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往昔（1）

苏扬将方欣然扶上车子，给她系好安全带。也不清楚要送她去哪，就绕着s城的大街小巷，一圈圈的来回行驶。从城东到城西，随后从城西回到城东。好在s市市内范围不是很大，否则一来一回也是折腾。

方欣然的睫毛微微颤抖，苏扬估计她理应是醒了。他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明黄的路灯洒在车上，漆黑的街道上，车子看上去显得孤单。

「需要我把你送到哪？」薄唇轻启，声音稍显疲惫。

方欣然听到他的声线，明显一愣，缓缓的睁开眼，那人就坐在自己的身侧。她嘴角舒展，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苏扬，我梦了一晚上的你，和我们的曾经。」

「是吗？我觉着我没必要清楚。」苏扬降低车窗，左胳膊支在上面，目光从方欣然的面上移到窗外。

方欣然抬起她的手落在苏扬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纤细的手指钻入他的手心。酒后睡了一觉，整个人也有些清醒。她轻摇头，道：「你忘不了我，对吗？」

「我说过，那业已是过去。」苏扬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裤兜里。严肃的时候，好看的五官，更加棱角分明。

方欣然一脸错愕的望着他，这样的语气她再熟悉不过，每每苏扬认真时才会用这样的语气。她收回的手，已在落下时握成小拳。

「我清楚你恨我，当年的狠心。可是苏扬，你还爱我吗？走了这么久，我却一贯忘不了你。有些事情，在爱情里能够被得到原谅。」

「是吗？可是，欣然，我已经不会爱你了。」

「那你是爱上了何浅浅吗？」方欣然望着他的侧脸，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提到那个名字，她明显观察到男人呼吸出现的似有似无的紊乱。

「这件事，与你无关。」

苏扬送方欣然回到她下榻的酒店时，已经是黎明了。他开着车回家的路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和的洒向原野。太阳徐徐从海平面上升起的时候，苏扬觉着身心俱疲。

莫闹在出酒吧的后一秒，站在酒吧的大门处，撇着嘴看着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宝马车。直接掏出手机，找出何浅浅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那边，早已进入梦乡的何浅浅被一阵铃声惊醒。她细心的捂着有些不悦的苏小呆的耳朵，替他掩好被子，起身接起电话向门外走去。

「莫闹？你大半夜不睡觉，闲得慌？」何浅浅一边打着呵欠，一面摇摇晃晃的打开客厅的灯。

「何浅浅你还睡得着？」莫闹在街边招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迈进后座。向司机报了地址，随后又开始絮叨，「真是傻人有傻福。」

何浅浅半睡不醒的窝在沙发里，头脑也不是很清楚，就支支吾吾的回了两句：「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在铭爵遇到苏扬了。」

嗯？何浅浅的意识在‘苏扬‘那名字下清醒过来，她眼睛落在墙上挂着的时钟上，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半。

「这么晚，怎么可能？」虽然对方是自己的闺蜜，但是了解苏扬的习性，何浅浅多少有些不敢相信他会在这么晚出门，况且还是酒吧。

莫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车窗外的市景一闪而过，她极其肯定的道：「何浅浅，我没有瞎，视力5.1,而且现在很清醒。你老公，苏扬。方才在铭爵和方欣然在一起。」

咔噔――何浅浅握着移动电话的手不觉着松开，手机毫不留情的砸在她的腿上，随后腾在地面，发出一连串的清响。

「浅浅？何浅浅！」移动电话传来忙音，让莫闹慌了神，她看着已经被挂掉的移动电话，不由叹息。

她用手机编辑了一封简讯，按下发送。车子正好在自己的家楼下停稳，她掏出财物递给师傅，然后下车。

手机狼狈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何浅浅一直盯着它看。连自己什么时候出神的都不不清楚。半响，她弯下腰去捡起那已自动挂电话的移动电话，滑锁。

「抱歉，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那好听的系统声线一遍遍的传来，何浅浅像着了魔似的一遍遍拨打。

苏扬的声线却一贯没出现在手机里，她终究放弃了。即使苏扬接起了电话，她又理应说点何。她不知道，点开莫闹发来的简讯。

‘女人如水，温温润润，男人如木，冷冷冰冰。做一个聪明的女人，温暖你要的爱情。你不是失败者，浅浅。’

莫闹说，她不是失败者。

可谁都清楚，她输在了起跑线上。苏扬的初恋终究是另一个女子，那被他捂在心上的朱砂痣。她拥有的仅是三年平静的婚姻，而那个女子拥有的是苏扬的一生铭记。孰轻孰重，皆是明了。况且他们的婚姻一开始就起源一场不必要的意外。

****

何浅浅在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就被前男友寄来的一张大红色喜帖刺激到了。

她当着莫闹的面，怒气横生，索性将印有前男友和一个女子的相片的喜帖撕得粉碎。随后伸出她的八爪挠头，一脸悲愤地道：「莫闹，你说天下男子是不是都薄情，我们才分手不到三个月，他果断就和那小狐狸精在一起，还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人家牵入洞房。」

莫闹习惯性的扒拉下她的手，一脸嫌弃的吸着自己手中的果汁，允一口才姗姗道：「然后呢？你要破坏婚礼？」

「不，我要结婚。」这事对何浅浅的打击，的确有点过了。但，也是能够理解的。

她口中的前男友，张书成，两人恋爱长达四年。却因为一个引人发笑的理由，分道扬镳。

何浅浅喜欢张书成的谦和，喜欢他笑着摸自己的头随后将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莫闹说，何浅浅只是喜欢被人供着的感觉，而不是张书成这个人。何浅浅不承认，她觉着自己对爱情一向很坚贞。

张书成在大学毕业后不久，和她一起回到s市工作。两人开始在自己的世界里奔波，联系越来越少，在她好不容易成为s市重点小学的正式教师时，张书成很认真的对她说，「浅浅，我觉着我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未来。」

考虑未来？何浅浅以为他想要和她求婚，或者说，他业已在规划了两人的未来。只是下一秒她却听到对方说：「浅浅，你有爱过我吗？」

何浅浅当时觉着他这句话是在污蔑她的感情，甚至是在践踏她的尊严。她咬着牙，瞪着他：「张书成，你何意思？」

张书成直视她双眼的双眸，有些不自然。「浅浅，我遇到了一人很爱我的女人。抱歉，在你这里我从没有感受过，那样炙热的情感。我觉得那才是我要的爱情。」

是以，他的意思是，他劈腿了，旋即就要甩了她了。随后，再翻出一大堆借口来搪塞她，顺便把分手的罪名推在她的头上。

何浅浅抿着嘴看他，眼神里透着沉沉地的鄙视，她嗤笑出声：「张书成，可不能够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

那人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浅浅，我们分手吧，对有礼了，也对我好。」

要是有把刀，何浅浅觉着自己会控制不住，让他倒在自己的身下。她不是狠心，只是伤心。她觉着自己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白白浪费了四年的美好光阴。

「张书成，你凭何说分手。」她斜睨一对面人一眼，嘴角浮起的不屑的笑容。

张书成八成以为何浅浅对自己还恋恋不舍，摆着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何浅浅一句堵在心口里。她说：「你听好了，我何浅浅决定和你分手。旋即就分，现在你能够走了。」

话毕，张书成真的就迈开步子，一步一步逐渐远离何浅浅的注视。消失在何浅浅的世界。

何浅浅在他身后方默默的咒骂着，随后也回身走了。

莫闹知道她是嘴硬心软，随后在她分手后的三天里，默默的陪在她的身旁，彻夜饮酒。

随后，精神抖擞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

这次，张书成的喜帖好死不死的正好激起何浅浅内心的悲愤，她是骄傲的，所以她觉着自己在张书成这个地方输的干干净净。

「你去哪结婚？」莫闹将最后一口果汁吸进嘴里，满意的舔舔涂着唇蜜的红唇，心不在焉的回应何浅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要去相亲。」

何浅浅在莫闹的鼓动下，终究是硬着头皮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婚礼现场布置的很温馨，新郎一身白色西装，在何浅浅眼里总显得煞眼，有那么一种披着狼皮的羊的感觉。确切的说，理应是人面兽心。

席上，她不好意思的和其他人站起来和新人敬酒，就在她身侧的新娘端着一杯小巧的玻璃杯，里面盛着白色的液体，咋一眼看何浅浅觉得是白开。

白色婚纱下，新娘的身材婀娜多姿，何浅浅用余光瞄了一眼她的面容。果真是出水芙蓉，皮肤吹弹可破。

期间，张书成还特意飘过来，在何浅浅的身边说了一句话，「感谢。」

那一句淡淡的谢谢，让她觉着像被人拍了一巴掌，脸上热热的疼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