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玄大侠的年代,江湖第一高手正是云山派的开派祖师——云游子道长。
而江玄大侠的妻子云侍剑,正是云游子道长的孙女。
「回风舞柳」,乃是云游子道长为云侍剑量身打造的攻防一体的剑招。后经江玄大侠夫妇改良,成为仅次于「无相剑指」的剑招。
自然,江天明修习云山派武功不过三个月,自然不可能把握到其意境神髓。但那毕竟是传说中的「回风舞柳」啊!
玖儿紧握的双手业已满是汗水,一双妙目毫不避讳地转头看向沈七,眼神中满是担忧。
沈七……你能挡得住吗?
若是挡不住,就放弃吧!千万不要勉强啊!会……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与玖儿的担忧不同,此刻的沈七眼中流露出来的,竟是无比的狂热!
「回风舞柳」这一招他自然是没有听说过的。但是江玄大侠出身云山派乃是江湖中人所共知的。
江湖中,凡是能和「跛侠江玄」扯上点关系的,那都是极稀奇的!
在沈七眼中,映雪山庄与原州江家乃是敌对,因此与江玄有关的东西,尤其是武功之流,在沈七眼中,都是非超越不可的!
江天明掌中离云剑已近在咫尺,沈七这时终于动了。
沈七右腿猛然一撤,身子自然弯曲,堪堪避过了江天明的一计横扫。沈七嘴角一撇,右手猛然发力,长剑自下而上骤热窜出。
江天明却不慌不忙地脚步一错。
「当——」
这次两剑相交的碰撞声格外响。
沈七刚要再次撤步,却见离云剑已然出现在了自己脸侧!
不可能!
怎么会那么快?
这绝不可能!
玖儿却暗暗咽了口唾沫,心道:这就是「回风舞柳」!号称「天下第二剑招」的回风舞柳啊!
其实回风舞柳并不是固定剑招,而是一种剑术,它的精要在于「回」。简单来说,此剑术的特点乃是利用敌人攻击的瞬间做出反制之法。乍一听似乎是并不高深,但实际上却是极其厉害的招数。只因这门剑术从某个角度来说,是专门找人破绽并加以袭击的特殊剑术。即便是剑术高手,也很难料到下一剑会从何处刺来!
比如方才沈七以下刺上的剑招,在寻常剑法中,已算是极为诡谲的招数了,但用出「回风舞柳」的江天明却可以在瞬间自上而下拦住沈七的刺剑,并以此做出二次袭击,也就是后来直直划向沈七脸颊的第二剑!
同样的,就算沈七拦住了这第二剑,江天明也能够在电光火石间发出反制的第三剑!
如此无穷无尽,直至杀死对方!
这便是传说中的剑招「回风舞柳」!
沈七慌乱地硬接了两剑,但是那突如其来的第三剑却已反应不及。
「嗤——」
沈七尽管极力躲避,但左肩依旧被离云剑刺入。
江天明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七趁势后跃一步,拉开了与江天明的距离。
看了眼已被鲜血染红的左肩,沈七微微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沈七不禁皱了皱眉。
没不由得想到这一招「回风舞柳」如此厉害!自己的护体真气竟然也阻挡不了!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沈七忙伸手点了止血的穴位。
他清楚,方才是江天明留手了。否则自己的左臂此刻应该完全废掉了才是。
「江兄,你是在让我么?」沈七咧嘴道。
江天明摇头叹息,道:「方才在下被你‘月下舞’击退,沈兄也并未趁机出手。」
沈七嘿嘿一笑,道:「回风舞柳,果真是了不起的招数啊!」
江天明两手握住离云剑,道:「沈兄,这一招回风舞柳,在下只习练了半月,远没有真正回风舞柳的神髓。以沈兄在剑道上的天资,定然能想到办法破解。」
沈七不由得一怔,然后对着江天明点了点头,道:「承蒙江兄看得起,那我可得努力了!」
江天明微微点头,又一次持剑而上。
沈七不由得皱眉,这回风舞柳如此难缠,究竟该如何破解呢?
「咻——」
离云剑带着破空声斜劈过来,沈七不由得眼神一亮,旋即猛然往后撤了半步,手中长剑顺着离云剑的方向划了过去。
江天明一怔,手中离云剑却是丝毫不停。
沈七咧嘴一笑,随后手腕猛然用力,长剑便蓦然横了过来!
「哒——」
江天明忽然怔住。
原来沈七借用与离云剑相同的挥舞轨迹,直接切入了自己的空档,然后长剑一横,正好用剑柄架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如此一来,自己的右手便无法挥下!换言之,自己的右手被沈七封住了!
「这……」
还未等江天明反应过来,沈七突然欺身而上,右手肘部猛然发力,直接击中了江天明的前胸!
「碰——」
一声闷响,江天明应声而退,沈七右手手腕猛然发力——
离云剑,脱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天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离云剑从自己手中滑落,心下一片骇然。
对于一个剑客来说,长剑脱手便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死亡!
「噗嗤——」
尽管离云剑的剑尖部分有些崩刃,但由于其分量不轻,还是轻松插进了泥土中。
一时间,场中有些寂静。
江天明低着头,渐渐地直起了身子。
「沈兄果然厉害!」江天明的声音有些苦涩,「没不由得想到在下竟然连剑都握不住……实在枉为剑客……」
沈七却摇头叹息,道:「江兄何必如此?且不说你所用的长剑并不顺手,单是刚才我去你武器的招数,实际上业已算是拳脚擒拿功夫了。换言之,是我输了!」
江天明却摇头叹息,道:「沈兄何必故意安慰在下?孰胜孰败,已极其明显了。」
沈七张了张口,最后道:「江兄,我有一提议。既然剑术都非你我擅长,我们何不来一场最擅长的对决呢?」
江天明一愣,旋即道:「沈兄的意思是……以拳脚对我瀛洲剑术?」
沈七点了点头。
「那怎么行!」江天明摇头道:「在下的武士刀‘仁心’乃是……」
「江兄!」沈七打断了江天明的话,道:「莫非你不想完成云山派的任务了吗?」
江天明一怔,旋即低下了头,思索了起来。
沈七则是瞅了瞅手中已然千疮百孔的长剑,叹了口气走到了玖儿身旁。
「玖儿……你的剑……」沈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没事吧?」玖儿忙问道。
沈七不由得一怔,旋即心头升起一丝暖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想到,玖儿的佩剑都业已这样了,她第一时间不由得想到的却还是自己的安危。
摇头叹息,沈七看着玖儿,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玖儿,你……比洛瑶好看!」
「什……什么?」玖儿不禁一怔,有些傻傻地望着沈七。
沈七红着脸撇过了头,低声道:「此间事了,我们一同行动吧……」
玖儿不由得低下了头,轻声嗫喏:「现……现在我们不也是一同行动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七轻咳了一声,有些含糊不清道:「我是说……以后我们都一起行动吧!无论是王员外的案子还是其他案子……」
玖儿一怔,旋即脸色大红,道:「你,你胜了再说!」
沈七不由得挠了挠头呵呵一笑,道:「你放心,我对自己的拳脚功夫可是很有信心的!」
「那,那你要小心江天明的瀛洲拔刀术!」玖儿忙道。
沈七转过脸,细细看着玖儿,仿佛要将她脸上的每一寸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般。
「你……你瞧何呢!」玖儿不由得害羞地侧过了脸。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七忽然咧嘴一笑,道:「现在我已经信心百倍了!」
然后不等玖儿说何,沈七转过身朝着江天明走去。
「他……他是何意思?」玖儿不由得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喃喃道:「他……说我比洛瑶好看?」
一时间,玖儿不知道为何,心中有种极原野满足感。
我竟然……只因他的话而感到满足……玖儿不禁有些慌乱,然而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面扬。
原本懵懵懂懂的沈七认为,所谓男女之情,理应像自己对洛瑶那般,一贯念念不忘,心中充满思念与倾慕。或者像王二苟与秋菱般,甘愿为了对方牺牲,甚至憧憬着幻想中的未来。
方才细细端详玖儿俏脸的时候,沈七才意识到,他之前一贯受记忆的影响,脑海中始终回想着洛瑶月下舞剑的绰约风姿,因而看不清自己的本心罢了!
但事实并非如此。
比如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洛瑶月下舞剑的画面。比如洛瑶月下饮酒的画面。
沈七与洛瑶从未真正交心。两人的交谈一直停留在云素仙子的功法传承上。能够说,沈七根本就不了解洛瑶,甚至他对洛瑶的倾慕,更多的是构筑在他对洛瑶的想象之上!
但玖儿却不同。
沈七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只要玖儿在他身边,他就会感到内心很安定,甚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七和玖儿并没有何风花雪月的旖旎,也没有何山盟海誓的郑重。甚至二人只有对彼此浓浓的好感,还上升不到白头偕老缘定三生。
但对沈七而言,玖儿就是他在面对此物陌生江湖时的安慰与希望。只有与玖儿一起行动的时候,沈七才能够承受住这一切。也只有玖儿留书走了后,自己才感到那么难受,彻夜难眠。
其实,沈七与玖儿之间,就只有如此简单而已。
沈七很庆幸,能够再遇玖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