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览无余的风光

李因怔怔地点头。

突然间，像是想起何似的，她抬起手，转头看向表盘上的时间。

时针方才走了十二那数字。

分针还没走到一。

六月十八日凌晨。

她终于恍然大悟前世沈度是怎么牺牲的了！

李因还沉浸在阴差阳错救下沈度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齐连长他们业已将所有生擒的犯人全部都拘了。

徐班长在清点缴获的枪支。

那破破烂烂的蛇皮袋就放在正中间。

被按住的男人目露凶光，嘴里骂得很难听。

齐奎啐了一句，转头过来查看沈度的伤势。

「老沈，你没事……」

齐奎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度护在怀里那个俏生生的女同志，不就是李因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

齐奎差点没惊掉下巴。

「弟妹，你作何跑这儿来了？」

李因顿了顿，不由得想到叶玲那双超乎年龄的阴冷眸子，说了一句，「送一个孩子。」

齐奎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当即就问了出来。

「孩子？」

齐奎跟沈度都愣住了。

这可是边境线，来往的不是蛇头就是毒贩。

要不然就是非法偷渡的黑户，作何会有孩子？

但看李因的表情，不像撒谎。

刚才沈度将人救下来的时候，的确听到李因在跟何人说话……

「先收队。」

沈度看了一眼齐奎。

齐连长点点头。

……

晨光熹微。

市公安局审讯室外的走廊上。

李因跟沈度并排坐着。

刚才已经有医生过来检查了沈度的伤口，并且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和处理。

年少的医生瞅了瞅李因，提醒道，「伤口七天内不能沾水，三天后换药。」

李因点点头。

医生看李因听得格外认真，取下口罩后，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这就是你当宝贝一样藏起来的对象？」

司学礼指了指李因，笑容里满是兴味。

沈度眉头微蹙，微微动了动肩膀。

确定没何大碍，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否认。

司学礼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他从部队的军医院毕业，军训时，沈度是他们的班长。

两人年纪差不多，在司学礼毕业以后成了挚友。

司学礼一贯都清楚沈度心里藏了个姑娘，因此才拒绝了军区所有人的介绍。

但司学礼一直没见过真人。

只知道沈度藏了人家的照片，当宝贝似的天天都带在身上。

不能碰，不能问。

是独属于沈度一人人的珍宝。

李因愣住了。

她意识到面前这位医生跟沈度关系很好。

听司学礼的口气，沈度理应喜欢她很久了……

但……

李因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度，实在没办法想象这么个严肃的木疙瘩喜欢人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学礼嘴角噙着笑，对沈度交代了两句，赶回医院去了。

没过一会儿，副局长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径直走到沈度面前。

副局长手里拿着一沓资料，都是边境线上的重犯。

他想让沈度帮忙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听说沈度是军区里的尖子生，尤其那双眼睛跟脑子，能做到过目不忘。

沈度接过资料，一页页地翻动着。

李因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如遭雷击。

即使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有些模糊，她也一眼就认出来。

叶玲。

那跟着她在吃饭，送她回家的女孩子。

沈度感受到身旁女人呼吸的变化，转过头问，「你认识？」

李因点点头，纤长的手指指着叶玲的照片。

「此物孩子，就是领我到边境线上的人。」

「我当时准备送她回家。她一贯不说话，我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李因实话实说。

沈度的脸沉了下去。

叶玲的资料不长，但背景十分复杂。

她是邻国蛇头的孩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究竟是亲生女儿还是收养的，谁也不清楚。

据说叶玲的生母是国内被拐卖到当地的女人，生下叶玲之后，羞愤自尽了。

所以叶玲是跟着一群犯罪分子长大。

根据资料显示，叶玲实际年龄应该有十六岁。

但孩子长期营养不良，是以看起来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经常游走在边境线上，在各个村庄之间流窜作案。

偷东西，拐小孩，拐好心的妇女……

什么都干。

……

李因听完沈度的描述，瞪大了双眸。

她差一点就要被叶玲带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当时，叶玲直接出手，这会儿，李因说不定已经在邻国的土地面了。

一阵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李因回想起两人分别的时候，叶玲那双如同孤狼一般绿幽幽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嘶——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李因低头，这才发现沈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她的手腕。

男人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逐渐收紧的力道，昭示着男人此刻惶恐后怕的心情。

「沈度，你弄疼我了。」

李因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度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

「抱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男人面上平静的表情寸寸皲裂。

李因似乎在此物瞬间，看懂了一点此物男人的心。

接受完问询，签字，确定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两人这才从市公安局走了。

回到家属区，已经是下午四点过。

沈度换下带血的作战服，泡进盆子里。

李因走过来，主动将衣服拿出来，又往盆里加了一大勺盐。

女人白皙的手在浅粉色的盆里搅动着。

直到所有盐都已经化开，这才把男人的衣服重新泡进去。

李因抬起眼帘，正对上沈度深邃的双眸。

他没走。

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

李因失笑，「你现在没办法洗澡，只能擦洗吧？」

沈度点点头。

男人不知道不由得想到了何，耳尖红得滴血。

李因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低头……

原来是她的领口！

身上这件衬衣穿了好几年，松松垮垮的扣子终究不堪重负地崩开了。

刚才她蹲下来一顿操作，早就将胸前的风光露了个干干净净。

沈度是站着的。

居高临下的角度，起伏的山峦跟深谷……

他一览无余！

李因用力瞪了男人一眼。

沈度只能捂着薄唇轻咳一声。

这种时候，说什么仿佛都不对。

李因冷哼一声，出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女人用力关上大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度唇角勾起一抹笑。

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