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月色撩人（二更）

第99章 月色撩人（二更）

黄宜安和张溪一路乘车疾驰到放灯河畔。

一下马车，便看见扮作富家小姐的寿阳公主正站在拱桥上赏灯，申小姐等几人正陪在一旁说笑，并未察觉到她们的到来。

尽管远远地并看不清楚形容，但是也能猜到好不容易出宫的寿阳公主此时是何等的欢悦。

黄宜安见状，眉眼温柔。

做皇后唯一的好处，便是能再与寿阳公主、李太后这些旧人常伴相见了吧。

「走吧。」张溪笑言，伸手牵住了黄宜安。

黄宜安报以一笑。

两人便携手，齐步上了拱桥。

一步，两步……

他想恍然大悟了，自己要的是一个心意相通、白首偕老的妻子，而不仅仅是一人温驯贤良的皇后。

寿阳公主冲祁钰眨了眨眼睛，转头向申小姐和张溪等人笑言：「我想去买莲灯来放，你们可有好的推荐处吗？」

张溪尽管不愿意，却也不得不随行而去，心中不免郁郁寡欢。

卖河灯的是对中年夫妇，见二人衣着不俗，连忙满脸堆笑，热情接待。

黄宜安有片刻的失神。

黄宜安愕然抬头，正撞进祁钰那似有万千星辰倒影其间的眸光里。

黄宜安怔怔地随之屈膝，却在行礼至一半时，被一声和煦中带着点嘶哑的声线止住：「微服在外，诸位不必行此大礼。」

祁钰含笑不语，静静地面下打量着对面那寂静温婉的少女。

这让他疑惑，也让他不开心，又夹杂着烦躁等莫名的情绪。

少年人特有的喑哑的音色，让这温柔多了一分低沉与深情，如清风明月、璀璨灯河一般撩人。

黄宜安无心放莲灯，便随手选了近前一只单瓣朱色莲灯。

寿阳公主一脸喜色，欢跃道：「真的？那我们这就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

这，很好！

叠翠轩下，那倔强不屈、毫不退让的小姑娘是她；陶然居中，那天真烂漫、言笑盈盈的小姑娘是她；五丈风后院，那个言语谦逊却又暗藏机锋的小姑娘是她；演武场上，那谦逊退让、温婉和静的少女也是她……

然而大约是此时月光皎洁、河灯璀璨，实在是太过醉人，得到回应的他依旧心中欢喜。

两人便一前一后下了拱桥，来到桥边不极远处支起的河灯摊子前。

祁钰眸光沉沉地，唇角微扬，用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温柔的声线说道：「你要去放河灯吗？或者，我们去灯市观灯、猜灯谜？」

支起的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莲灯，有单瓣的，也有重瓣的，多是朱、粉二色，亦间有橙黄、淡绿等色。

服侍的宫人不知道何时候都退了下去，桥上唯有祁钰和黄宜安两人，默然而立。

一人身材颀长、风姿俊朗的少年，执扇含笑，缓步从对面登阶行来，在黄宜安错愕的眼神中，于桥顶伫立凝睇，目似朗星，笑若清风。

是满月的光太过皎洁醉人？

两个人都静默不语地站着，似乎在比谁更能够沉得住气。

然而皇帝还一脸和煦地挡在前面，她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祁钰见状心中欢喜，但又不多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如今，她正在明月的清辉与河灯的璀璨之间，俏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即将成为自己相伴一生的妻子。

皇帝竟然也来了！

恍然间，跟前的人同前世那在她不小心打翻墨汁溅污奏章正惶惑不安时，拿手微微地揉了揉她的发心，含笑无奈道一句「小冒失鬼」，然后和她一起动手收拾满桌狼藉，誊写了一整夜奏章的少年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带着商量的温和的语气，并没有黄宜安记忆深处的冷漠与专制。

「那，不如先去放河灯吧。」祁钰含笑道。

看来，寿阳公主今日的邀约，并不简单。

和上次在英国公府一样，她依旧梳着垂鬟分肖髻，髻上也仍旧簪了一支嵌宝的珠钗，映衬着同样的银灰色披风，既明亮又不张扬。一缕乌发从右肩垂落而下，被夜晚的清风勾住，扬起几根青丝……

申小姐等人也发现了祁钰的到来。

众人慌忙屈膝问安。

「臣女参见……」

明明一切都和上次一样，可祁钰却又分明觉着全然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来得极其莫名而强烈，然而细细想想，却又并非无迹可寻。

这让黄宜安微微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言行举止都自在了许多。

就连桥下的侍卫，也都悄悄地隐去了，伏在暗处守卫。

祁钰看在眼里，心中欢悦更甚。

众女闻言，随即收住参拜的话，起身垂首侍立。

黄宜安见众人都随寿阳公主走了，自然也不乐意独个留下来面对皇帝。

明月清风之下，拱桥上唯有一对少年男女相对而立，桥下是璀璨迷蒙的河灯，随波泛向天际。

众女便都笑应了，簇拥着寿阳公主下了拱桥。

生平从未有过的，祁钰遇到情绪复杂莫名到难以厘清的窘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前的桥面越来越低，隔岸的景致便渐渐显露出来。

若是往常，祁钰定然早就生气了，可是不知为何，今夜他竟然觉着，就这么一直在明月清风下站着也很不错。

目光不由地瞥向一旁的黄宜安，心中酸涩不已。

张溪亦惊得停住脚步了脚步。

只要对面的那个人是她。

申小姐等人会意，立刻便笑应道：「桥下不远处有个妇人摆摊卖河灯，摊上的莲灯做得还算精致，公主可去一观。」

她在看他，却又不像是在看他……

黄宜安敏锐地发现祁钰情绪的变化，瞬间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微微垂首，又恢复了先前温驯谦恭的姿态，恭声应道：「听凭陛下安排。」

千篇一律的温驯谦恭让祁钰有些灰心。

曾经她也同寿阳公主一样，帮着澜弟追求安妹妹来着……

还是此时的她，即将成为他的妻子？

祁钰看了她一眼，挑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并给了摊主夫妇一块碎银子，指着摊上的笔墨笑言：「借笔墨一用。」

黄宜安亦略略回神，后退一步，同样垂首侍立。

两只莲灯只不过几文钱，笔墨也费不上许多，摊主夫妇意外得了一块碎银子的打赏，高兴得朱唇都合不拢了，连忙将笔墨递上，满脸堆笑道：「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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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