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心结（1）

在娘家住了一天的何浅浅，被何太太强制驱赶而不得不早早的拎着苏小呆回自个家。苏扬去上班了，家里和走了时一样，干净整洁。

把睡着的苏小呆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何浅浅才将在路上买的日用品，一一摆放好。期间，苏扬打来个电话，问她昨晚是不是打过他的电话。

何浅浅将最后一瓶沐浴液放在浴室的梳洗台上，用肩膀夹着电话说：「没何大事，就是想提醒你阳台还晒着衣服。」

「这样，浅浅今晚赶了回来吗？」电话里，苏扬富有磁性的声线，低沉沙哑。何浅浅觉着他语气里，带有淡淡的恳求之意。这样的苏扬，让她错愕。

何浅浅将购物袋叠好，用空出来的手拿下移动电话放在耳畔：「我们已经到家了。」

「你晚上赶了回来吃饭吗？」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

「我下午就回去。」苏扬答道。

「好。」何浅浅把电话挂了，又将苏扬昨晚换下的衣服拿去清洗。衣服上，他淡淡的味道，并没有换洗衣服的异味，很清爽。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何浅浅此刻正给阳台上的两盆茉莉花浇水。还以为是苏扬，路过客厅时特意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才上午十点多。她以为是苏扬，开门的时候，随口说了句：「作何出门没带钥匙？」

「有礼了。」

那一声微微的‘有礼了’，声音清亮而温婉。何浅浅看着门口优雅的咧着嘴对自己笑的女子，心收了一下。这么多年不见，她还是那般秀丽大方。站在门外，那件黑金色高端小香风包臀连衣裙，上次陪莫闹逛街的时候，她曾进去试过。只是相比自己，穿在她的身上很有气质。

「你好。」何浅浅和她打招呼，望着她那张熟悉不过的脸，多少还是有些晃神。时间能够带走一个人的年纪，却无法改变这个女人的秀丽。白皙清丽的面容，好看的五官一如从前。曾几何时，她也有想过，这样的女子站在苏扬的身旁才真真是符合那句郎才女貌。

「我能够进去吗？」方欣然看了一眼何浅浅身后方，轻声询问。

「哦，进来吧。」何浅浅让个身，将门打开一点，伸手示意她进来。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三口之家，方欣然踩在毛呢地毯上的高跟鞋，在玄关处忍不住停住。等到何浅浅拿过一双拖鞋时给她换时，抿嘴道谢。

「谢谢，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了。」坐在沙发上的方欣然，接过何浅浅递来的一杯温白开，笑着说。

「不用客气。」何浅浅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手里也端着一只马克杯。

「何时候赶了回来的？」何浅浅率先开口，适时打破沉静。

「赶了回来有一星期了。苏扬没告诉你吗？」她嘴角带着淡淡的极其温柔的笑意，何浅浅在她的脸上没有找到一点异样，像在说着一件寻常小事。

「他只说过你回来。」莫闹说过，输人不输阵。何浅浅僵着的脸也很努力的配合着她笑，她刚想指着她鼻子说‘苏扬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你，也没让我知道啊’。可是，何浅浅哪里又会这样的勇气。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何浅浅业已在心里将她的话绕了好几个弯，终是理顺。她是在暗示自己，苏扬昨晚和她在一起吗？

方欣然稍稍的上下打量一下屋子，随后将视线放在穿着家居服的何浅浅身上。「是吗？对了，我是来还财物包的，苏扬昨晚落在我那了。」

「感谢，麻烦你跑一趟了。」何浅浅看着她从自己包包里掏出来的那个黑色财物夹，目光坦然的接过，随手放在自己前面的桌上。

「不用，理应的。」方欣然从进门时就一直对着自己笑，何浅浅觉着后背一股寒意渐生。也不清楚说点何，就只愣愣的喝着手里的水。

「何浅浅，有时间我们聊聊吧。」方欣然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将手中的马克杯放下。

「可以。」

送走方欣然，何浅浅徐徐舒口气。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何浅浅算是见识到了，只是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激烈，没有口头上的争风吃醋。吃醋的，只不过是自己吧。

与方欣然交换号码时，何浅浅在那放在移动电话屏上涂有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端，看见苏扬的号码和备注。备注很简单，就一个字，‘苏’。

很多年前，何浅浅在校园的里抱着书去上课时，常常听到身后有女子的甜腻的声音，柔柔的唤着那名字。

苏扬今天赶了回来的很早，黎志帆看着他提前半个小时下班，还当着全律所人的面嘲笑他归心似箭。他笑而不语，其实何止归心似箭，在和何浅浅通完电话后，工作时比度日如年更折磨人。

他开门进家时，听见妻子和儿子的对话声，仿佛是从书房里传出来的，很小却很让人安心。他拧开书房的门，只见苏小呆一面埋头画画，一面问着此刻正看杂志的妈妈：「妈妈，你说苏扬的脸是黑色的？还是红色的？」

「黄色的吧。」被问到的人，也不抬头，专注的望着手中的女性杂志，随口脱出一个答案。

「那他的鼻子呢？」苏小呆将手中的黑色蜡笔放回盒子里，从中又抽出一支嫩黄色，认真的往纸上涂。

苏扬放轻步子走到背对着自己的儿子身后方，才发现原来他在往一个小人面上抹色。画纸上的三个人，按高矮个排开，手拉着手笑呵呵的站在红色的太阳下。脚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偶尔有几朵小红花冒出来。

「你在画我？」苏扬的大手落在儿子的头上，语气很平淡，目光却很柔和。

何浅浅置于手中的杂志，抬眸时恰好和他视线相撞。他对她笑，若有所思的问道：「为何我的脸是黄色的？」

「嗯？」被他这么一问，何浅浅明显一愣。细细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他指的是儿子的画。随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黄皮肤啊，难道你不是中国人？」

「是有点道理。」听她这么说，苏扬点点头，然后指着画里的自己低声问苏小呆：「怎么会我这么奇怪？」

长长的脖子，黄黄的脸，还有黑黑的嘴巴。整一人五颜六色，让人不忍直视。

「只因妈妈喜欢。」苏小呆得意洋洋，也不看苏扬，自个画的开心。

何浅浅吐着舌，躲开苏扬的目光，撇过头去看身后方的书架。

晚饭由苏扬准备。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在腰间系着粉红色的围裙，在厨房里有模有样的忙开。厨房里，渐渐的飘出香味，何浅浅偷偷溜出书房，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低头切着菜时，何浅浅看着在菜板上飞舞着的菜刀静静出神。苏扬向来厨艺不错，颇有几分遗传于苏妈。再加上后天的努力，业已赶超何浅浅许多。

「在看何？」敏感如他，察觉到身后的人，苏扬置于手中的刀，回过身去看她。出神的何浅浅，双眸迷茫，很寂静。随意用皮筋扎起来的头发，松松散散的束在脑后，不免有几缕发丝溜到额前。

「没何。」何浅浅不好意思的抓着脖颈，面上泛着浅浅的红润。

「浅浅，我有件事要和你说。」煤气上还炖着大骨，苏扬将火关了。踱步至何浅浅身前，伸手挑起他看了许久的她额前的落发，绕到她的耳后。

望着她的双眸说：「我前几天和方欣然见面了。」

「她回国了，但我也只是不久前知道。」

他见何浅浅不说话，又继续道：「昨晚她在铭爵喝醉了，我接到电话去接她。但只是去送她回酒店而已。」

「我们没有发生何。」

何浅浅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探过身前男人的腰，微微的在他的身后方交叉。收紧，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半眯着眼道：「我清楚。」

「苏扬，我看到她了。」何浅浅数着苏扬左前胸心跳的节拍，一下一下，强劲而有力。

「我清楚，在咖啡厅。」苏扬替她将后面的一句话说完。搂住怀里的人，感受到她身子微微的战栗。

「浅浅，你可以上来打招呼的。我是你的丈夫。」

何浅浅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对自己说话，带着无奈和些许鼓励。让她心里满满的，之前所有的情绪，仿若电光火石间都消失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你的妻子。」她顺着他的话说，隔开两人的距离，仰着头看她的丈夫。尖挺的下巴，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她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抚上他，刚冒出头来的胡渣微微有些刺手。大拇指划过他的唇瓣，轻踮着脚尖凑上自己的红唇。

两唇相触，无法自拔。相互纠缠，辗转反侧。苏扬嘴里淡淡的薄荷香，让何浅浅觉着天旋地转。

「羞羞脸。」

孩子气的童声在耳畔响起，才拉回两人的思绪。何浅浅不好意思的退出苏扬的怀抱，回身发现苏小呆正站在两人身后方，小手捂着双眸，却透着手缝偷看。

「咳――」苏扬掩饰的轻咳一声，搂着何浅浅腰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