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酒吧的设计风格采用太空的元素,一抬头就是星空顶,深邃神秘,还真有点浩瀚宇宙的即视感。装修整体采用不锈钢筋和玻璃为主要材料,在酒吧忽明忽暗的灯光折射下,尤其纸醉金迷。
卫生间这边光线还算柔和,花岗岩的洗手台有种超现代的风格。
方婧说:「酒吧的设计风格还是参考了林斯逸的意见呢。」
周涞问:「他学设计的?」
方婧耸耸肩:「不清楚啊,只清楚他是z大的双科博士。不对,人可是你高中同学诶,你还好意思问我?」
周涞轻笑了一下,她和林斯逸除了是高中同学这一层关系外,真再无交集。
方婧教唆周涞:「去叙叙旧呗,反正也是老同学。」
「无聊。」
只只不过,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周涞莫名有点不甘心。
林斯逸居然忘了她。
周涞倒没有自恋到觉着自己有令人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毕竟是高中三年的同学,虽然后来两人几乎没有作何说话,昔日同桌的情谊理应还有吧?
一墙之隔。
从卫生间出了去的过道下面是一人水池,水池上面用防弹玻璃隔断,水池下面则是用马赛克瓷砖制成的抽象画。脚踩在玻璃上往下看,观感极其抽象,仿佛漂浮在外太空。
林斯逸靠在马赛克墙面上晃了一下神,继而回身走了。一缕灯光折射在他的背影上,显得宽而有安全感。
林斯逸走到吧台,对邵威说:「我看了一下,酒吧整体氛围感挺好的。不过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意见不太重要。」
染着一头黄毛的邵威忙说:「师兄瞧你这话说的,你的意见对我来说可太重要了。」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给林斯逸问:「来一根吗?」
林斯逸轻轻摇头。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
邵威说:「得,那我也不抽了。」
「你抽你的,我不介意。」林斯逸自己不抽烟,倒也不会对别人抽烟指手画脚。
邵威收起烟,笑着说:「只不过师兄,像你这种学霸压力肯定很大,我看你平时不抽烟也不喝酒的,怎么排解压力?」
林斯逸没多想:「跑步,骑行,或者打球。」
邵威五体投地:「你这排解压力的方式也太健康了,不愧是学霸,总是不走寻常路。」
林斯逸说:「没那么神呼的。」
他说完侧头朝卫生间的方向望了眼,面对着邵威的侧脸线条流畅又好看。这人眉宇间的疏冷感很重,第一次见面的人总会觉得他有些不好相处,但久了就会清楚,他待人极其心细温柔。
在夜店,他这模样纯粹招蜂引蝶。
刚站吧台旁没一会儿,刚才好几个搭过讪的女孩子又围过来。
林斯逸说过自己不用微信,女孩子似乎并不气馁,又问他要移动电话号码。
这次林斯逸干脆拒绝,声音清冷,脸色也不算好看。
女孩子们自讨没趣,也只能讪讪离开。
邵威在一旁吃瓜吃得起劲,朝林斯逸扬扬眉:「我们师兄总是那么有魅力。」
林斯逸没搭腔,看了眼时间,对邵威说没事的话他就先走了。
邵威连忙拦着林斯逸:「别啊,等会儿玩游戏,我旋即叫人,您先去卡座坐一会儿。」
林斯逸想到刚才的那个游戏,几不可闻地弯了弯唇角:「嗯。」
他一走了,刚才那好几个女孩子又围到邵威面前叽叽喳喳:「你这师兄好高冷啊!怎么跟他要个联系方式就那么难呢?不就长得帅了点,有何了不起的。」
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邵威将手上的鸡尾酒往吧台上一撂,满脸不屑:「我这个师兄可不是一般人,就你们这好几个人的道行还想吃唐僧肉,做梦去吧。」
女孩心里不满:「邵威,你这狗嘴里作何就吐不出象牙呢?」
邵威一脸吊儿郎当:「有没有常识,狗嘴里作何吐得出象牙呢。」
女孩白了白眼,懒得和邵威掰扯。
*
所谓的游戏就是无聊的玩牌。
好几个人围坐在一桌,周涞的对面正巧就是林斯逸。
邵威作为东道主,也算是互相介绍了一番,只不过周涞和林斯逸依旧没有什么交流。
在外人眼中,周涞和林斯逸这两个人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有何渊源的样子。即便刚才的游戏很暧昧,可像是并没有搅合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一个网红,一人学霸,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交集的。
倒是方婧,时不时在桌子底下撞一下周涞,对她挤眉弄眼。
刚才在卫生间里的那番对话,方婧默认周涞同意那赌局。
周涞没在意方婧,全神贯注在手上的牌。
她的牌技不好,连输了好几把,输财物事小,就觉着有些丢脸。坐在周涞身后的沈彬彬时不时啧一声,提醒:「你不该这么打啊!」
周涞气得不行:「你打牌还是我打牌,我乐意。」
沈彬彬一脸无辜。
对面的林斯逸倒是把把都赢。不一会儿时间,他的面前的筹码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他打牌的时候很从容,不会催促别人,也不会得意忘形。不清楚是他本来脾气就好还是因为赢的原因,他模样很无害,很乖,但也并非好惹的样子。他像是被一堆牛鬼蛇神围在中间的白净小僧,周围乌烟瘴气的也没影响到他。
四个人的斗地主,最后好几个人学乖了,只要林斯逸当农,剩下的两个人都会自觉和他组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涞喜欢当地主,可奈何手气实在不佳。
邵威在旁边嘻嘻哈哈,说:「不想输财物的人能够选择惩罚游戏。」
这话显然就是说给一贯在输的周涞听的,周涞反问:「什么惩罚游戏啊?」
邵威朝一旁的林斯逸扬扬眉:「师兄,你说什么惩罚游戏比较好?毕竟你是大赢家。」
林斯逸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牌,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周涞望过来的视线。
一抹光照射而来,光影照射在林斯逸侧面上,凿出他立体的轮廓,五官分明。他抿着唇,难得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仿佛全是深情。
周涞怔了一下,随便扔下一对炸弹,截断了林斯逸的话:「要什么鬼惩罚,这点财物我还输得起的。」
后来,周涞把把输。
方婧也看不下去了,问周涞:「你怎么回事啊?」
周涞有点无可奈何:「手气太差了。」
玩了半个小时,林斯逸伸手捏了捏后颈,提出换人上场。
周涞输得没脾气,没了玩的兴致,起身去吧台要了一杯水喝。
输财物倒是无所谓的,只不过不想在老同学面前太丢脸而已。
算起来,周涞和林斯逸其实也就做了一人学期的同桌,况且是在高一上学期,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顶天了也就只有四个月。四个月而已,在周涞二十六年的人生当中所占的篇幅全然不值一提。然而仔细想想,又有好多回忆,记忆阀门的开关就好像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再也关不住。她总觉得林斯逸今晚的表现就像是在嘲笑她此物学渣,不仅作业做不好,就连玩牌也玩不好。
周涞拿出移动电话,习惯性地点开微博。
一天没看消息,消息栏里是999+的红点,粉丝数量也增加了999+。
上一条微博是头天刚发的,不过就是四宫格的自拍照。最近全国范围内大幅度降温,底下的粉丝都在嘘寒问暖。很久没有给她留言的互关粉丝「没有水的水星」时隔三个月的今日给她发了条私信:【冬天来了。】
周涞有些意外,主动回复:【是啊,h城的冬天可算来了。】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相较于气呼呼的周涞而言,林斯逸倒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从未有过嘲笑任何人的心态和念头,但今晚也的确是故意赢周涞的财物。最后他把赢的筹码全部给了邵威,说今晚的酒水他代玩牌人的请了。邵威嘴上说师兄客气,手上却忙不迭把筹码都收了。
时间不早,林斯逸得回宿舍休息,次日还有一堆的活要干。临走前,他打算去卫生间洗个手,正巧碰见在补妆的周涞。
这次透过镜子再次四目相对,林斯逸像是没有了先前的那番冷然,他今晚的确从她手里赢很多。
周涞倒是气势十足,她收了口红,主动跟林斯逸打了声招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斯逸点点头算作回应,没说话。
周涞补完妆也没走,百无聊赖地望着林斯逸洗手,明目张胆地面下打量。
他打开水龙头,微微弓着身子,不多时水流便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中间穿过,整个人透着清冷。
到底忍不住,她问了一声:「诶,你真不依稀记得我了?」
林斯逸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水龙头忘了关。
在周涞看来,他那眼神分明就是某种疑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有点调侃的意思:「真想不起来啊?是不是你们这种学霸眼中只有读书学习?瞧不上我们这种学渣?」
林斯逸摇头,他想说他清楚,但周涞又一次打断他要开口的话:「c市二中,你的高中母校,有印象了吗?」
「周涞,我依稀记得你,我们高中的时候做过同桌。」林斯逸忽然开口。
周涞顿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林斯逸。
她心说,他念她名字的声线还挺好听的。
又意外林斯逸没有忘记她,竟也觉得有一丝惊喜。
林斯逸再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念她名字的声线依旧很好听:「周涞,我记得你。」
难得这人说了那么长一段话,周涞的神色带着明显的惊喜:「原来你依稀记得我啊。」
「依稀记得。」
怎么可能不依稀记得。
林斯逸一贯以为,不依稀记得的那人是她才对。
周涞一脸狡黠地望着林斯逸:「老同学见面,你就送我这么一份大礼,真是不给面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斯逸的声线稍微有点缓慢:「今晚手气有点好。」
周涞本就不在意输的那些财物,就是想逗逗林斯逸:「反正你挺不厚道的,男人要有风度,只赢女人的财物算什么本事?还专赢我这个老同学的?」
林斯逸不卑不亢地对周涞道了声抱歉。
周涞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整个人飞扬跋扈:「道歉有何用啊?」
林斯逸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周涞,目光清澈,带了些许无辜又或者能够说是无奈。
周涞莫名有种林斯逸被她欺负惨了的错觉,不经意软下声:「这样吧,将功补过,你借我一天,做我淘宝店铺的平面模特作何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