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浅浅不解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他抵头侧眸眼神里透着一抹淡淡的吃味,她不清楚他什么意思,薄唇微动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对面人正喝的嗨,何浅浅这个地方却是默默无声无言以对。她旁边的叶辰凝神,望着苏扬的眉眼里全是探究,将搁在椅背上的手收了赶了回来后低头整理自己的西服,嗤笑着对苏扬说:「学长这反应有点大了,好朋友之间的担忧不应该吗?」
他的话让苏扬和何浅浅皆是一愣,一眨眼的功夫那优秀的男子轻挑眉梢,气定神闲:「应该。」
两个男人相互对峙,眼神在交锋中暗流飞射,夹在中间的何浅浅不好意思不已。莫闹就是在这时走进来的,她表情严肃神态异样,在走近的时候何浅浅才发现她手上提着高跟鞋,光着脚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气急败坏的在椅子上坐好。
跟在他身后方晚一分钟进来的徐墨离左右脸明显不对称,左脸有些红肿鼓得高高的,甚至还有些微小染着血丝的指痕。即使这样,他还是一脸泰然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幸好其他人都喝高了,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关注。
叶辰有些担心的拉过莫闹的手,将她全身打量一会,见没什么大事才舒了一口气。半埋怨半疼惜的说:「这又是闹哪出?」
莫闹不说话,只是咬着牙怒视对面的人,像是要把那人扒皮拆骨。直到何浅浅用手拉拉她的手肘,压低声音轻声问:「怎么回事?」
她才回答:「被狗咬了。」莫闹这边说完,何浅浅发现对面坐着的徐墨离面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俄顷,高跟鞋踏在地面的声线,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来人。补好妆的方欣然从外面进来,目光一贯落在苏扬的身上,那双眸里的深情毫不掩饰。直到在位置上落座,才堪堪发现身旁人的不对劲。她轻轻的碰了一下徐墨离的脸,问:「这是怎么伤的?」
徐墨离只抿着他好看的唇,温柔的道:「不小心给野猫抓了一下。」
酒足饭饱后,一群人陆陆续续的从饭店出来。醉酒的同学乖乖的打车回去,没醉的都纷纷自个儿去取车。苏扬取车赶了回来的时,徐墨离已经载着方欣然回去了。何浅浅正和莫闹他们站一起絮叨着。隔着车窗,何浅浅的脸正好被站在她身前的叶辰截住。
他摇下车窗,手臂搭在窗口上,愁眉不展的说:「回家吧?」
刚上车,苏扬倾身上前帮她系着安全带,外头的叶辰蓦然绕到副驾驶,弯着腰说:「浅浅,别忘了我说的,如果你要回学校上班的话依稀记得联系我。」
何浅浅点点头,交代叶辰把莫闹安全送回去后,摆手与两人告别。
何浅浅低声回答好,苏扬在扣安全带的手有些迟疑,终是弄好后起身扫了一眼车窗外的笑的温和的人,嘴角一抽将车子打了个弯踩下油门开了出去。
两人一路少语,何浅浅本来是打算和他说点何的,然而她一开口说:「见到班主任很开心」,那人就只淡淡的点头。一会儿她又找了个机会说:「今天你在讲台上很帅」,那人脸上的表情有了些缓和,但也只是斜睨了她一眼说:「是吗?」
她使劲的点头,那人却不再说话。
何浅浅想,八成是方欣然又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这感觉很不好,方欣然的影响真的这么深吗?一见面就魂不守舍的。他看似专注的开着车,侧脸映在她的眼里,棱角分明却过于僵硬。不由得想到之前苏爸生日那天,徐妈妈蓦然提到方欣然,光是一人名字就足够让此物平时淡定自若的男子呼吸紊乱、目光凛例。
不知为何,因为何浅浅的一句话,苏扬内心的纠结郁闷一下子转为怒火,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用力,此物动作预示着他心情不佳,何浅浅看在眼里,听见他说:「我有不开心吗?」
安静的车内,她终是忍不住开口:「你是因为见到她而不开心吗?」
这不是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吗?对于他的态度,何浅浅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不舒服。她扭过头去看窗外,闷闷的说:「随便你。」
她的话让本就不悦的苏扬更是气结,他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皱着的眉头,越来越紧密。
回到家里,何浅浅懒得理会苏扬换了鞋径直就往卧室去。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进入浴室,顺手带门的时候有些用力,门‘哐——当’一声应声紧闭。
才刚进门的苏扬抿着唇,听着那声响低头自顾换鞋进入客厅。在厨房的冰箱里掏出一瓶纯净水,咕咕的就往嘴里灌。仰着头,由嘴角漏出来的水顺着他性感的喉结一路往下,契入他的衬衫里,滑进胸膛一股凉意向他袭来。
浴室里,何浅浅一面洗着澡,一面想着今天一天的事。从一大早起来把苏小呆送到苏家开始,苏扬就表现异常。她竟然还以为他没睡好,却是在礼堂里见到坐在他身旁的方欣然时,才是明了。温水流过全身,何浅浅咬着牙愤愤然道:「初恋就了不起吗?谁没有初恋啊。」
说完,她一时脑热便不由自主的不由得想到张书成那冤家,相互对比了一下,她的初恋毫无疑问的败北。人家轰轰烈烈,自己的狗血一片。
「啊——」她双手抓挠着湿漉漉的长发,脑海里时不时的飘过苏扬那张无邪帅气的脸,以及,方欣然那妆容适宜而魅惑人心的脸。
门外传来两声厚重的敲门声,何浅浅将龙头拧紧,苏扬的声音隔着门低低的传来:「作何了?」
「没怎么。」她有些赌气的回道,然后想要解释一下,门外却没有了声线。
她从浴室出来,苏扬便拿着衣服与她擦肩而过,她微微侧过身「哎」了一声,苏扬拉着脸面无表情回过头来望着她,说了句:「洗过澡再说。」随后进入浴室,没有像她一样把门关的哐当响,微微地带上。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响了起来,何浅浅在外面徘徊了数圈,偶尔坐下来心不在焉的翻着报纸,偶尔跳到窗台看星星看月亮。然后,其余的时间双目一直炯炯有神毫不懈怠的盯着浴室的门。
这次校庆,给她带来的冲击很大。骄傲的方欣然脸上的鄙夷,她虽能够视而不见却不能忽视一个问题。岁月,让男人越来越精炼成熟,却可以让一人女人无所事事而越见苍老。
她想好了,陈老师和叶辰说的对,除了有家庭她也应该有工作。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伺候父子俩,随后在日落后一天结束。这样的日子她业已过了三年了,再没有耐心继续下去。摊牌,定要和他摊牌。
门被里边的人才拉开,何浅浅就义正言辞的出现在大门处,对着那人说:「苏扬,我要去上班。」
像是早业已预料到她会这么说,苏扬擦着头从她身边走到她身后方的大床,落座去后漫不经心的问:「是那男人劝你的?」
何浅浅蓦然意识到他指的是叶辰,叶辰是何浅浅在市一小的同事,凭借着卓越的才能在三年前何浅浅离开学校不久后便被提升为校长。这次见面,实在为她惋惜而主动提出让她回校的意见。何浅浅一贯有这样的打算,叶辰只是恰好说出了她的心声。但考虑到苏小呆的年纪以及苏家的态度,她才为难的说在好好想想。
叶辰最后留下的话,明显让苏扬误会了。何浅浅半眯着眼直直的望着穿着松松垮垮睡衣的他,解释道:「没有,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一直都想去上班,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咱们可不可以别总把何事都赖在别人身上,好吗?」
「要是我说不同意呢?」他坐在彼处,揪着眉头。声线有些森冷,一不由得想到这女人第一次这么趾高气扬和他说话,竟是因为别的男子,没来由的就想发脾气。
他的态度有些令人生气,索性何浅浅豁出去了,直视他的双眸,生气的道:「苏先生,你弄清楚了。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征询你的意见。」
苏扬艴然不悦,也不和她啰嗦简单明了的道:「不同意。」
「那是你的事。」她是受够了,一直隐忍的脾气有蓄势待发的迹象,何浅浅抛下一句话,也不理会他有什么反应,抓起薄被钻了进去,平躺闭眼睡觉。
坐在床边的苏扬,深邃的眼光在灯光下落在何浅浅平静的脸上,她越是这样泰然他越是生气。结婚三年来,他第一次只因她而心情不悦。不由得想到这,他拽着她放在被子上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沉声质问她:「何叫是我的事?」
「你弄疼我了。」何浅浅被他拽着的手生生的疼得厉害,她倒吸一口气,咬着牙说:「别无理取闹。」
何浅浅的叫唤让他不忍心的松开了紧拽着她的手,在她低下头揉手腕的时候,淡淡的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什么意思?」何浅浅瞪着他,脱口而出:「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有着那么一人为你回国的初恋。」
苏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何浅浅却是一语击中了他的疼痛。他呼吸快而剧烈,皱着眉头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