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问:「你找我何事?」
「大师,我家祖宅闹鬼了!求大师出手相助!」
我又疑惑地问:「兰城不止我一人阴阳先生,你非得费这么大劲找我?」
「大师有所不知!您没有出现之前,咱们兰城在算命、驱邪这方面最厉害的就是徐瞎子,但一年前我就请徐瞎子给我家祖宅做过法事,他说以后绝不会有鬼怪骚扰,可是昨天……」
原来是这样。头天夜晚吴九福家祖宅不是鬼怪作祟,是以就算徐瞎子有真本事,也防不住赵书杉的扎飞术。
如果他也是骗子,那赵书杉这次就算是拆了徐瞎子的台。无论是江相派还是盲人派,亦或是金口流,只要是同行,都十分忌讳相互拆台。看来这件事后,赵书杉还得去找徐瞎子道个歉。
「我没有时间,只不过我有个朋友也会驱邪,本领不在我之下,我把他介绍给你。」
给吴九福介绍赵书杉,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
「真的吗?那就麻烦陈大师了!您放心,我绝不会亏待您的朋友!」吴九福一脸感激之色。
我给赵书杉打了电话。
我赶紧起身往后厨走去,并让老板出去招呼吴九福。然后我才低声问:「怎么了?」
刚一接通,赵书杉便说:「师叔,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我这儿出了点状况,可能需要你出手了!」
赵书杉说他头天晚上被人注意到了。
他昨天夜晚在吴九福家祖宅做完手脚之后,便回去了。他以为没人注意到,却在刚才听到村民们在讨论,说是有人注意到他提着桶子从吴九福祖宅附近路过。
幸好他只是在路上时被人看到,在门上做手脚时并没人发现。
可是他仍然惧怕一会儿行骗时被人认出来,这样一来,吴九福必然会有所怀疑。
赵书杉这次用的是扎飞术里的鬼敲门。其实那次在李楠出事的洗手间里,我就不由得想到了这个扎飞术。只不过洗手间的环境并不能用出这扎飞术,所以赵书杉才会让李楠亲自去推门,人为制造声音。
鬼敲门的做法极其简单,只需要弄点黄鳝血就行了。蝙蝠见了黄鳝血就像疯了一样,一贯往上面撞。
赵书杉就是把黄鳝血装在桶里,半夜时提到吴九福祖宅门前,用手沾上黄鳝血往门上印手印,然后离开。
这样一来,晚上蝙蝠就会整宿往门上撞,就像是有人敲门。而当人出去查看时,蝙蝠只要微微听到响动就会飞走。
「那你现在打算作何办?」我问赵书杉。
赵书杉说:「请师叔想办法让吴九福去找你,随后你来这个地方代替我做阿宝。」
做阿宝又是黑话,意思就是行骗,偏指合伙的那种行骗。
「吴九福刚才已经找上门来了。好了,我现在就过去。」
我从后厨走了出来,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我这朋友还有事要忙,看来只能我去了。」
「多谢大师!」吴九福恨不得给我跪下。
这时我抽出二十块钱来扔在桌上,对老板说:「老板,这是我们两个的饭财物。」
老板叹了口气,怅然若失道:「不用了,今天算是我请你的。以后你也别叫我老板了,这家店我也不想开了,我准备去南方打工。」
我理解他的心情。这饭店他一个人开根本忙不过来,再说了,我如果不照应他,王蝎子恐怕还会来找麻烦,是以还不如早早收拾,还能落一笔转让费。
「叔叔,您作何会要去南方打工呢?您能不能留在兰城?我还想吃您做的菜!」司空雪忽然说。
「不了……」
我赶忙打断他,不停给他使眼色,嘴里着急地说着:「老板……赶紧的……」
我是想让他抓住机会,巴结司空雪。老板就是再老实也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可他还是面露疑惑,问我:「这姑娘是?」
司空雪回答:「我叫司空雪,叔叔,我回去就给我爸说,让他出财物给您开家饭店。到时候您不用亲自做菜,只要把您的手艺传给其他人就行了。」
「司空雪?难道你是……」
「好了老板,你就安心等着你的新饭店开张吧。」我说。
老板一时不知所措,只本能地点头说:「好……好……」
「好了,雪雪,你也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司空雪极其乖巧地点头,然后打了个电话。一分钟不到,就有人来接她。送走司空雪,我才示意吴九福带我去他家祖宅。
吴九福的老家并不是很远,三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就已经赶到。他家院子很大,大门也极其高大,可上面却满是暗红色的血手印。
一个年迈的老人站在大门处,见我们下车就赶紧迎了上来,拉着吴九福说:「儿呀,你可算是赶了回来了!头天晚上差点没把我吓死!」
「爸,您放心,我业已请来了大师!」
他们父子聊天的过程中,我悄悄给赵书杉发了短信,说我业已到了。赵书杉也给我回复了简短的好几个字:后院井绳。
我迈入院子,当即皱眉说:「这房子有人做过法事!」
这是吴九福在饭店时就告诉我的。
「的确如此,是一年前请徐瞎子做的!当时他还并不出名,只要有钱他就做事。」吴九福说。
我笑着说:「难怪头天晚上那厉鬼拍了一夜的门,原来他是进不来呀!只不过……我怎么还是觉着这个地方阴气很重?」
最后一句话一说,吴九福顿时吓了一跳,忙问:「大师看出什么了?」
「带我去后院。」
后院比较小,也留了一扇小门。我刚一到后院就立即装出震惊的模样,说:「你们小心,厉鬼业已从后门进来,现在就在后院!」
「何?它在哪?」吴九福吓得赶紧往后退。
他父亲也有些害怕,说:「去年那瞎子来做法事的时候仿佛就是忽略了后院!」
我故作神秘地扫视整个后院,顺手在吴九福父亲放在大门处的盆栽上折下一根细枝,然后蹲下身来,把细枝放在地面,嘴里紧凑地念着咒语。紧接着,那细枝自己动了起来,指向了一堆杂物。
其实我是看到了赵书杉所说的井绳。在折那根细枝之前我就先拔了自己一根头发,用头发控制着细枝,吴九福父子离得远,根本看不见。
「鬼就在彼处!」我说,「理应就是那绳子!我问你们,那绳子之前是不是井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错!那绳子确实是井绳,用了几十年,最后村里用上了自来水,我就把这井绳一直扔在彼处。」
赵书杉和李东头天晚上肯定把这绳子偷走过,做完手脚后又放了赶了回来。
我凝重地点头说:「这就对了!水是至阴之物,这绳子长年被水浸泡,阴气极深,厉鬼最喜欢附在上面。」
「那我们作何办?」吴九福问。
我说:「现在是昼间,厉鬼没有夜晚那么可怕。我业已将它封住,不到夜晚它绝不会出来,现在我们就除掉它。」
「作何除?」
我说:「这还用问?至阴之物肯定要用至阳之物来对付。何是至阳之物?火!」
吴九福恍然大悟:「大师的意思是用火烧?我这就去拿柴!」
火点燃,我亲自把那绳子扔进火里。
「要是是一般厉鬼,这火足以让它魂飞魄散。可要是这厉鬼怨念太重,恐怕连这绳子都烧不断。」
过了几分钟,火势逐渐变弱。这时,吴九福蓦然一屁股坐在地面。
他是被吓的,只因那绳子虽然被烧着了,可是没被烧断。这是我事先就料到的。
看了赵书杉给我发的短信,我就清楚他做了什么。这绳子被他和李东偷去之后,用盐卤水浸泡一段时间,随后再还回来。这样一来,绳子便很难烧断。
我还是做出震惊的模样,严肃地说:「这回事情大了,这厉鬼不好对付啊!看来这只鬼是头天在前门折腾时间太长了,否则你父亲恐怕都活不到天明!」
「求大师帮我!」
「今日晚上之前定要除了它,否则你们家必然要死一个人。日后他还会缠着你,直到害死你全家性命!」
这是用了「千」字诀。
吴九福吓得站不起来,坐在地面哭着说:「大师,您一定要帮我啊!驱走这只厉鬼,大师想要什么我吴九福就给您何!」
我一看时机成熟,假装思索半天,最后咬了咬牙说:「你们现在回屋里,不准看也不能说话,何时候我叫你们出来你们再出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吴九福和他父亲立即照做,回到屋里。这时我给赵书杉发了短信,让他把录音笔送来。
赵书杉做事果然谨慎,他怕人认出他,不敢亲自过来,就派李东给我送录音笔。而且录音笔用红布包着,即便被人看见,也不会清楚那是何东西。一般道士、阴阳先生的法器都会用红布来包,要是被人看见,那人也只会以为这是我的法器。
我很清楚赵书杉和李东就在附近。我出了后门等着,果真没过多久李东就将录音笔送来。
我让李东赶紧走了,然后把录音笔打开藏在身上,这才对屋里喊:「吴九福,你一个人出来,让你父亲继续回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