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激战

四十分钟之前。

从食堂出来，李因瞅了瞅方向，径直朝家里走去。

那个孩子还是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李因的身后。

到了家门口，李因没办法了，转过身问，「你不用回家？」

孩子不说话。

他怔怔地望着李因，眼里闪烁着她不懂的光。

李因叹了口气，「你要我送你回家？」

那孩子怔了怔，半晌才徐徐微微颔首。

李因想了想，对他说，「你等我一会儿。」

李因把手里的电筒打开，对孩子说道，「走吧。」

说完人就进了屋，放下饭盒，又拿了两个手电筒，这才从家里走出来。

那孩子呆愣的神情一点都没散，像是从没见过李因似的，目光一贯紧紧粘着她。

「带路。」

李因无奈地放柔声音。

也不清楚这孩子的家在哪里，要是离得远，等她再回到家属区，估计就要熄灯了。

孩子走快两步向前，时不时回头，像是在确认李因有没有跟上来。

神情跟家养的小狗似的，生怕她丢了一样。

两人一路无话，越走越偏。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万籁俱静，只有两人的踏步声。

李因心里渐渐生出一股不安。

月黑风高，人生地不熟。

要是这孩子藏了何坏心思，她不就成了送上门的待宰羔羊？

好不容易重生，李因可不想随随便便就把小命丢了。

正当她要开口询问的时候，那孩子停了下来。

手电筒光还在向外延伸。

不是墙壁，像是到了何宽阔的场地。

那孩子指了指手边，李因调整手电筒，注意到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足足有接近两米的高度，顶端统统都固定了尖利的刺。

这个地方是……

李因微微瞪大了双眸，是边境线！

这孩子怎么会带着她到这儿来？

李因下意识就要走。

那孩子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

那双没何波动的眼睛，在夜色的笼罩下，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像一匹孤狼。

李因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到家了？」

她尝试性地开口。

那孩子不说话，却微微点了点头。

李因递给他一人手电筒，「那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李因说完想走，衣服下摆被人用力拉住。

她回身，正好迎上孩子幽冷的目光。

叶玲盯着手里的玩意儿出神。

此物女人……

她原本是计划敲晕了带走的。

没想到她不仅带着她吃饭，还送她回来。

心得多大，才一点都不忧心我对她做坏事？

一看就是外地人，根本不清楚理州这些边境线有多乱。

叶玲自己也觉着很奇怪。

好像这一次，她不想带此物女人走。

说不上来原因，一定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的话，大概就是……

要是把此物女人卖了，以后是不是就没人带她去食堂吃饭了？

从小到大，这是从未有过的，有人主动愿意跟叶玲分享碗里的食物。

李因根本就不清楚，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带给叶玲多大的震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走吧。」

叶玲开口了。

她一说话，李因就明白过来。

这是一人女孩子，普通话不够标准，带着浓浓的口音。

「沿着原路返回，不管听到什么声线，都不要回头。」

叶玲淡淡地说着。

她大概不经常跟人说这么多话，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好像每一人字，在脱口而出的时候，都要思考一下如何发音。

李因愣住了。

叶玲却不再说话，用力推了她一把。

「走！」

就在叶玲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枪声破空而来。

「趴下！」

一人急促的男声炸响在李因耳边。

她回头一看，入目皆是橄榄绿的作战服。

男人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用一种要将她嵌入身体的力气。

沈度抱着她，直接滚进了一旁的田垄里。

李因闻到熟悉的汗味。

在那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两人几乎靠在一起的时候，沈度身上，混杂着雨水潮湿的力场，就是这个味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男人的大掌按在她的后脑勺，将人紧紧护在怀里。

她听到他如鼓擂一般的心跳声。

是沈度！

李因在他怀里瞪大了眼睛。

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正好刮过男人的脖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像一阵和煦的春风。

又像是一只作乱的小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心上挠了一把。

李因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个孩子呢？

她四处寻找，却看到叶玲借着夜色的掩护，身形灵活得像个猴子一样消失了。

外头暴涌了激烈的枪战。

火光不时照亮夜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李因的额头上。

她甚至不敢多问发生了何。

男人看出她的不安，双手执起她的手，放在耳朵上。

「捂住，别惧怕。」

男人言简意赅。

李因怔怔地点头。

耳边的轰鸣声持续不断，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朦胧间，像是有人大喊了一声，「冲啊！」

沈度像一头健壮的豹子一样蹿了出去。

「沈度！」

李因大喊一声。

男人身形一凛，却不受影响地继续向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因的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的轰鸣声消失了，汇聚成一道刺耳的嘀声。

她觉着她聋了。

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反应过来，李因冲了出去。

沈度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回头。

注意到李因纤瘦的身影，巴掌大的小脸惨白，跟死人没多大区别。

沈度肝胆俱裂，摆手嚷着，「回去！」

只可惜李因根本就听不见。

女人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抱住男人的腰，两人就这么扑倒在地。

在沈度的责骂降临之前，一枚子弹带着破空的气势穿了过来。

擦着沈度的肩头过去，直直插进两人面前的草地。

沈度愣住了。

李因傻了眼。

沈度眉头微微蹙起。

李因下意识抬手去摸。

一片潮湿。

血腥味扑面而来。

不用看，李因都清楚手里是什么。

她已经听不清男人在说些何。

男人脸色焦急，朱唇开开合合，李因却听不清一人音节。

周围蹲伏许久的战士一跃而出，像潮水般涌了上去……

等沈度又一次回到田垄里，将惊惶未定的李因拉起来，已经是一人多小时以后了。

男人身上的作战服破烂成缕缕片片。

鲜血，泥土的灰混成一片，都凝结在男人身上。

李因抬起头，听到男人刻意柔和的声线。

「没事了，小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