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想当国丈

第65章 想当国丈

英国公夫人在正堂接见了明缃。

这能够理解作郑重，也能够理解作客套。

明缃自然清楚英国公夫人意在后者，因此刚进堂内，眼泪便半真半假地流了出来，疾行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面，趴在英国公夫人膝上，哽咽哭诉道：「姨母，缃儿真的好想念您……」

英国公夫人眼底微热，然而念及前事，终是冷下心来，笑言：「好好的，你这是做什么？快把眼泪收了，没得让下面的人笑话。」

说罢，吩咐兰芳：「快扶小姐梳洗去，回头再来好好说话。」

明缃愕然抬头，眼泪一时都忘了流了。

兰芳却业已领命上前，搀住明缃，道：「小姐，咱们先去梳洗。」

明缃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被半扶半拖地搀到西次间去了。

英国公夫人对着明缃的背影，终是红了眼圈。

季氏被戳中痛脚，顿时变了脸色。

……

明缃从英国公府搬赶了回来住，正好符合本朝立后的准则之一——出身不高。

英国公夫人抬头瞅了瞅外面的天色，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晚膳了。你十多年没有回家住过了，正该好好地和家人亲近亲近。」

她当初之是以嫁给明达，的确是因为二人夜宿在外，她失身在先，借口要挟，才嫁进来的。

英国公夫人打量了她一番，笑言：「这才对嘛！」

英国公夫人笑言：「她原是你大表嫂院里的，近日才拨过来。」

这是要撵她走吗？

明达没有说话，只是得意地朝皇宫的方向指了指。

英国公夫人笑言：「她近日在同你大表嫂学习理家，十分用心刻苦。说是上次的赏桂会差点给办砸了，她下回断断不容再有失手。」

「你即便是再不喜欢她，也暂且先忍着，嗝~」明达打了个酒嗝，熏得季氏扭过头去，直挥帕子。

离了英国公府，明缃一切就得依仗明家了。不管真情还是假意，总得和明家人维持面上的和睦。

「老爷，这不是我喜不喜欢她的事。就她这目无尊长的性子，将来嫁到哪家不得闹腾？我还不是为了老爷，为了咱们的几个孩子着想嘛！」季氏说着，拿帕子捂脸装哭。

「你！」季氏指着明缃的脸，痛心疾首、委屈不堪地哭诉道，「我本是好心关心你，你却如此忤逆不孝，我……」

「行了，您也别装了！」明缃不耐烦地打断季氏的表演，讥讪道，「父亲这会儿又不在家，您装给谁看呢！」

等明缃重新梳洗了出来，除了眼睛微红，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了。

明缃一拂袖，迈步离去。

罢了，就当是自己白养了这孩子一场吧……

她那日是魔怔了，不知三表哥就在里间，这才一时失了态。不论三表哥原不原谅他，此物话总要说清楚的。

明缃看了那丫头一眼，佯作无意地笑问道：「这位姐姐瞧着有些眼生，先前不在姨母身边伺候吧？」

明缃屈辱地咬了咬下唇，只得起身告辞：「姨母多保重，我改日再来看望您。」

明缃深吸一口气，抬头笑追问道：「怎么不见表姐？」

明缃心中一跳，不敢再问下去。

明缃笑道：「从前住在英国公府时，我也从未在外面过夜。姨母说姑娘家当自爱。作何，您是觉得，只要天儿晚了，在哪里歇息都成吗？」

满庭寂寥凄清。

「嘘——」郑夫人慌忙捂住他的嘴，嗔怪道，「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她给了明缃认错改过的机会，可谁知却等来了这么个结果。

明府。

彻底斩断了过往种种，她才能彻底定下心来，为接下来的事情筹谋。

从今后，只有英国公夫人派兰芳监视她的份儿，她再想要打听点英国公府的消息，却是难上加难了。

明缃愕然抬头。

季氏双眸一转，拿下帕子，问：「何大用？」

气得季氏指着她的背影，好一通咒骂。

明缃面上顿时火辣辣的。

季氏随即反应过来，震惊道：「老爷想送她入宫？」

「哟，这天儿都黑了，国公夫人怎么没留大小姐住下？也不怕路上出了什么事。」季氏一脸关切地讥讽道。

明缃冷笑言：「成！我等着！」

英国公夫人深深地看了明缃一眼，直看到明缃心虚地低下头去，这才淡然笑言：「提那些见财物眼开的背主之徒做什么？没把人打死，已经算是格外施恩了。」

明缃刚到二门上，便被季氏堵了个正着。

英国公夫人这哪里是夸赞张溪，分明是当众打她的脸！

明达点点头，又摇摇头，压低声音，嘿嘿笑道：「老爷我想做国丈！」

她也是有尊严要面子的，别人就差大扫帚把她往外赶了，她又怎么能不顾脸面地强留下来呢？

什么将来当太子、做皇帝的，这话要是传了出去，那可是要杀头的！

丫鬟随即上前，搀扶明缃坐下。

又吩咐侍立的丫鬟：「还不快请明小姐落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顺便把明达满身的酒气挡在口鼻之外。

「好了好了，嗝~我还不知道你吗？」明达伸手将季氏揽在怀里，笑呵呵地劝慰道，「只不过，眼下这丫头或有大用，就由着她再闹腾几日吧。」

况且她特意挑了日落时分时分上门拜访，又费心衣饰简朴，可不是为了来说两句话就被撵回去的。

明缃正要找借口留宿，可储妈妈却业已走了过来，躬身做请道：「奴婢送明小姐。」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目送明缃出了正堂。

「老爷我想做国丈！」郑府中，郑承宪得意地笑道，「玉烟说得对！既然要入宫，那就定要得当皇后！若是为妃，纵然再得宠，上头都还有个人压着呢，生的皇子就算是再聪明俊秀，都当不了太子，将来也做不成皇帝。」

明缃将手里的帕子拧成了麻儿，半晌，才勉强笑言：「表姐向来能干。」

……

明缃「哦」了一声，似随口笑问道：「那先前在姨母跟前伺候的人呢？」

却也明白，自己了十余年、费了重金收买的那些人，如今大约都被处理干净了。

再说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真要是闹僵了、扯开了，她也讨不到何好处去。

她和明家上下关系作何样，英国公夫人一清二楚，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执意接了她过来。

还有三表哥。

是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不是出了这桩祸事，溪姐儿或许永远都不会主动学习理家。

英国公夫人闻言，一脸灰心。

现在却又说什么与家人多亲近的话？

只要明达不想家里出个皇后，随便他作何责骂都成。

储妈妈叹息一声，递上帕子。

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从庭中撤去，夜幕渐渐地笼了上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你，你，你等着。」季氏见明缃撕破了脸，遂也不再遮掩，恨声道，「等老爷回来，看他作何治你个顶撞长辈之罪！」

等明达醉醺醺地从醉仙楼赶了回来，季氏少不得吹枕头风。

郑承宪连连点头，将郑夫人的手拨开，笑言：「夫人放心，我都懂得。也就是在自家，我才过过嘴瘾的。方才在醉仙楼，当着明主事的面儿，我可都是奉承她家姑娘呢！」

郑玉烟在旁听着，心中冷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缃想骗她出头，那她便将计就计，利用明达礼部主事的身份，将自己送到皇帝跟前。

至于明缃，思慕表兄不说，甚至为此设局陷害，且事涉寿阳公主……此事一旦爆出，明缃有什么资格同她争夺皇后之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