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为什么”

「队长！」

「杨哥！」

那边刚刚注意过来的人一脸惊魂未定，在注意到杨长旭臂上乌黑的鲜血时更是险些吓丢了魂，甩开手里的物资就跑了过来。

「杨哥，怎么样？是丧尸的血，对不对？」平头的小伙子一脸绝望。他从第一天就落入了掠夺团伙之手，过得要死不活，若不是面前的男人踹开了那扇地狱般的门，将他拉入了身后方，他怕是早已丧了命。这支队伍中，杨长旭就是他们的指明灯，是庇护所的精神领袖，他若是蓦然不在了……

杨长旭忍着痛，拉开袖子，不出所料地注意到了那手臂上无比清晰的爪痕，伤口已经腐烂破皮，有乌黑的血逐渐盖过红血渗了出来。

「伤口在上肢，截肢也来不及了，没救了。」他没有叹气，面上反而扬起了微笑，他的手掌在快要哭出来的小伙子肩头上轻拍：「有何关系！我将这批物资清完后，就会自我了结，我这里有一份区域地图，天色要黑了，你们拿着，赶快回去吧——庇护所的大家，可还等着呢。」

「队长……」另一人没穿军装的女人脚步缓慢地走了过来，她握住杨长旭的手，无比恳切地道：「没关系的，还有机会的，我们已经快接近中心医院了，彼处肯定有解除丧尸毒的线索……今天受了伤的老秦不也在避难所隔离观察吗，他还没变成丧尸……」

「阿曼！」杨长旭突然一声冷喝。

「是！」女人唰地一下站直，绷起身体，像是下意识的行为一般。

「现在，随即，带着物资，赶回庇护所！」他的语声无比浩然：「这只丧尸不简单，我可能会彻底变异成一只变异丧尸……我不能成为你们的定时炸弹——这是命令，带着这两个学生，随即回去！」

「……」女人那冷硬的面容，缓缓地，徐徐地柔和了。她那冷玉一样的眼中，逐渐闪出了模糊的泪花：

「……是。」她哑声回答着，无比敬重地，敬了个礼。

另外两人纷纷站直，无声地向男人敬礼。

弹幕凝结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像是世界的色调骤然变为了灰色，周围一瞬无比寂静，只有窗外丧尸低沉的嘶吼。

而就在此时，单手往手里的瓶子塞着何的苏明安走了过来，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杨长旭的伤口：「被挠了？」

「嗯……很抱歉，先前不理应小瞧你们，感谢你们的帮助，但我已经救不赶了回来了……」杨长旭叹息一声，突然注意到一瓶晃荡着紫色液体的瓶子被递到了自己跟前。

「喝了它。」苏明安说。

一旁的平头男人斜过眼神来，带着一股子无比热切的期望：「是……是疫苗吗？」

杨长旭略带惊诧的眼神也落在了面前的少年身上，手指微微曲紧。

「不好说。」

「不好说？那是何意思，到底是不是！」女人略带澎湃地想要抓上来，面前却骤然闪现出一道冷光。

玥玥咬着巧克力棒，眼神平淡无波地望着她，手里的雪色长剑镜面般反光。

女人下意识退了几步，眼神满是对那一剑的惧怕。

一缕发丝飘荡在地。

「要是我的猜测的确如此的话，应该是。如果猜测错了的话……」苏明安捏着下巴想着，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男人干脆利落地一仰脖，直接将其喝了下去。

「队，队长!」阿曼慌忙去看他。

「猜错了的话，会怎样」杨长旭发出爽朗的笑声:「如果是变异成其他何怪物的话，就让小姑娘把我杀了吧，那剑还挺快的。」

「别说胡话……」阿曼还在担忧地望着他，忽然就见那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处，逐渐透出了一抹红。

那逐渐趋向青灰的面色，也逐渐正常了起来，血色逐渐在男人坚毅的面上浮现。

「咳，咳咳咳!」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花在地上泛出一阵阵红，如梅花一般朵朵绽开。

苏明安眼神微动地看着他，目光专注。

在所有人担忧且期待的眼神之中，杨长旭徐徐抬起了头。

那原本趋向青黑的手臂，逐渐渗出了正常色的红。

……一切趋向丧尸化的特征，已然完整消失。

空气一瞬静了。

下一刻，阿曼一下子扑在他的身上，满脸都是止不住的泪水。

「哇哇哇——」她的哭声毫不掩饰，像是从队里带出来的一身钢骨都软了一般，只像个小女人一样扑在人的身上，再也放不开。

「好了好了……」杨长旭的手有点不知所措地在她的头上摸了摸，而后将她微微推开，眼神敬重地望着面前的少年，沉沉地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感谢你，感谢你救了我这一条命，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为好，今后的长旭……」

「没事，你也算验证了我的一个猜测。」

苏明安随即打断他一时激动想要效忠的话，接过他手里还有半瓶液体的瓶子，却注意到那叫阿曼的女人，正一直紧紧盯着这边。

「那个……那是，解除丧尸毒的解药？」阿曼重复了一声，又像是肯定着自己的猜测，蓦然特别澎湃起来：「是，是解药——老秦，老王，还有那些被观察着的大家……大家有救了！至少，至少让每人喝一口，就能缓解……」

「是，是啊！」旁边的两个男人眼神放光：「老秦他们，有救了！只要，只要小小的一口……」

阿曼电光火石间靠近了苏明安，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谢谢你，感谢你！小兄弟，你真是个好人，那……那个解药，反正你和那小姑娘也没中毒，能否让我们带回去……」

「阿曼！」杨长旭随即打断她，皱着眉：「人家小兄弟业已仁尽义至了。」

「可是……老秦！」阿曼情绪无比澎湃：「反正解药还能够再找不是吗？但是老秦……老秦从今早上开始状态就很不好……他快要变成丧尸了！老秦也是我们的同伴啊，难道还要我们亲手杀了他吗？」

杨长旭面对着阿曼眼中闪光的模样，纵然清楚不理应这样强求别人，但一不由得想到和自己曾经境遇相似的老秦，又想到业已脱离危险的自己，一时不知道有何立场去开口。

老秦是基地最早的建立者，是个化学系的博士，身手也不错，在找线索方面出了不少力，只要他还在，疫苗就还有希望……

阿曼一转眼，又无比期盼地看着苏明安，手指无意间使了力，箍着他的肩头：「小兄弟……你，你会答应的对吧？你能把解药给我们，让我们去救我们生死与共的同伴的吧……」

「不能。」苏明安一个用力，将她的手甩下来，捏着瓶子后退了半步。

「为，怎么会——！」后面的平头小伙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明明能够再找的不是吗？我们，我们之后能够陪你找，然而现在人命关天，我们是在和死神抢时间啊！」

「在之前金财物极度匮乏的时候，杨哥都能自己一天不吃让给庇护所的人吃，为何你就不能割让一下呢？明明疫苗能够再找……」阿曼眼神绝望地望着他。

……

此时，在场玩家的弹幕，也都吵成了一片。

有认为应该不给的，但也有不少认为该把解药给出去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反正中央医院应该也有吧，现在暂时也用不到……人家都求成那样子了。】

【大家也别怪这些人，换你亲人要丧生你也此物反应。】

【但是不理应道德绑架啊……主播凭何要把自己找来的线索让人啊……】

【主播太冷血了，用完就扔，真无语。】

【不是业已完成进阶任务了吗，为了可能存在的额外奖励救一下人都不肯……】

【我之前就看穿此物主播的本性了，看着女孩死在大街上都不为所动的，自私自利小人一人。】

【这军哥哥太可怜了，他明明很强，却能为了保护庇护所的人放弃任务去寻找物资，主播却连伸手一下都不肯。】

【喂喂，道德绑架有个度好吗？论坛置顶没看？为了走下去保存线索有什么错。而且主播旋即要去最危险的中央医院了，留存一下解药以防万一不好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