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翌辰满脸灰心的又重新闭上双眼.蓦然他猛然坐起.头晕的踉跄了一下却还是下了地.
他的眼死死盯着那扇开着的门.脸色焦急便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沒有找寻到那熟悉的身影.他心中微疼.她沒有來.
黯然神伤的回身.他觉着世界突然间变得好小.压抑的厉害.
正在这时.有人叫住了她.
「三少爷.夏小姐呢.」刘云手里拿着些许给夏飞儿准备的药走过來.
莫翌辰一时间精神一阵.突然抓住刘云说「她來了是吗.」
刘云被他吓了一跳.「是啊.我将她送到这的.她走了吗.」
她的后半句话还沒说完.哪还有莫翌辰的身影了.
夏飞儿坐在车里心中阵阵酸痛.脸上的泪始终抹不干.
这样就是永别了吗.
她与他以后再无瓜葛.从此不再相见了吗.
那阵阵酸痛.逐渐胀满全身.撕咬的厉害.
窗外的树成排飞逝间被略过.可是它们却此生扎根于此.
不论风吹雨打.霜寒雪露.从此再不会转移.
其实有时候她很想自己便是一棵树.不必参天高耸.不必笔直挺立.只求稳固一生.
下了车.她擦干泪痕.
这一辈子的眼泪这几天统统流光了吧.她自嘲着却酸楚的难以控制.
舞飞情绪澎湃的望着夏飞儿收拾着自己的那点家当.一把拉住她的手走到屋外空地.
「夏飞儿.你作何能说走就走.」
夏飞儿回來之后.只跟她说要走了便跟妈妈开始了搬家的准备.
舞飞心中觉得难过.更多的是不放心.
夏飞儿紧紧握住舞飞的手.泪水死命的屏在眼眶.半晌她除了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
心中对舞飞是万分的感激和无限的内疚.
她不想离开她.此物危难中她唯一的朋友.可是她又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从想到走了开始.她就一贯不敢面对舞飞.甚至不敢对着她的眼睛再说出感谢的话和半句叮咛.
「飞儿.到底何事.你非走不可.难道这么久我在你心中依然不是值得你信任的人吗.」
点头的瞬间.紧绷的泪水成串落下.
「是.你自然是.舞飞.我……」她哽咽着捂住嘴.
平静片刻重又抬起头.「相信我.在零下五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朋友.现在更似亲人.」
舞飞任自己的泪流着.伸手擦着夏飞儿面上的泪.
「那就说啊.何困难我们一起面对.舞飞沒有朋友只有你.我何的不求.只想迈入你的心里.跟你一起喜悲.何况夏阿姨都那么大年纪了.你忍心让她跟你东奔西走的.」
舞飞的话也是她心中的最痛.她凝向远处.深吸口气慢慢开口.
风儿吹过.花香艳.
姹紫嫣红中.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却相拥而泣.
舞飞不敢相信的捂住朱唇.随后将夏飞儿紧紧抱住.哭出了声.
她无论如何也沒不由得想到.夏飞儿曾经经历过的竟是如此屈辱和痛苦.
她的心中对飞儿的敬佩更深一层.可是她的坚强和勇敢却让她心疼.
人都说.女人不要太坚强.容易失了宠爱和被保护的机会.
可是今日她终究了解.有些女人的坚强是被逼出來.
不是不想柔弱.而是无所依靠.
两个人哭到失了声.却始终谁也不想放开谁.
夏飞儿此刻心中觉得轻松了许多.那件事犹如一把利刃沉沉地的插在自己的心上.
如今.利刃拔出.
尽管依旧血流不止.却再不会觉得窒息.
或许这就是朋友吧.一句安慰的话舞飞都不曾说过.可是她那紧紧的拥抱就足已宽慰她.
舞飞沙哑的声线在耳畔响起.「真的要放弃吗.他真的很爱你.」
夏飞儿一愣.随即自舞飞肩旁抬起.「你怎么清楚他爱我.」
舞飞顿顿嗓子.一脸抱歉的表情.「飞儿.要是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夏飞儿嗯了一声.等着她开口.
舞飞将莫翌辰将她们安排到花圃的事和偷偷來看过她的事小心的说着.心中只忧心飞儿会因为她的隐瞒而生气.
夏飞儿的心随着舞飞的一字一句不断深陷.眼里的泪又迷了视线.
然而.当她听完夏飞儿的故事.她更加确定莫翌辰是爱飞儿的.
他作何能这样.
为何要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会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为何在她要放弃的时候.让她知道他依旧在乎.为她付出了这么多.
这样.要她怎么走了.
本來这颗心就带不走了.如今要让她将视线也挪不开吗.
舞飞见夏飞儿不说话.小心的叫着她的名字.「飞儿.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如果我有能力帮你.绝不会选择同他欺瞒你.」
含泪一笑.「舞飞.跟我永别说抱歉.我不会生你的气.只是觉着……」哽咽的低下头.
重又抬起.面上依旧挂着笑.晶莹的泪在她面上被阳光晃的剔透如珠.「只是觉着不爱比爱更…难.」
舞飞拍拍她的头.这一刻因她面上的微笑更加心疼.她是幸福的吧.
因为知道那人始终是爱她的.也是痛苦的吧.只因此生注定无法相守.
「其实.只要你们相爱就好了.真的不可以在一起吗.」
夏飞儿顿时掩去的笑容.那双眼中埋进无数针刺般的痛.
紧咬着唇.轻摇着头.「一身残败.作何去面对深爱我的人.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只要你放得下.或许他根本不在乎呢.」舞飞语气急切.
「是的.是我放不下.」夏飞儿点头.肯定的说.
抬眼看着舞飞.她的脸色哀伤「要是我和暮雨泽相识于前.是恋人而发生关系.与莫翌辰相爱与后.我想我不会觉着自己配不起他.」
深吸口气.她接着说「你知道吗.沒有爱而发生的暧昧.等同于牲畜.我觉着自己脏.」
夏飞儿手冷如霜.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坚硬刺进手心.
舞飞握住她的肩头.「这不是你自愿的.你都知道.他会理解的.」
不知何时苍白的面上溢出一丝自嘲的笑.「舞飞.你知道吗.他亲眼看见了我的处子之血.亲眼看见了那人留在我身上的痕迹.亲眼看见了一地缠绵暧昧的狼藉.这些对于他來说都是抹不去的记忆.也是耻辱.唯有我走了.他才会忘记.」
舞飞微微松开手.心中微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说.要是他死了你便随他去.那么为什么不能一起活着.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可能和不可能.两个人的事一人人永远不能笃定.幸福在自己手里.连争取的机会都不敢去面对.就是爱吗.」
舞飞黯然眼神深意而忧伤.「我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个陪酒女.后來他爱上了我的父亲.女人的羞辱感只有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才会出现.她隐瞒了我爸爸.可是自从跟了爸爸.妈妈就换了正经行业.再苦再累从未抱怨一句.爸爸是个世家公子.家境丰厚拥有着一流的社会地位.可是他却偏偏爱上我的妈妈.难以自拔.终究在她们约定好流浪天涯的前一天爸爸清楚了妈妈的过往.他只问了妈妈一句.那是真的吗.」
夏飞攥住舞飞冰冷的手.
舞飞轻笑下.「妈妈毅然的选择了离开.那时候她还不清楚我在她的肚子里.这么多年妈妈过的很苦.尤其是那段经历对她來说更是永远抹不去的羞耻.爸爸那句话让她耿耿与怀一辈子.直到前不久.遇到了一位故人.她告诉妈妈.爸爸早在妈妈离开的那年就已经去世了.」
「是车祸.死在他们约好相会的地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舞飞沒有哭.反而一脸欣慰.
「几天后.妈妈就去了.我清楚她是去找爸爸了.纠结了一辈子.最后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终究笑了.
她心里最大折磨不是那段过往.而是认为爸爸不够爱她.飞儿.你心中最折磨人的魔鬼不是暮雨泽.是你自己.如果当初妈妈肯相信爸爸对她的爱.肯给自己一人机会去守住幸福.也许她的命运不会这么凄惨.爸爸也不会早死.」
舞飞从來未曾向任何人提过这段往事.不是她觉着难以启齿.而是太过于珍贵.不懂得爱的人听不起.听不懂.
这一段话的确入了她的心.甚至敲打着那片固执.
听舞飞说完她闭了双眸.那痛苦的记忆竟逐渐模糊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果次日就是世界末日.她必定会去攥住他的手.
可是.以后几十年的岁月里.他真的一刻不会在意.不会想起.不会恼怒吗.
哪怕有一字一句.她都再沒勇气活在他的世界里.
是以…….不如此刻便放手吧.
至少他还可以幸福吧.
许久.她刚想睁开双眸.却被一双有力的肩膀紧紧拥入怀中.
沉稳的呼吸那样熟悉吹在自己的脖颈.她笑了.
沒有睡着竟然也会梦见他的怀抱.口中轻喃.我竟然做梦了.
「不是梦.飞儿.那个惹你伤心难过的罪人來了.」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清晰响起.
嗖然睁开双眸.胸前是男人宽厚的手掌.舞飞早已不知踪迹.
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來人牢牢困在臂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咳咳……你再动.我会吐血的.」
果真.她寂静下來.「你伤好「听潮阁」更新最快,全了吗.怎么能跑出來.」她看不到他的脸.却依旧想回过身.又不敢大力.
莫翌辰一脸得意的笑.「嗯.沒好.还很严重.医生说要是找不到那味药随时可能沒命.」
「何药.」她此时早业已分辨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或者根本沒有去分辨.一听到他的生死.业已慌了心神.
「你的爱.沒有你的爱我就会死.」他将脸轻轻贴在她的耳侧.柔声的说.
「莫翌辰.你这时候还跟我开玩笑是不是.我要被你吓死了.」
她猛地挣脱开.脱离他的怀抱面对着他.
却见他紧悟胸口.满脸痛苦.
她只当他是故意的.也不理.
直到他脸色变得苍白.胸口染上了晚霞般的红.
她立即挽住他的胳膊.心痛.
原來他那里也受了伤.
「你作何了.我送你回医院.」他却倔强的抓住她.
「你刚才说吓死了.你害怕我死是吗.」
望着他苍白而带笑的脸.她沒有回答.依然要坚持扶他离去.
他搬过她的脸.站定在那里任她作何拉扯纹丝不动.
「惧怕我死吗.」他认真的语气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
她扬起脸.长出口气.「是啊.害怕.我赔不起你的命.」
莫翌辰展进笑容.将她环进胸膛.
「飞儿.我只怕赔不起你的幸福.」
她的心就这样因为这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无法平静.
那暖暖的感觉.竟然比往日來的更甚.让她不想走了.
她的泪.滴到他的胸前与那抹红混进他的伤口.刺刺的.他却觉得无比高兴.
「翌辰.我们……做朋友吧.」她不顾心口的撕痛.说出违心的话.
莫翌辰一愣.随即放开她自她跟前滑落.
「嫁给我.飞儿.我们结婚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单膝跪地.手里是他來到路上准备的戒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一人项链编缠的戒指.这样的项链夏飞儿也有一条.
跟前瞬间模糊.因为极力压抑的情绪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的心被莫翌辰揉碎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泪水犹如洪水泄了闸.无法停止.
莫翌辰殷殷期盼的目光如火炽烈.他的坚定映入她的眼帘.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的.他什么都不怕.只怕此刻此物小丫头说不.
他的飞儿永远是他心中最纯洁.最阳光的那个女孩.
要是说污点.他的身上何止一人.那些辗转与不同女人身上的日子让他第一次对自己觉得厌恶.
何况飞儿的身上从不曾有过污点.
她是那么清莲自爱.那么乐观坚强.
原想给她一个浪漫的求婚.可是今天來的路上这份心情烧灼着他的心.一刻也等不了.
「翌辰.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瑟瑟发抖的冰手碰触到的是莫翌辰发烫的身体.
她想要将他扶起.竟然沒有半丝力气.那句话灼伤的何止是他.
这才发现他只穿着病服发着高烧.
「你快起來.你在发烧.我送你回去.」
高大的身影就这样半跪着.他咬牙「飞儿.莫翌辰在你心里真的如此低俗.不值得信任吗.如果你说是.我旋即就走.以后永不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