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身后方有人踏雪声,庄劲和张开慧忙回头看去。 这时,就听见一人男子阴沉的声线传来:
「现在还想跑,迟了,跟我走吧。」
话音未落,俩人身后方不极远处的树林中积雪飘落,一个高瘦汉子钻了出来。
张开慧见敌人已经在跟前,跑是跑不掉了,忙松开牵着庄劲的手,从腰间再抽出自己的短鞭,横在胸前,低声对庄劲道:「庄大哥,你快走,我来挡住他。」
这个汉子此时也有点喘气,想是追他们甚急,一双阴郁三角眼,手里握着一对短的三叉戟,正是刚才吴三婆吩咐去捉那他们的史虎。
庄劲看见对面男子亮晃晃的武器,其实心里有点怕了,但要他在一人小妹妹面前逃跑,这种事他是万万干不出来的。
男子汉大丈夫,那从心的怂字可不能在自己的字典里。
庄劲心一狠,俯身从雪地摸出一根折断的树枝,两手横握,心里稍安,对张开慧道:「开慧妹妹,哥哥既然承诺了你妈妈要保护你,岂能言而无信。且看你哥作何打扁了此物坏人。」
说完,他更是上前一步挡在张开慧身前。
张开慧很是诧异,又有点感动,心里暗道:「此物傻子。」
当妈妈让她带庄劲走,除了要去山里寻她爹之外,还有另一层意思是想让她带庄劲远远走了。
庄劲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乡下人,被她们掳来不过是要打听爹的消息,这薛家的事与他毫无关系,又何必让他来趟这个浑水。
张开慧当然恍然大悟妈妈的意思,是以她让庄劲快走,由她来截住敌人。那知此物傻子不愿独自走,还真要为她出头。
庄劲握着树枝,居高临下颇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他双目圆睁,气势十足,冲着史虎喝道:「嗨,那位朋友,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也是被人使用,大家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纠缠。不如大家交个朋友,你放我们走了如何?」
史虎三角眼一眯,眼露凶光,也不想接庄胖子的话,只是阴沉地出声道:「小辈,呱噪。」
说完,一扬手中三叉戟就准备欺身上前要将俩人打倒。
庄劲一见对方这就要扑上来,心道:「先下手为强,我先上去给他一棒。」
想完就快步上前全身弹了起来,用尽全力挥起树枝向史虎脑门砸去。
张开慧伸手想拉住他,但没想到胖子跳出去动作挺快,一下没拉住。
史虎见庄劲来势凶凶,也不敢掉以轻心,两手交叉用自己武器架住砸下来的树枝。
这一交手,史虎乐了,此物脸圆乎乎的家伙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毫无灵力,装腔作势,差点把自己唬住了。
史虎双叉撑开树枝,跟着抬起一腿就踢在了庄劲的心窝处。史虎的仙气苦修已经达到初学上阶顶级,这简简单单的一脚,也蕴含他七八成的灵力。
庄劲心间若遭重击,呼吸瞬间阻断,胃口剧痛,嘴里一甜,一大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向后飞去。
张开慧冲上去接住庄劲,将他安全放在雪地面,眼噙着泪急呼道:「庄大哥,庄大哥。」
庄劲被踢得岔了气,满嘴都是血涌出,说不出话,只是瞪着眼看着张开慧。
史虎阴沉一笑道:「我当是何了不得的高手,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一个几乎没有灵气苦修的普通人还敢跳出来,真是找死。也罢,我就送你一程吧。」
说完,手中双叉一震,直向雪地上躺着的庄劲扑来。
张开慧回身迎上去,手中短鞭不守反攻击向史虎面部。
史虎回叉挡住,叉鞭相击,灵气激荡,张开慧差点握不住自己的短鞭,心知对手灵气苦修水平远胜过自己,暗中不觉叫苦。
一试之下,史虎也探出此物小姑娘的灵气苦修比起自己还差一大截,哈哈笑言:「小姑娘,要想保命,就快快置于兵器,给你史虎爷爷磕三个头,好好待候爷一番,说不定爷就饶你不死。」
张开慧脸涨得绯红,对史虎的下流话恼怒之极,银牙紧咬,但不敢再与对手硬对硬的相碰,只能使出家传的「七十二路回形鞭」,凭借灵活敏捷闪转腾挪与对手周旋,守多攻少明显处于下风。
史虎也不急于使出杀招,见张开慧容貌秀丽,心中就有了邪念,起了猫逗老鼠之心,暗想:「这小妞长得可人的很,爷也不伤你,且把你玩累后再与爷来风流快活一场。」
庄劲这时顺过了气,听见史虎发出污言秽语侮辱张开慧,心中大怒,张嘴吐出满口血,身体感觉有了点力量,翻身坐起。
庄劲提一口气,抓起树枝,猛然霍然起身扑向史虎的后背。
正好看见史虎双叉上下翻飞,而张开慧有点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史虎虽与张开慧交手相斗,眼角也留意观察着四周,见庄劲又扑过来,暗自思忖:「这人又来找死。」
当下双叉拨开张开慧的短鞭,扭身转体,右脚飞起踢在刚好扑上来了的庄劲头上。
庄劲只觉头嗡一声巨响,颈椎咔嚓一声,身体腾空飞出,几乎旋转了七百廿度,重重砸在雪地面。
庄劲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头皮和眼角都裂开了,鲜血直流,眼睛都模糊了,全身疼得如散架了一般,躺在雪地面动也动不了。
这时,他听见张开慧一声尖叫,和史虎的奸笑:「好白的手臂,让叔叔来摸一下。」
庄劲怒火中烧,心道:「我可不能死,我答应要保护开慧妹妹的。」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心里不知从哪里又起了一点力气,竟然能抬起头,转头看见那史虎故意用双叉只向张开慧衣服上划去,一连几招,张开慧的两只衣袖被划开好几条口子,露出女孩雪白的肌肤。
张开慧又惊又怒,招式己乱,连招架之功都要没有了,仿佛转瞬间就会被史虎击倒。
庄劲急了,大喝一声,拼了全身力气竟然又站了起来,两手握着树枝,冲上去向史虎半身用力横扫。
庄劲横扫的树枝来的好快,史虎也不想躲,气运双臂,咔嚓一声庄劲的树枝断成两半。
庄劲这一声大喝,倒把史虎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竟然这人还没死,凭他刚才这一脚踢在头上,必然是脑浆迸裂,颈骨寸断,莫非自己那一脚没用上灵力,史虎不觉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这时,史虎气贯双腿,再一次扭身转体飞起一腿横扫,正踢中庄劲的腰,这次他特别留心用上十成灵力在腿上,暗道我还不信这一腿踢不死你。
庄劲感觉腰部又遭重击,肋骨破裂,身子都好像要断成两截,自己又身不由己地再一次飞了起来,腾云驾雾般飞出了大约十丈,再一次砸在雪地里。
这一次砸下来,砸得庄劲口吐鲜血不止,雪地上都染红了一大片。
张开慧见庄劲伤得如此之重,悲伤大喊道:「庄大哥!」手中短鞭狠命向史虎抽去,全然没有防守的意思,竟都是两败具伤拼命的招式。
庄劲躺在雪地里听见张开慧悲伤的呼喊,心里大恨自己好没用,竟然保护不了身旁的女人,想着自己干脆心一横,今日且就丢了这条命也要护着开慧妹妹。
他主意一定,全身仿佛又有了一点力气,嘴里虽然吐血不止,腰部疼痛仿佛减轻了许多,两手双脚挣扎了几下,他又站了起来,手上暗握着两块从雪地里摸到的石头。
史虎一边闪开张开慧的进攻,一面留意着庄劲,见他又站了起来,不觉自己都感到糊涂了,脑中竟然闪过此人定不简单的念头。
庄劲透过眼睛上的血雾看清史虎的位置,举起石头猛得向他扑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史虎还真不信自己不能用腿踢死庄劲,因此他再一次扭体回身用右腿向庄劲踢去。这一次庄劲有了准备,俯下身去躲史虎的右腿。
那知这一次史虎右腿是一人虚招,实招是在左腿上。庄劲也是临敌经验太浅,又没有习过任何武功,才中了他一变招,心窝处又中史虎一脚,身子又又一次飞了出去。
张开慧见史虎这次专注对付庄劲,捡得一人机会,短鞭向史虎头上抽去。
史虎忙向后仰头避过,但鞭尖仍然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史虎大怒,一脚踢飞庄劲后,顺势旋转,一脚也踹在张开慧的小腹上。
张开慧吃痛,口喷鲜血,腾空向后飞去,但仍然又一次扬鞭向史虎脸上抽去。
史虎冷笑一声,左手飞叉掷出正击中张开慧的短鞭,张开慧手臂一震,拿捏不住短鞭,脱手飞出,哚一声飞叉将她的短鞭钉在身后方十几丈外的松树上。
张开慧没有了武器,脸色苍白,嘴角流血,摔在雪地上,再也无力抵抗。
史虎并没有继续向张开慧发招,而只是用力瞪她两眼,举着右手短叉转身向身后被他踢飞的庄劲走去。
现在史虎知道此物普通人有问题,当他从未有过的踢中这人心窝时,他感觉只不过是踏中一团肉块。但这次当他又一次踢中这人心窝时,他感觉是踏上了一块石头,坚硬非常,让他脚趾感到一阵痛。
这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赶紧杀了此物普通人,以绝后患。
庄劲这次砸在雪地里,居然感觉没有那么痛了,嘴里也不流血了,他吐了一口血沫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就看见史虎向他走来。
史虎过来迅捷很快,右手短叉直接向庄劲心口刺去,庄劲想侧身让过,无可奈何身子受伤太重移动太慢,他只来得急举起左手臂护住胸口,噗得一声,史虎的短叉己经刺穿了他的前臂,三个钢尖透骨而出。
史虎正想抽出再刺,庄劲大喝一声,左手臂使劲一绞,只听见嘭一声响,短叉竟被从头部折断。史虎大吃一惊,心神一颤,万万想不到此物人有如此狠劲,趁着史虎这一失神的功夫,庄劲右手握着石块,挥拳向史虎头部击去。
史虎还没回过神,头部已遭重创,庄劲手中石头正好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血花四溅。史虎腿脚一软,倒在雪地里。
庄劲见史虎倒下哪能轻易放了他,欺身上前骑在他前胸,左手臂上虽仍插着钢叉但庄劲全然不顾,手指用力勒压住史虎咽喉,右手挥舞石头又向史虎头部砸去。
史虎的咽喉被庄劲勒住,心神就恢复了,见庄劲的右手握着石头向自己头部再次挥来,忙用一只手挡住,另一只手握成拳挾着灵力向庄劲腰腹部猛击去。
庄劲的腰部又是剧痛,鲜血又一次从口中喷出,身子也被史虎的灵力击打得腾空而起。
但即便如此,庄劲左手却象一只铁爪一样狠狠地勒在史虎咽喉处,死也不放手。
史虎被勒得喘不过气,化拳为掌向庄劲的左手斩去,想把他的整个左手臂斩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庄劲的左手臂被史虎的灵力击打的咔咔作响,他对自己的这条左手臂现在业已全然没有感觉了,但手仍像铁爪一样勒住史虎咽喉。
庄劲又是一声怒吼,整个身体沉了下来,双膝弯曲,用力跪在史虎前胸上。
史虎见不能用灵力斩断庄劲的手臂,此时业已是心神慌乱了,胸口被庄劲这么一跪,宛如压上一块巨石,幸亏还有一缕护体仙气护住的心脉,才不致于让他心肝胆受到重创。
史虎憋住一口气,涨粗了脖子,双手化拳,拼出最后灵力,连续击打在庄劲心窝上,心道:「这个怪物,我还不信不把你打得散架。」
庄劲前胸连遭重击,口中鲜血喷涌,身子又被击打飞起。他横着心死也不退缩,也不顾自己伤势有多严重,左手只管勒住敌人咽喉,右手握着石块奋力砸向史虎脸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史虎双拳击打在庄劲身上,越打越是心惊胆颤,初时还感觉是打在石头上,渐渐地感觉简直是打在一块坚硬无比的铁板上,指骨剧痛,又一拳下去,手指咔嚓断了。
庄劲的石头毫无阻挡砸在史虎脸骨上,嘭的一声史虎面上吃痛,双拳一缓,庄劲的双膝又一次用力跪落在他胸口上,这一次宛如一块巨大的铁块落下,史虎心神俱裂,呼吸一窒,护体仙气瞬间消失,心肝胆俱受重创,鲜血上涌,但在咽喉处又被庄劲的铁手狠狠压住。
史虎这才意识道自己大事不妙,自己再也无力打击了,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要被一个普通人活活打死了,他嘴角艰难扯动道:「你……你是谁?饶命……」
庄劲双目圆睁,血流满面,见那个半截三叉戟头还插在自己左手臂上,右手干脆抓住叉把残体把叉头拔了出来,吐出口中血沫子,一声怒吼:
「王八羔子!我是你爷爷,小强!」
说完,叉头用力地插入史虎的眼窝和面骨,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开慧亲眼目睹庄劲和史虎缠斗在一起,从庄劲被打成血人,到最后剧情反转将史虎狠狠地捅死。
整个过程腾挪跌宕,也大出意外。
张开慧又惊又喜,泪流满面,忍受着腹中疼痛,挣扎走到庄劲身旁,看着庄劲全身上下都是血,左手臂还有三个透明的血窟窿,右手还死死压在三叉戟上,害怕那个史虎又活过来。
张开慧心痛不已,微微唤声:「庄大哥。」
庄劲抬起头,肿着眼睛看见是张开慧,嘴里吐出一口血,咧嘴笑言:
「开慧妹妹,哥可没有说大话,哥哥的......劲真是藏着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