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天牢暗杀
两人回到了上官梓宣的院子的时候,却瞧见上官梓桑独自坐在海棠树下的石桌旁,背影孤寂。
慕容熏瞧了一眼上官梓宣的神色,所见的是他眉头蹙了一下,面上有几分不忍,但是却没有上前去。
慕容熏摇头叹息,正准备去问问上官梓桑发生了何事,却闻见他清亮的声线响起,「你们赶了回来了!」
「恩!」慕容熏应了一声,又道:「怎么一人人坐在这里?」,她踏上前几步,绕到了上官梓桑的旁边,双眸豁然睁大,惊呼道:「小桑,发生了何事?」
只见上官梓桑坐在石凳上面,手中握着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将脑袋抬起,看着慕容熏,愁眉苦脸的说道:「丫头,我是不是毁容了?」
眼前的上官梓桑鼻青脸肿的,昔日白皙的脸颊高高的肿起,精致的眉眼也乌青一片,模糊的无法辨认,想是说话的时候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说完便是呲牙咧嘴的吸着气。
慕容熏皱了皱眉,狐疑道:「以你的轻功,谁能将你伤成这个样子?」
上官梓桑将手中的铜镜重重的拍在了石桌上面,豁然起身,愤怒道:「秦王这个卑鄙小人,故意将何首乌放在显眼的地方,等我拿到了何首乌掉以轻心的时候,方才发现从天际落下了一张渔网……」
上官梓宣停了下来,吸了一口气又道:「娘的,他们把何首乌拿回去就是了,没有想到却把我揍了一顿,下手如此的毒辣!」
慕容熏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不觉嘴角挑了挑,怕是因为赵凌手下出事了,其余之人在小桑身上出气吧!
「不让你哥哥给你看看么?」慕容熏道。
上官梓桑泪光盈盈的转头楚楚可怜的望着上官梓宣,变形的嘴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哥哥,一点都不疼!」
上官梓宣冷笑言:「那最好只不过了!」,他朝着屋里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脚步,「还不快来擦药!」
上官梓桑对着慕容熏挑了挑眉毛,牵动了面部肌肉,疼的哆哆嗦嗦的。
夜。如墨般浓黑。
星光黯淡。几片乌云遮住明月,几缕淡的可怜的光线时隐时现。
天牢之内,烛光影影绰绰,几丝冷风吹过,摇摇晃晃,明暗的光线显得极其的不均匀。
在粗大的铁柱子后面,角落里面蜷缩着一人高大的身影,摇曳的烛光下,所见的是他的身体紧绷着,手臂微微发抖,眼神里面满是惊恐。他今日白日的见到那个女子,必定是八年之前摔入山崖的那小女孩,她究竟是人是鬼?是不是来找自己报仇的?自己隐姓埋名八年之久,就连那女人都不能找到自己,她作何会知道自己在天牢?
想起白日里那女子看着自己如同望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的淡漠的眼神,他就忍不住瑟瑟发抖,满腮的胡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忽然,牢房的铁锁发出碰撞的响声,他惊恐的抬起头,待辨别出了昏暗的灯光下的人的面孔的时候,顿时身体放松了下来,「是你啊!」
「你倒是清楚我会来似的!」来人轻笑道,他一身狱卒的装扮,将手中的油灯往一旁的墙上一挂,拿出了腰间的钥匙,打开了牢门,手中还提着一人篮子。
狱卒进入牢房,将篮子打开,顿时一股扑鼻而来的饭香袭来。
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抬起头,一张有着长长的刀疤的脸抽搐了一下,「何意思?」
狱卒不紧不慢的将篮子里面的饭菜拿了出来,笑言:「你明日就要被处斩了,我佩服你倒也是条汉子,想让你死之前做个饱死鬼!」
汉子一愣,顿时惊道:「不可能,还没有到秋审,我不可能被判刑的!」
狱卒嗤笑了一声,「那是一般的犯人,你也不想一下自己得罪了谁!我劝你有的吃就赶紧吃吧!」
狱卒的眼神暗了暗,显出几丝狠毒的光芒,手中不慌不忙的到了一杯酒,「我劝你乖乖的喝了这杯酒,免得受苦的是自己!」
汉子将狱卒摆在地面的饭菜一股脑的推翻,「老子不吃,老子不信!」
汉子感受到了狱卒身上的杀意,求生的本能使他不断的挣脱着手上的铁链子,惊恐的望着狱卒手中递过来的毒酒。
「呵呵!」一声娇笑声传来。
狱卒浑身一震,僵硬的回过头来,所见的是在牢房的外面立着一个穿着浅黄色裙装的少女,少女面上一副嘲弄的表情,一只手托着下巴,淡淡的说道:「没有不由得想到真的被梓宣哥哥说中了,真的会有人杀此物犯人!」,她目光清冷,好不怜悯的看着狱卒,眉头微微蹙着,「原来这个地方真的有内奸!」,嘴角一勾,显得有几分残忍,「本小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问出犯人的幕后主使者了,你不用那么快招供的,正好能够试一下我新发明的毒药!」
这少女自然就是上官映雪了,她啧啧了两声,摇头道:「真没什么意思!」,吩咐左右道,「将他带下去!」
狱卒面白如纸,急急跪了下来,磕头求饶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小的何都说,您想知道什么,小的何都说!」
上官映雪又将目光放在了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身上,秀气的眉毛依旧蹙着,眼中多了几丝狐疑,心中思忖,「这汉子是何身份,怎么会上官梓宣要自己多多关注一下此人?」就在她沉吟之时,狱卒被好几个长随带着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匕首,他面目狰狞的冲向了上官映雪,一把扯过了胳膊,将其牢牢的梏在胸前,匕首低着她白皙如玉的脖子,龇牙欲裂的看着前面好几个长随,喝道:「让开,不然我就杀了她!快些让开,听到没有!」
上官映雪的眸子里面露出几丝惊慌,面上却是强作镇定的出声道:「你为挟持我就能出去?你最好现在放了我,否则本小姐一定叫你生不如死!」
狱卒的手颤抖,「落到你手中横竖都是死,作何都得赌一把!」
说着便是一手携着上映雪,慢慢的后退。
大约走了几十步之后,眼见着前方便是天牢的出口,狱卒不禁面上露出惊喜之情来。
谁知在离大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枚飞镖迅速的飞来,措不及防的插入了狱卒的前额上。血水如注,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只见他的双眸还来不及闭上,死不瞑目,身子直直的倒地。
上官映雪抚了抚脖子,离开了尸体几步远,目光沉静的望向前方。
月色惨淡。夜色浓黑。
所见的是在前方的暗色里面,几盏灯笼发着幽暗的光芒,随着灯光的慢慢的接近,便是出现了一顶轿子。轿子移动的极其的迅速,如幽灵一般,未几,便是业已到了上官映雪的面前。
上官映雪嘴角一挑,露出几分不屑,眼睛一翻眼白,「我道是谁,原来是皇甫二公子!」
「好没有心肝的丫头,在下方才可是救了你的性命!」一道带着笑意的声线从轿子里面传出来,声线带着些许的鼻音,有些轻,然而字字清晰,温言笑语所见的是亦是带了一丝狠绝的感觉。
「他中了我的毒药,不出五步就会毒发身亡,谁要你多管闲事!」上官映雪哼了一声,淡淡道。
「呵呵,就算是在下多管闲事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上官映雪顿时柳眉一竖,「本来就是!」顿了顿,她又问道:「二爷今日方才同家兄一起回到长安,这般的急着来天牢做何?」
轿子里面沉默了不一会,又传出了一声叹息,「还不是为了在下那个不争气的好友慕容轩!在下可是为了他马不停蹄的赶赶了回来啊!」
上官映雪嗤笑了一声,表情愈发的不屑,笑言:「传言二公子有龙阳之好,原来并非空穴来风!」
「你这丫头就是嘴巴不饶人,看在你哥哥的面儿上,我今儿个就不与你计较了,只不过可是没有下一次的!」即使是笑语依旧清冷,带着一丝阴戾。
上官映雪身子微微一顿,忽然感觉背后似有一股冷风吹来一般。
几个长随也赶来了,见主子无恙,方才置于心来,纷纷来到了上官映雪面前请示。
呸!以为有个太后姑妈就了不起吗?我还不是有个贵妃堂姐!上官映雪撅了撅嘴,「我们走!」
翌日。
管家恭恭敬敬的立在丞相府的门前,待着前方的马车稳稳的停住之后,方才殷情的上前挑开车帘,笑脸相迎,「小姐,您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人清冷的身影从车内钻了出来,她眸色淡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管家,淡淡的应了一声。正准备下车,背后传来了一个温润的男声,「万事要小心!」,琥珀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他倾身在女子的耳畔,用极低的声线说道:「即使对曜也不要全然相信,他不像你看的那般的简单。」复又直起身子,道:「我会时常来瞧你的!」
女子由着管家扶着下车,等下到了地面方才回头定定的望着车上的男子,他琥珀色的眸子总是能够给人温暖如春的感觉,「我记住你的话了,你放心就是了,我会保护我自己的!」
马车绝尘的行走,慕容熏始终容色淡淡的望着前方,眸子平静。管家认为自己随着丞相是见惯了各色人,揣摩人的心思也练就了几分,但是此刻,他猜不出这十几岁的少女的情绪,是喜是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