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if线 竹马8

这年除夕, 安国公方铎携长子方临泽得胜还朝。

年初时，突厥兵马曾因大宣内乱而蠢蠢欲动，屡次进犯玉门关边境。女帝登基之时, 不顾京城局势动荡，命方铎父子二人携重兵赶往玉门关。

一年时间, 突厥骑兵被打得节节败退, 素来桀骜的突厥可汗甚至主动递上降书，愿对大宣称臣，每岁纳贡。

这纳贡之心究竟有几分诚意尚且不知, 但方铎方将军索要贡品的决心，却是天下人所共鉴的。

于是, 这年除夕, 方铎非但与方临泽回朝了, 还带着绵延了数里之远的牛羊与贡品, 一路回到了上京城中。

方临渊是在宫里见到的他兄长。

一年不见, 他兄长壮实了不少, 人也黑了些，却仍旧俊朗明亮得让他一眼就认出了。

那会儿, 他还与赵璴和一众伴读在马场上习骑射呢。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自己哥哥, 当即纵马而去，人还没停在方临泽面前，便业已大笑着嚷道：「兄长！」

方临渊翻身就跳下马去, 一头扎进了他兄长怀里。

方临泽站在那儿冲他笑, 伸手拉住了缰绳, 让骏马稳稳停在了原处。

「兄长，我可太想你啦！」

方临泽被他引得直笑，一手按着他的肩, 轻轻轻拍。

「好了，尚在宫里，不可不成体统。」

方临渊却还是舍不得撒开他。

「父亲也回京了吗？母亲说你们赶了回来需要好些时候，我还以为要过很久才看的见你呢！」

「父亲去面圣了。突厥纳贡，皇上也有心与他们互市交好，个中细则，都需父亲向陛下报呈商议。」

方临泽说着，轻轻推了推他，继而偏头朝着他身后不远处颔首行礼道：「末将参见五殿下。」

诶，五殿下？

方临渊回头，才发现赵璴不知何时候，也停在了他身后方的不极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而他呢，还扎在他兄长的怀里呢。

方临渊一时赧然，赶紧从兄长怀里退出来。

一时情切了，都忘了向他哥哥介绍，他这一年来认识的最好的朋友了。

只不过，他还没开口，赵璴就业已朝着方临泽点了头，翻身跃下了马来：「方将军不必多礼。」

分明大家年纪都不大，偏这两人一本正经的，倒显得只有他一人像个小孩子似的。

方临渊挠了挠头，朝旁边让出了些位置。

就见他兄长朝着赵璴笑道：「家母来信时，还常提到五殿下您。临渊年纪小，顽皮爱闹了些，这些时日多亏五殿下照顾包容，没让他闯出何大祸。」

赵璴却摇头叹息，缓缓答：「他很好。」

他向来话少，惜字如金的，这样的回答倒也算正常。

却不知为何，方临渊听得却耳根烫烫的，像是赵璴的这句夸奖哪里奇怪一般。

倒是他兄长闻言，笑了起来。

「我与父亲回京，带赶了回来了两匹边塞的小马。殿下若不嫌弃，便挑一匹留下驱策吧。」

——

一对健壮年幼的马驹，一匹通体雪白，一匹毛色艳红，牵到马场上来时，周遭的孩子看得双眸都直了。

「殿下喜欢哪个？」方临泽问。「这两匹小马是一母同胞，本就是一对的，都是难得的宝驹。」

听见宝驹两字，方临渊双眸都亮了。

他的目光从两匹马身上上上下下地扫过一圈，在那匹小红马身上停了许久。

真漂亮啊。这样健壮的体态和鲜艳的毛色，真要跑起来，定然会像流动的火焰一般。

却未见赵璴在听见「一对」一字之后，目光扫过马驹们，不动声色地却是看向了他。

那边，方临渊还一门心思在跟他兄长交谈。

「哥，你自己没有吗？」他问。

他兄长笑着摇头叹息。

「这样小的马还上不得战场，我业已有自己的马了。」他说着，又看向赵璴。

却见赵璴微微偏头，问方临渊道：「喜欢它？」

方临渊转头，便见赵璴牵过了那匹小红马的缰绳。

此物时候，是该让皇子殿下先挑选的。

他一时有些犹豫，目光在小旋即停了停，又转头看向赵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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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要是赵璴喜欢的话，就让给他吧。方临渊在心里咬咬牙，下了决心。

却不料下一刻，缰绳已经递进了他手里。那匹小马被拉近了些，神色温驯地停在他面前。

「是很适合你。」

他转过头，就见赵璴对他淡笑。

——

赵璴收下了那匹白马，作为回礼，一副玄铁虎皮马鞍送到了国公府，并八大箱金玉珍玩，说是给大公子娶妻添的聘礼。

方铎在院子里围着那太过丰厚的赏赐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方临渊身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呦！」方临渊被他拍了个趔趄。「你干什么呀，爹！」

他回头，就见他父亲两手抱着胳膊，转头看向他道：「你小子，五殿下倒是很喜欢你？」

方临渊咬着牙揉自己的肩。

这是什么话！他和五殿下可是天下第一好的关系！

就见他爹笑道：「我还以为你小子要在宫里惹不少麻烦呢，寄来玉门关的那些信，也只有你哥哥相信。」

「莫非还是我为渊儿诓你，专门在信里扯谎？」他母亲在旁侧睨他。

「自然不会，夫人向来是不扯谎的。」方铎连忙赔笑。

而他兄长呢，将马鞍妥善收好之后，还不忘叮嘱方临渊道：「不过一匹马而已，即便是塞外宝驹，殿下的回礼也太丰厚了。你过些日，定然要再给殿下回些礼才好。」

这自然不用方临泽提醒了。

方临渊猛猛地点了好几下头，连连拍胸脯：「兄长放心，我知道五殿下是最好的人，绝对不会让他吃亏的。」

方临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只是这日之后，就轮到方临渊伤脑筋了。

赵璴送给他兄长的东西的确太贵了，若要等价值地回礼，他还不起，赵璴像是也并不在意银财物与珍宝。

那么，送他何呢？

他苦思冥想了数日，终于，在他兄长与宋照锦大喜之日的前两天，终究想到了。

便，在那一天，赵璴代替皇上出席婚宴，马车停在披红挂彩的国公府门前时，看见了早候在门外的方临渊。

年少的一公子今日也是满身喜气，深绛色的衣袍既不喧宾夺主，还将他的面容照得红彤彤的，使得那笑容都明亮了几分。

赵璴险些被那笑容晃晕眼睛了。

「你……」他正想问方临渊作何在这儿，又等了多久，却见方临渊已然两步上前，迎他下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替父兄在这儿恭迎五殿下！」

他笑着，行礼的姿态算不上端正，倒是神色里像是藏了什么宝贝，目光灼灼地直盯着赵璴看。

反是赵璴，一时间不敢再看他。

他低眉垂眼，嗯了一声，纵身从马车上跃了下来，停在了方临渊身旁。

「走吧。」他说着，伸手掸落了方临渊肩头的落雪。「在这儿等很久了吗，冷不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临渊直摇头，拉起他的衣袖，便与他并肩踏进了朱门中。

周遭都是逢迎行礼的人，门楣上的红灯笼随风摇曳，硕大的囍字映照着白雪，一时间，真像他一人相携在一处一般。

赵璴没有出声，与他一起跨过了门槛。

朝里行一些，来往的宾客仍旧不少。方临渊便一路拉着赵璴，直绕到了堂后人少的小路上，才从自己的袖子里神神秘秘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是给你的！」方临渊压低了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期待与喜气。「别人都没有呢。」

赵璴低头，便见是一个很大的红封，厚实极了，被方临渊的体温暖得热乎乎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仿佛猛然间，全世界的日光都撞进了他怀里。

他抬眼看向方临渊。

方临渊读不出他眼睛里的意思，只当他是不明白自己手上的东西是何。

「这是今日喜宴的头彩，你收下它，便是将喜气递给你啦！」方临渊说着，将红封塞在他怀里，笑盈盈的声音掷地有声，落在赵璴的耳中。

「得此头彩，日后便能得觅良人呢。」

良人……吗？

赵璴抬眼，转头看向面前的方临渊。

天地苍茫，金红遍地间，他在冲着他笑。

这回，遍天的暖光真的全撞进了他的怀里。请牢记：，网址手机版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