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扬的叹息声清楚在耳,黎志帆却兀自的沉陷在自己的回忆里,久久失神。
那是一个晚宴后,他带着满身酒气回到那栋微微有些温暖的家。坐在沙发里安静的等着他赶了回来的安雅,在他进门的时候气愤难耐的指着他的鼻子,质追问道:「黎志帆,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没有心吗?这样折磨我,你很开心吗?」
他迅捷极快反手抓住她的手,神色淡淡:「我就是因为有心,才被你此物女人伤的这么彻底。」
「混蛋。」她气的整个人浑身不停的战栗着,甩手朝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只是巴掌落下她就后悔了整个人怔在那里,抬起来的手有些迟钝的渐渐地置于。
被打了的他站在一旁不去理会她,安雅却哭得梨花带雨心肝寸断,最后瘫坐在地面声线嘶哑的喊:「黎志帆,你懂不懂我爱你,爱的好苦。」
平静无波的脸上倏然泛起一抹异样,他五官凌厉笑容凄然:「你倒是告诉我,何是爱?」
「看见你和那些女人在一起我就会生气会妒忌,希望你的眼里只有我的存在。难道这不是爱吗?」她蹬着他,却见他嘴角僵硬的扬起,迈出脚在她的身前缓缓地蹲下,修长的手指指着她左心口的位置,咬牙切齿道:「等你这里疼的不能呼吸,你就会明白何是爱了。」
她急急地拽着他欲要走了的手臂,两手攀上他的肩胡乱的吻着他的唇、他的脸、他的眼睛,一遍遍的呢喃:「我爱你。」
他微微有些失神,将她摁在背后的墙上,深度索吻。却在她沉醉之时将她放开,捏着她的下颚,肃然说:「你的爱太廉价了。」
那夜,他愤然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人人在那套宽敞的房子里。
***
拉回现实,黎志帆目光灼灼,抿着嘴笑:「嫉妒?嫉妒就是爱吗?」他将手里的烟折成两截,带有火星的烟头自然的落在地上,他霍然起身来使劲的用皮鞋碾碎火星并将手里的半截烟掷在地上,挑着眉说:「爱一人人,你能够把命都给她,你能够在她狠狠往你心脏处捅了一刀还像个傻瓜一样陪着她入地狱。」
苏扬震惊于他话里行间的埋怨,他望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面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末端。火星触到肌肤,有强烈的灼痛感。这种感觉他曾经也体会过,和浅浅结婚以来,他不再奢求那样的执爱,一生一世一双人,有责任有束缚。
「别想太多,最起码在这段婚姻里你业已开始用心了。」黎志帆讪讪说着,眉宇间凝聚着的是浓烈的烦躁,望着苏扬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薄薄的怜悯。同是天涯沦落人,他急不可耐的重新抽出一支烟,这次他没有点着,只是叼在嘴里,唇齿上下启合:「下班后要不要去喝一杯?」
苏扬想想,薄唇抿着还是摇头拒绝了,疲倦的说着:「你去吧,我回家。」
黎志帆离开后,苏扬掏出一贯关机的手机打开后,里面全是同一个人的短信和未接电话提醒,方欣然,此物名字此刻仿佛已经不能引起他内心多大的撼动,他有些头疼没有看就直接按下删除键。
光是一个名字,就足够让他呼吸急促,眉头蹙起心底堵得慌。他靠在厨房大门处,她像是没听见身后的声响,沾过水的手随意的抹在身上系着的围裙上,自顾的说着:「好,到时候详谈,那我们次日见。」
他拖到最后一个下班,望着空荡荡的律所心里泛起一股凉意,微微停顿一下拿着车钥匙径直下楼取车。开着车在市内转了一圈,回到家的时候,何浅浅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呆在厨房里洗碗。他走近却听到她在打电话,何浅浅一贯都是温温糯糯的声线从厨房传了出来,他清晰的听到她说:「叶辰,我回去上班的事,就麻烦你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要麻烦人家?」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却还是充斥着责问和不满。毫无准备的何浅浅吓了一跳,茫然的回过头来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泛起一抹鄙夷这令她很不开心。她咬着唇,右眼皮跳的不多时,理直气壮的道:「我不觉着这有何过分。」
他直勾勾的看她,时间滴答滴答的默默的在他看她之中度过,那哪里是看,分明是瞪。瞪得何浅浅心里逐渐发麻心虚起来。蠕动有些干涩的唇,却被他先声夺人:「哼」。随后,潇洒的转身离去,只给她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随后消失在书房的门后。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其实有时候也很难琢磨,比如现在。何浅浅本打算摒弃前嫌和他和好,屁颠颠的为他下了一碗鸡丝面,送进书房的时候,被他硬生生的一句:「不饿。」给彻底回绝了。
「爱吃不吃。」她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压抑着的昨晚的情绪还在心底徘徊,心里极其不顺的将那碗还在冒着热气面从书房端了出去,毅然决然的全数倒进了垃圾桶里。
夫妻二人,一人在书房里呆着不出来,一人在卧室里翻着杂志自得其乐。快十二点,何浅浅准备睡下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一阵一阵的从门外传来。她翻了个身懒散的打着呵欠,对着门外喃喃:「大半夜的吵什么?」
「开门。」苏扬一面没有耐心的敲着门,声色俱厉。这下何浅浅才意识到只因赌气自己在进门前已经将门由内反锁了。不情不愿的开门,然后在注意到那张脸时,何浅浅困意全无。
气氛异常惶恐,何浅浅觉着她和苏扬这几天把情绪闹得有点大,看着准备进入卧室的他,开口道:「我睡卧室,你睡小呆的室内。」何浅浅才说完,那人的脸就拉的长长的,又黑又臭。她下意识的撇嘴,打了个手势妥协道:「ok,你谁卧室,我睡小呆的室内。」
那人继续不说话,何浅浅上下打量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几近瘫痪的帅气面庞,拿着自己的枕头就向门外走去。他没有叫住她,她也没有迟疑回头。
冷战,正式拉开序幕。
原本一夜没睡的苏扬,想好好补个觉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他侧躺在床上,和衣而睡。除了新婚那段日子,他们几乎同床而眠。现在身边蓦然少了彼此的呼吸声,竟有些不习惯。无声的夜晚,黑暗渐渐地的释放着寂寞,一点一点的将人心吞没。
***
何浅浅跟着苏扬从民政局出来,两人拿着红本本在何家二老的痛批严斥下,她埋着头收拾行李就搬进了苏扬的公寓。头天,当她看着地面一堆乱糟糟的行李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绅士的将卧室留给她,在帮她带上门的时候,温温说:「晚安。」
那时候她脸红红的,真心以为他就要与她行夫妻之道。连澡也不敢洗就直接躺在床上,被子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与他身上的味道很是相近。何浅浅把头埋在被子底下,小心翼翼的呼吸着然后沉沉的睡着了。
连续一人星期,他都循规蹈矩,每天坚持早起。她不会做饭他就做好早饭再去上班,与她结婚,他的日子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无非是家里多了一个人,饭台面上多出一双筷子。
结婚的第二个星期,她业已学会用为他做简单的晚饭,鸡蛋炒葱花、紫菜蛋花汤、煎鸡蛋,他看着一桌子的鸡蛋,心里却满满的动容。她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的披散,身上还系着围裙羞涩的站在桌子旁。等待中,他执筷夹起一份葱花蛋,颜色有些焦黄看起来是糊了,嘴里苦涩却吃得津津有味:「还行。」
他的肯定让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人夜晚的何浅浅心花怒放,在他的身旁落座,也拿起筷子浅尝了一口,苦涩萦绕舌尖,难以下咽让她吐了出来:「你确定‘还行’?」
「嗯。」他淡淡的答,回她一人温暖的笑容,继续吃着碗里的饭。或许是心情好,一桌子的鸡蛋被他一扫而空。
何浅浅很感动,在他洗过澡出来后举着手,当场发誓以后绝对要再接再厉,争取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他笑,摸着她的头说:「不要勉强自己,这样业已很好了。」就是这样的一人动作,一句话,何浅浅怔愣的看着他,客厅里的电视声线放的很大,她却只注意到他眼神里泛着的暖意。
苏扬倾身上前在她的唇瓣上印上一吻的时候,她还傻呼呼的伸出舌头轻舔他的唇。他愣了一会儿,唇停留在她的唇上,呼吸拍打在何浅浅的脸上,她觉得热热的痒痒的。下一秒,那人已是噙着她的唇,深入探索。
无数次幻想的场景,真实的发生了。何浅浅心跳的飞快,他力道恰好的吻让她心乱神迷,呻~吟从她嘴里溢出来时,她整个人连带头皮发麻。本想拒绝,手指触碰到他的身体时那股灼热让她止不住微微颤抖,迟疑间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一步,她抵在他前胸的两手绕过他厚实的肩缠绕在他的脖颈后。
允吻,密切配合。
他的*被她的回应勾起,他大脑里冒出一个声线不停的在叫停。可是,那两手却一直在她的身上游走。很久很久,气喘吁吁的从她身上起来的时候,她业已沉沉的睡着了。卧室里的大床上,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望着她,小巧清秀的脸仿若一巴掌就可以遮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