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赌约

等周涞捯饬完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找不到林斯逸的身影。

邵威见周涞四处张望，好奇地问：「小涞涞，你找谁呀？」

「就那个，林斯逸呢？」

「你也找他啊。」邵威笑得不怀好意，「该说不说，我此物师兄是真受欢迎，今晚那帮女孩子都跟妖精似的要往他这边缠。」

周涞哦了一声，「那该让你师兄多来，当酒吧招牌。」

「我倒是做梦都想呢。」

邵威对林斯逸是真的敬仰。

但说起来，一开始邵威也和这帮女人一样肤浅地觉得林斯逸只不过就是长得帅了点，有何了不起的？

他以为林斯逸大概和很多学霸一样只会死读书，只只不过后来在篮球场上被林斯逸「虐」过之后，他才开始改观，发现这人并非他刻板印象中的那样简单。

邵威低林斯逸整整三届，对于林斯逸最初的印象是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

那年新生开学典礼举行了整整两个小时，太阳要把人给烤焦。轮到林斯逸代表老生发言的时候，底下的人都很不耐烦。但他的出现如一缕清风徐徐吹来，台下一帮新生都闹哄哄的，尤其女孩子，一个个都跟犯了花痴似的。

相较于校方领导们冗长的发言，林斯逸的演讲显然要言简意赅许多，他上台只不过一分钟，甚至连稿子都没有拿，沉稳的声线透过操场音箱四面八方地传到学生们的耳朵里，留下酷酷的一句话：「享受当下！祝你们大学校园生活愉快。」

底下掌声的掌声跟雷响似的。

坐在主席台上的老师更是一脸宠溺地望着林斯逸，台下被暴晒的学生更戏称他是男神。

后来邵威就觉着林斯逸这人还蛮酷的。

真正让他改观的，是有一次在篮球场上，有一人同学突发癫痫。当时周遭的人全都吓得目瞪口地啊，包括邵威，只敢远远望着。林斯逸就在场，他扔下手上的篮球朝那位癫痫的同学跑过去，没有半分迟疑。

众人就见林斯逸沉着冷静地扶着那位癫痫的同学将其就近躺平，一边护着对方头颈的时候，解开其衣领腰带。他动作一气呵成，沉着冷静，不过短短一分钟，妥善处理病情。

毫无疑问的是，那个当下，林斯逸在邵威眼中是发着光的。

林斯逸大概就是别人口中那种隔壁人家的孩子，将来他无论在哪个领域都将成为一人六边形战士，做什么都很优秀。

林斯逸此物人不骄不躁，给人的感觉总是不同于外表的安静寂然。只不过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双学位博士，还是被学校保送。z大为了留住林斯逸，还为他打破不少惯例和规则。

邵威见周涞脸色不怎么好，问：「怎么？被人赢钱了不开心？」

周涞笑：「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小气的人？」

邵威笑哈哈：「像。」

「绝交吧。」

「人刚走，你要出门去追理应还能追上。」

周涞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眼大门处处，道了声：「那就算了。」

邵威却忽然认真起来，「对他感兴趣？」

「怎么？」

邵威对周涞说：「我听方婧说了你们的赌约，你要只想找人玩玩，别找我师兄。」

「何意思？」

「林斯逸不是游戏人间的人。」邵威给了周涞一人眼神，「你懂吧？」

周涞说：「我不懂。」

邵威有点来劲：「反正跟你不是一人世界的人。」

周涞笑了起来，长长的眼睫在灯光下扑闪扑闪，一张小脸明艳动人：「作何着？我是白骨精吗？能把人吃了不成？」

邵威哭笑不得，「得得得，说不过你。」

不远处，驻唱歌手拿着吉他走到台中间拨了拨琴弦，到点唱歌了。

随着音乐声响起，酒吧里原本就不怎么明晰的灯光又一次暗下来，仅有的光亮统统都聚拢在舞台中间，氛围感拉满。

周涞要了一杯水喝，静静听着歌手唱歌。随着歌声响起，现场也如同夜空般开始泛起点点星光。

不多时，模拟银河的太阳系在酒吧的上空浮现，围绕太阳的行星开始运转。

在场的观众沉浸在这种视觉盛宴之中，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到底是来酒吧的，还是来艺术展览馆的。

周涞问邵威：「距离太阳最近的这颗行星叫何呀？」

邵威回答：「水星。」

周涞想起自己有一个粉丝的昵称名叫「没有水的水星」。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邵威一句：「水星上面有水吗？」

邵威一脸看笨蛋美人的目光看着周涞：「啧，当然没有。」

*

不清楚是不是那晚玩得太晚还是最近过于劳累奔波，周涞抵抗力骤降，感冒了。

为了不把感冒传染给别人，她在家里休息两天，也当做给自己放个假。

周涞醒来之后在床上窝了半天，要不是实在尿急，恐怕能在床上躺一天。

下了床之后索性也就捯饬捯饬自己，顺便叫一份外卖。2014年末，美团外卖上线刚满一周年，很多地区还未覆盖。饿了么此物app周涞连听都还没有听说过。

现在的外卖app远还没有几年后那么发达便捷，周涞叫的是私厨。

订了外卖之后，周涞百无聊赖地在微博发了一组做作的居家照片，配文：【鼻塞的感觉谁懂？[可怜][可怜][可怜]】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获粉丝的各种嘘寒问暖。

助理柏桦桦此物时候也发来了消息，说找到合适的男模特了，接着刷刷刷一组照片发给周涞。

周涞拧着眉看着那组照片，作何看作何不对眼，问柏桦桦：【你觉着哪里合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柏桦桦回复了一人无辜的表情包。

他觉得哪里都很合适。

周涞委婉地说：【形象不符合我的要求，帅一点的有吗？】

柏桦桦：【这还不帅？】

柏桦桦又发了一组照片给周涞：【这些呢？】

周涞脑海里莫名想到了林斯逸：【你大概是没有见过更帅的。】

柏桦桦：【哪有？我现在就去找！】

周涞：【男模的事情交给我吧，我有满意的人选了。】

柏桦桦：【哼，你倒是早说啊！】

事实上，那天在卫生间里，林斯逸答应了周涞当一天平面模特的要求。他当时表现得很从容，点点头说好，继而关了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周涞只是随口说说逗逗他而已，哪里敢请他此物学霸。意外的是，林斯逸倒是很自觉将联系方式给了她。

现在仔细想想，周涞真觉得林斯逸还蛮符合她对于男模的要求。错过了此物庙，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吃了外卖后，周涞收到方婧的电话。

方婧看了周涞的微博才知道她感冒了，特地关怀。

周涞无聊拿着遥控按电视，对方婧说：「夜晚来我这儿吗？」

方婧说：「我这会儿在b市出差呢。」

「跑那么远？」

「别提了，我跟你说吧，纸媒业已没救了，我这份工作朝不保夕，我得赶快找下家了。」

周涞提议：「不然你来帮我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婧拒绝：「得了，我才不想给你打下手。」

「啧，看你小气吧啦的。」周涞没有开玩笑，「我觉着新媒体这一块未来是发展趋势，你在杂志圈混了这么些年，这一块资源也挺多，可以考虑弄一人mcn机构。我呢就当你合伙人了，咱们一起当老板。」

方婧有点感兴趣：「宝贝，你是还嫌自己不够忙？」

「忙点好啊，我现在一人人在家无聊死了。」

「无聊就去找男人呗，男人好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啧。」

「去找你那个老同学啊，林何……」

「林斯逸。」

「呦，人名字你倒是依稀记得听清楚啊。」

「滚啦。」

聊了一会儿，电话挂断，偌大的房间里不多时又安静下来。周涞关了电视打开音响，播放了一手轻快的歌曲breaking my heart.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着音乐在房间里流淌，心里那点空落很快被填补。

周涞窝在沙发上刷微博，也不清楚过了多久，一抬头，落地窗外的天际早业已泛黑。音响里的音乐很应景地切换到一首a thousand years.

「heart beats fast colors and promises

how to be brave

how can i love when im afraid to fall

but watching you stand alone

all of my doubt

suddenly goes away somehow……」

天并没有全然黑下来，周涞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跟前的一切。

靠江而立的住宅，充满了现代摩登的即视感，站在阳台上便能将h城的美景一览无余。此时正值夜晚交接，红霞铺满半边天。

渐渐的，那些剩余的光线也开始消失，没有开灯的室内里，渐渐地开始变得昏暗。

周涞莫名有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孤独。

周涞折返到沙发前，找到那被自己玩了一天只剩下百分之三电量的手机，鬼使神差地拨打了一串并没有备注的号码。

在「嘟嘟嘟」声响起来时，周涞脑海里冒不少念头。

如果这时候电话没有接通，她不会再打。

如果手机没电关机，也是上天注定没有缘分。

如果……

可是，

电话接通了。

那头不多时传来林斯逸的声线，低低的，沉沉的，像是某种暗哑的乐器敲击人的耳膜，还字正腔圆的好听：「有礼了，请问哪位？」

周涞不知怎的，听着他的声线时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继而自报家门：「我是周涞。」

林斯逸似乎是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有些意外，还很认真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周涞，你找我有事吗？」

周涞说：「上次说给我当模特的事，还算数吗？」

林斯逸嗯了一声。

周涞笑：「那，你现在来我家吧。」

「好。」

后来不少时候回想起来这一天，周涞嘴角都会不自觉上扬。

要是和方婧那个赌约算数的话，她算不算超预期，才第三天就把林斯逸拐到了自己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