见玖儿时的拘谨，第一次进云客居时误食石头，从而引发玖儿的大笑，后来查案时的提点、互相帮助，得知王二苟与秋菱故事时玖儿留下的眼泪，玖儿精心打扮后的美艳……

我和她……原来经历了这么多啊！

虽然同样是相处了一天多的时间，但沈七与玖儿之间发生的故事却比与洛瑶相处时发生得更多。

不知从何时开始，洛瑶月下舞剑的绰约风姿逐渐便成了玖儿精心打扮后的羞涩，洛瑶对月饮酒的倩影逐渐便成了玖儿笑吃冰糖葫芦的娇俏，洛瑶月下倾城一笑渐渐便成了玖儿的开怀大笑……

玖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七渐渐地发现了一件事，让他恍然大悟的事。

但……与玖儿分别的这半天，自己简直是茶饭不思，辗转难眠！脑海中想到的尽都是与玖儿之间的种种。

当初自己与洛瑶分开后，尽管因为失忆的原因导致自己并没有对洛瑶过多想念，但实际上就算自己恢复记忆后，也仅仅是偶尔想起洛瑶。脑海中印象最深的则是洛瑶月下舞剑的倩影。

尽管论起样貌与气质，玖儿似乎都不及洛瑶。但无形之中，沈七却早已将玖儿当成了自己人。

原来如此……

原来我业已习惯有玖儿在身边了。

沈七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渐渐地睁开了双眼。

这时，对面的江天明忽然感到沈七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

「沈兄，看来你似乎业已明悟了。」江天明微微一笑。

沈七点了点头，有心灵感应似的转头看向了身后方的玖儿，淡淡道：「是啊，想恍然大悟了些许事。」

玖儿却蓦然脸色一红，有些不敢看沈七，轻声道：「你……你想恍然大悟了事情……看，看我干嘛……」

沈七挠了挠头，呵呵一笑言：「因为你好看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噗……」江天明瞪大了双眼，道：「沈兄你……请你多少尊重我一下吧……」

玖儿也羞恼地转过身子，道：「你你你，你又瞎说何！」

远处的玉成安与万乐菁则已经全然看呆了。

「沈七大哥……是在说他喜欢玖儿姐姐吗？」万乐菁不禁轻声道。

玉成安的手不老实地环到了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啊，是……是吧！菁儿你不是早就说他们两个是一对儿吗？」

万乐菁微微颔首，完全没有发现玉成安不安分的咸猪手和称呼上的变化。

沈七对着江天明拱了拱手，道：「江兄，真是抱歉啊。我方才想明白了些许事，有些难以自持了。」

江天明黑着脸不说话。

玖儿却噘着嘴，心中暗道：他……他是何意思？什么难以自持？不……不会是又不由得想到了洛瑶吧……

一想到洛瑶，玖儿不禁神色一黯。

我终究……是比不过洛瑶的。

玖儿一愣，旋即红着脸将手中长剑递了过去，却不敢多说一言。

沈七看了眼玖儿，旋即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声道：「玖儿，你的剑能够借我吗？」

沈七怔了怔，接过了长剑，旋即对着玖儿道：「我想通了。」

「想……想通了什么……还……还不抓紧去比试……」玖儿轻声道。

不知道为何，玖儿的心跳一贯很快。

沈七呵呵一笑，道：「好！那我就先与江兄过过招，你等我回来哈。」

「我……」玖儿张了张嘴，本想说「我为何要等你」，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好，我等你！」

沈七心中一喜，清楚玖儿心中果真也是有他的。

对面的江天明黑着脸看着二人打情骂俏，握刀的手不住颤抖。

混蛋啊……居然如此对待单身的我……沈七！你等着！我会让你见识到单身男人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