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劲被打成血人,尤其手臂上三个透明窟窿看起来甚是恐怖。
庄劲还有多处骨折,当时他还未觉察到,现在危险解除了他才发现自己的腰间肋骨和颈部痛得历害。
张开慧行走江湖身边总会带有止血药物和绷带。她噙着泪给庄劲处理了伤口,为他在手臂上包上了绷带。
庄劲呻呤着,好不容易地在张开慧搀扶下,从史虎尸首上翻身下来平躺在雪地上。
张开慧跪在他身旁,帮他处理身上的创口和骨折,多处血肉模糊。
当前条件有限,她也只能临时处理一下,眼泪如滚珠一样落下。
庄劲故作潇洒笑言:「傻丫头,别哭了......哥哥我还活着的。」
张开慧白他一眼道:「我可没哭你,只是双眸进灰尘了。」说完眼泪落得更多了。
庄劲受伤不轻,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显得很是虚弱。但他仍然强打精神地安抚她道:「开慧妹妹,哥......没事的。当年金丹破了都......死不了,这次也定是无事的......」
张开慧一下哭出声来道:「 不要,我不要你死。」
说着话,一口鲜血又从嘴里喷了出来,有不少溅到了张开慧的衣衫上。
庄劲一愣,心底颇觉温暖,想不到在这异世界居然有个少女为他而哭,当年在校园里可是有多少女孩子嫌弃他又穷又胖呀。
只是可惜他这趟异世界之旅时间太短,看来马上就要结束了。
庄劲咳着血笑言:「好,开慧妹妹说了不要我死......我定是死不了的。不过......你留我在这,先顺着这路去找开叔吧。」
庄劲知其时间不多,又不愿让这女孩望着自己死去,故想先支走她。
张开慧却哭着道:「不要,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庄劲内心一声苦笑,现在他全身骨头都断了,那里还能行走。
而此地又是异常危险之地,刚才那坏人能够跟着他们过来,说不得还会有其他的坏人跟上。
庄劲叹道:「哥伤成这样.....走不动了,不如你去找到开叔......再来救我。」
庄劲的建议让张开慧双眼一亮,倘若真能找到她爹,理应能救回庄劲一命。
只是庄劲现在躺在这雪道上极为显眼,应要将他移到树荫处躲藏才方好。
想到就做,张开慧抹去眼泪,站起身来,瞅见近处几棵松树尚还算隐蔽,就对庄劲道:「庄大哥,我先将你移到树荫下,就去找我爹来救你。」说完,就两手抓住庄劲的肩头,使劲想拉他过去。
但不料庄劲身重如石,张开慧用尽全力也不能移他半步。她自小习武修炼仙气,按理说庄劲此物体重对她来说移动几步应是不难,可偏偏就是动不了。
小姑娘又急又气,哭得梨花带雨,对庄劲抽泣道:「庄大哥......我好没用......拉不动你......」
庄劲自己也是好生诧异,可他全身都似散架了一般,根本没有何感觉,现在就是要想抬起一下手也是办不到的事,目前只有头部像是还能扭动。
庄劲挣扎地想抬起头,但他胸腔还有残血积液,略微使力,一口血又从嘴里喷出。
庄劲喘着气道:「开慧妹妹,这次你庄大哥......大概装只不过去了,此地危险......赶紧......去找你爹要紧。」
张开慧忙将他的头垫在自己腿上,用自己的手不停去擦拭他嘴角流血,泪珠儿似断了线的珍珠落个不停。
张开慧摇着头,红着脸道:「......我......在这陪你......」小姑娘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留下来,她留下来,庄劲未必能活。但她知如她这一走,庄劲会必死无疑,现留下来陪他说说话也是好的。
庄劲见劝不走她,也只能作罢。说也奇怪,庄劲浑身上下都是伤,衣衫俱破,血迹斑斑。但唯有心窝处,硬若盘石,却一点伤也没有。
庄劲一边呻呤着一边咕囔道:「幸亏这次......只有这一人,倘若再来一个......咱可就逃不过了。」
他的话音也就刚落,东边那条上山路上就传来踏雪的踏步声。
庄劲和张开慧俩人面面相觑,心中大骇。
庄劲恨不能挥手给自己两巴掌,自己可真是一人乌鸦嘴,何事都能被他说中。
现在俩人想躲起来,既没有时间了也移动不了,而踏雪声却越来越近。
庄劲他是欲哭无泪,张开慧则是银牙紧咬,双目圆睁,握紧双拳,护到庄劲身前,只待那人出来就和他拼命了。
踏步声蓦然一停,一人青年男子从树林中探头出来望着雪地里的俩人。
庄劲努力抬起头向来人看去,一看乐了,心里大石一落,吐着血笑道:「橙子......是你胖哥......」
出了来的人正是余可成,他刚从山上走下来,冷不愣丁地发现雪地上有三人。
二个躺着和一人坐着的,都是浸在血缸里一般,吓了他一跳,正迟疑是否上前。
这时听见庄劲的声线,才认出躺在雪地面的依稀是庄胖子,全身浸着血。在他旁边则躺着另一具尸体,头上插着兵器。
在胖子边上还坐着一人陌生少女,也是血迹斑斑认不出个人样。那少女虽坐着,但握紧拳头,面目狰狞,一副战斗准备的样子。
余可成怀疑这陌生少女,不敢直接过来,远远喊道:「胖子,你这是作何回事,遭遇吸血鬼了吗?」
庄劲骂道:「见你个......鬼。」
他知余可成怀疑,只能拼命嚷道:「......这是开叔的女儿......」
而又对张开慧说道:「开慧妹妹,他......是余可成。」
余可成一听是开叔的女儿,吃惊不小,万万没想到这少女竟然是开叔的女儿。
他还没做任何动作,板指里的开叔业已澎湃起来了。
「是开慧吗?真是开慧!真的是我的小开慧!都这么大了!她不是应该和她母亲在一起么?开慧的母亲在哪里?我的云儿在哪里?......」
一串串问题出现在余可成的脑海里,并且他左手拇指上隐藏的扳指也忽隐忽现发出道道绿光。
余可成见开叔确定这陌生少女是自己的女儿,清楚是友非敌就走了过来。
张开慧清楚此人是余可成也是甚是开心,只因庄劲曾经告诉过她,余可成有金手指曾击飞过鸟人,有如此强援就能够帮助上妈妈,并且通过他,自己还能找到父亲。
因此当余可成走近,张开慧忙挣扎霍然起身身问道:「余公子,可知我父亲在彼处?」
余可成见被问到开叔,下意识就要举起左手,翘起拇指想说:开叔在这里。
但大脑中闪出开叔大声地呼喊:「别,别告诉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可成错愕但旋即恍然大悟,开叔已经不在人世,倘若让亲人清楚岂不徒增伤悲,只不过也不能总是隐藏这个秘密呀。
余可成有点迟疑,开叔又发声道:「暂时不要让她知道,以后再找机会说吧!」
余可成心知开叔的不舍之情,心里念叨道:「你既然不舍亲人,又何必非要搞出这事,不仅害我三人莫名其妙来到这陌生世界,还害掉你性命让亲人悲伤。」
开叔抽泣道:「你不懂,这是神的使令,我们无法抗拒的。」
余可成心里翻白眼,暗道:「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现在还不悔改。」
张开慧见余可成呆立无语,还以为他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又转变措词问道:「就是开叔,开叔在哪里?余公子!」
庄劲不知余可成已经找到板指,且在扳指中找到了开叔,他可不想余可成戳破他曾对张开慧说过的大话。
于是他一阵咳嗽,血又从嘴里流出,张开慧忙落座帮他擦拭。
庄劲缓口气才呻吟道:「橙子......你不是和开叔......断后抵抗敌人吗?」说着,还肿着双眸向他使眼色。
余可成也算是对这胖子有所了解,心知这个胖子又说了假话,只能顺着他的话帮他圆道:「天太黑,我和开叔最后也走散了。」
当余可成走近后,才发现庄劲受伤真得不轻,四肢上下都是各种扭曲和大大小小的伤口,真是如同㓎在血里一样,忙问道:「这是作何回事?你作何伤这么重。」
开叔很生气,一人声音印在余可成脑海里:「此物混蛋胖子,品行不端,品行不端......」余可成选择性的忽略了开叔的话。
说完还指着旁边尸体道:「这......不会是你杀的吧?」
庄劲呵呵道:「当然......胖爷的手段。」
此时张开慧才简略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尤其讲到庄劲死战不退,最后用身体壮硕拼死了敌人,少女的眼泪不自觉地又落个不停。
余可成大为惊诧,他实不敢相信如今的庄劲身体壮硕如斯,但事实又让他不得不信。
庄劲乐着:「橙子......你胖哥......金手指......打不死的小强......」
言语之间他洋洋得意,但业已气都快喘只不过来了。
此时开叔在脑海中点评道:「这胖子还有点血性,我也算没有看错人,想不到他自动激发了他的天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可成这时也想到了天书,他问庄劲道:「你是不是前两天遇上了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老者,他要让你买他的武术书?」
庄劲愕然道:「对......一个老骗子,骗我......一本家传的武术......想传给我。你作何清楚......?」
当时庄劲也是财迷心窍,以为自己捡到了古书,是以花了五百块钱买了下来。可谁知那本书打开全是白纸,而那老骗子拿了钱回身就找不到人了,可把庄劲气死了。
余可成无语评论了,这个开叔的同伙为啥就好这一手。
开叔在脑海中继续道:「这个庄劲伤成这样,只能靠天书的洗髓剔骨才能恢复,否则一时三刻必将一命呜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理应如何做?」余可成很惶恐,心中问道。
「让他去读读自己的天书就能够了。」开叔胸有成竹。
便,余可成只能对庄劲说道:「那老者可没骗你,你可以试着内视一下你的体内识海。」
庄劲一愣没听懂,余可成用一根手指,指指眉心。
庄劲这才反映过来,这内视基本是此物异世界上所有人的基本功能,地球上的人类可没有这个本事,只能依靠X射线了。
庄劲手不能动,张开慧半信半疑帮他抬起一只手,用手指点住他眉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庄劲闭目观察体内,在自己的识海中悬浮着一块菱形石头,神奇的是在右边竟然出现一人小门。
他的意识推门而进,彩霞满天,金光遍地,半空中悬着一本闪烁金边的线装书。
如果余可成能进庄劲的识海的话,他会发现这本线装书与自己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也是同样的古香古色,历史感足够,并且同样奇葩的是在书皮上也有四个用新鲜墨水书写的简体字:「霸世神功」。
只不过对于庄劲来说,他根本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的东西,他己经被这悬空的金书震惊的呆住了。
呆了半响,庄劲才回过神,他用意识翻开书的封面,金书上第一页上用正楷竖着书写三个大字:「神传意」,在这三字后面有一个顿号,接着是一人草书字「弓」。
这个弓字弯弯曲曲,一气呵成,浑如天成。看见那字的同时,庄劲也是心中一顿,一股暖流从头到脚流淌全身,不觉看痴了。
张开慧一贯在留心庄劲的状况,见他闭目沉思一动不动,片刻之后仿佛呼吸都停了,她大吃一惊忙想叫醒他,但余可成伸手阻止了她。
张开慧初见余可成阻止她还有一点不开心,但转眼之间她就瞠目结舌了。
他知道庄劲目前的状态,这是一种深度觉悟。当他从未有过的观看天书时,他也经历过。这种觉悟对身体有着难以言表的好处,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非常难得。
当庄劲又一次睁开眼时,他身上的伤势居然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庄劲身上的血口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合在一起;在四肢和肋骨上断裂的骨头发出咔咔轻响,既然在自动结合;其肌肉皮肤的青肿也快速的在消失。
庄劲也觉察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断裂的多处肋骨,胸骨和颈骨神奇般的愈合了,左手的三个血窟窿,伤口大了点,但也在逐渐恢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满血复元,开心地返身坐起,哈哈笑言:「这五百元花得值,那老骗子没骗人。橙子,你怎么清楚这事?那老头是谁?」
余可成也不瞒庄劲,张开慧是开叔的女儿,他虽不了解她,但也应是无害。只是话就笼统了些许,告之他自己也有相同经历,最后道:「那老头是开叔的朋友。」
「开叔的朋友?」庄劲咽下一口水道:「我当时还想揍他。不会是只因我对他不礼貌,他就把我们踢出了地球了吧?」
庄劲不好意思望着余可成。
余可成安抚他道:「你想多了。」
这整件事明显就是有高人按照计划送他们过来的,说不得开叔也就是一枚棋子,只是现在当着眼前的张开慧他无法给庄劲说清楚。
余可成又问庄劲:「你学到了什么?」
一提这事,庄劲兴奋地站起身来,张开慧见他重伤初愈怕有闪失,忙去扶他,但见余可成在眼前,又害羞地手一缩。
庄劲站立起来有点不稳,身子一晃,张开慧最后红着脸还是上前扶住了庄劲。
庄劲哈哈一笑言:「开慧妹妹,不要见外,橙子兄弟不是外人。」说完还得意洋洋向余可成使眼色显摆。
余可成心里对庄胖子极其佩服,想不到才到这异世界短短的一天功夫就泡上一人少女,自己虽然也邂逅一人绝佳美人但这明显不及胖子。
此时他脑海中的开叔简直愤怒了:「这个胖子斯文败类呀,敢泡我女儿,我非要教育他,好好教育他。」
余可成心中安慰他道:「庄劲不也是神选之人么?你又有何不放心的呢?再说刚才如不是胖子舍命相救,令爱岂有命在?」
开叔心情微微平静道:「这胖子只不过是激发出天书护体功能而已,想泡我女儿得拿出真本事来。」
余可成心中奇道:「天书护体是何?」
开叔道:「每本天书除了传授神传意功法,还有一项本事是能够保护寄主。这个胖子他的天书能够保护他的身体铜墙铁壁,伤势愈合,否则就凭他的仙气苦修早就被人家打得支离破碎了。」
余可成又追问道:「那我的天书呢?」
开叔道:「你没激发出来,我作何清楚。等你自己激发出来,不就知道吗?」
这时庄劲从怀中取出一人长长的小木盒,对余可成道:「橙子,还记得开叔给我们的礼物吗?」
余可成当然依稀记得那小木盒,庄劲当时是得到了一把黄铜无弦小弓。
庄劲兴奋道:「我现在知道作何使用此物小弓了,还有一招叫什么起弓式的武功,只不过感觉有点怪怪的。」说着,他就准备打开盒子取出弓来演示演示。
张开慧扶着庄劲听着他们的谈话,完全不得要领,也不知他们聊什么。
就在这时,忽听山下传来一人女人的尖叫,异常凄惨。
余可成的脑海里传来开叔着急的声音:「是我的云儿!」
张开慧脸色大变说道:「啊,是妈妈的声线!」
庄劲也是脸色一变,把小木盒放入怀中道:「是云姨,可能遇上危险了,我们赶快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完,他完全不顾伤痛,一马当先向山下跑去,张开慧和余可成也紧紧跟着向山下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