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那边一口气没有吸上来,传来了重物摔倒的声音,直接粗暴地挂断了电话。
秦思雨看了眼电话手表,继续不紧不慢地敲门。
她窝在家里,想看微博又不敢,干脆拉上窗帘,一头栽倒进大床里,捂着被子逼自己睡过去,谁来的电话都不想接。
室内里,郑羽菲的确很是失落,原本容光焕发地去编辑部对接签书会的行程,结果却被编辑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一口抄袭大锅砸到脸上,全网谩骂,让她血肉模糊。
结果敲门声一直在响,她想装没人在,烦得很,干脆不去理,结果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她一溜烟从床上蹦起来:「作何了!」
难道是黑粉来砸门了?
郑羽菲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抄起卧室里的扫把拉开门冲了出去:「谁——你?」
她震惊地望着秦褚墨,明明不久前才见过西装革履的精英男神,现在穿着拖鞋,西装凌乱,还沾着灰尘泥土以及草屑,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注意到她之后,逐渐变成了不好意思,「郑,郑小姐,你没事吧?」
秦褚墨上下上下打量一眼郑雨菲,确认她除了颓废一点十分安全后,有些尴尬地扭头瞪了一眼儿子,低声道:「你干的好事!」
秦思雨看了一眼被暴君老爸一脚踹出去一人大坑的门板,嘴角抽了抽,慢悠悠的走进来,「我也是担心郑阿姨啊。谁知道爸爸你这么粗暴!」
秦褚墨:「……」
臭小子,闭嘴!
郑雨菲明白过来了,望着被损坏的大门,不知道该动容还是该无语:「你们也听说了?」她苦笑一声,「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秦思雨越过自家僵硬成木头人的老爸,走到郑雨菲身旁仰着小脑袋对郑羽菲说,「可是你又没抄袭,干嘛自己憋着一人人难过,让甩锅的人开心?」
郑羽菲一震,望着孩子清澈见底的眼睛,蓦然清醒过来——她又没有抄袭,作何会要折腾自己?
小家伙陪着郑雨菲聊天解闷,秦褚墨犯了错,默默找人重新来安装了门,听到屋里电视综艺逗趣的声音,看着一大一小说悄悄话的样子,心里有些郁闷。
到头来,还是被臭小子耍了一回,丢了人!
安装好门,秦褚墨尴尬地拎着儿子:「郑小姐,今日打扰了。」
郑羽菲原本想请这对父子吃个饭,但是现在她被点醒之后,怀疑出版社有问题,打定主意好好查一下,是以暂时没有出口邀请,把人送到了楼下:「秦先生,改天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的关心。」
秦思雨撅起嘴巴:「主要是感谢我,爸爸还弄坏了你的门。」
郑雨菲乐了,摸摸他的脑袋:「是,主要是感谢你。」
秦褚墨脸色一黑:「上车。」
望着车子离开,郑雨菲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暖暖的,明明只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却这样无条件的相信她,关心她,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颓废下去?
郑雨菲打定主意好好查查出版社的猫腻,找到证据为自己洗白,便经过一番不算详细的计划,午夜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偷偷去了出版社。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到了大门处才发现门锁了,她进不去,绕着出版社转了一圈,准备爬窗户。
秋天的午夜天气很冷,石头触手冰冷,郑雨菲方才爬出去就觉着透心凉,坚持着往上够了半天,却连窗户的边都没有挨着。
郑雨菲暗自着急,冷得直哆嗦,猛地打了一人喷嚏,这时一道强亮光打了过来,保安大喊:「谁在彼处鬼鬼祟祟的!」
郑雨菲吓得手一滑,从墙上摔下来,屁股着地,疼得脸都白了,刚起身就被一脸严肃的保安抓住,扭送到保安室。
郑羽菲暗呼倒霉:「……」
尽管她没有犯下大错,然而保安没有那么容易放人,需要郑雨菲叫人来做担保,郑雨菲不想让家里清楚,又没何朋友,瞪着严肃的保安想了半天,只得拨通了秦褚墨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飙快车赶到出版社的秦褚墨微微喘着气出现在保安室门口,见小女人坐在墙角一脸忧伤地望着窗外出版社的方向,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他一肚子的担忧和生气都变成了叹息。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跟我走。」
保安站在大门处望着他们两个,见郑雨菲愣住了,不由哼了一声:「干嘛?贼心不——」
剩下的话,被秦褚墨一个回头的冰冷的眼神吓得咽了回去,还自动把门让开,「你们走吧。」
秦褚墨把郑雨菲拉起来,冷着脸离开保安室,那保安看着男人的背影,莫名打了个冷战,嘟嘟囔囔道:「哪里来的罗刹小鬼!怪吓人的!」
秦褚墨这一次倒是没有和之前一样局促‘羞涩’,反倒是淡淡望着她问:「那你大晚上的,在这里干嘛?」
郑羽菲上了车,车里开了空调暖呼呼的,僵冷的神思才回转过来,不好意思看着秦褚墨:「秦先生,感谢你啊。不好意思,大夜晚的还麻烦你!」
「我就是……」郑羽菲抿了一下小嘴,莫名觉得男人严肃起来的样子有些熟悉,心底颤了一下,没有作何思考就说出了事情始末,「来找证据,我根本就没有抄袭,稿子就给了编辑,肯定是出版社有问题。」
秦褚墨一脸黑线,「果然……」
郑雨菲愣了一下:「何果然?」
秦褚墨垂眸:果真,你还是没变。
「没什么。」秦褚墨从车里拿出一份汇款记录和简单的调查文件,「我也是做出版的,在这一行有些人脉,今日知道你的事情,回去……顺便查了一下,结果就查到你的编辑——文舒航,收受贿赂,把你的书稿私下卖给别的作者,再给你冠上抄袭的名头,让你翻不了身。」
郑雨菲翻了一下收款记录和调查文件,顿时气得咬牙:「此物文秃顶竟然敢这么算计我!难道我就不是他带的作者吗?我的书赚钱了他不分红吗?难道就因为他催稿催烦了,就这么坑我!」
秦褚墨无语地看着她唠唠叨叨的把文舒航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显然是文舒航认为——跟前的利益大过天啊!
他咳嗽一声,问:「那这件事,你想作何解决?公了,还是私了?」
郑羽菲思索不一会,「公了,容易打草惊蛇,文秃秃那老混蛋一把年纪别的没有,心眼一大堆,我直接把证据摆到出版社,很可能打草惊蛇,再被他们蛇鼠一窝反咬一口,如果私了,被他坑的可能性更大。」
秦褚墨眼底升起一抹赞赏,看来这么些年,她还是有长进的。
离开他,她也能够过得更好,既然如此,他有何理由,厚着脸皮来打扰她的平静生活?
这时,郑雨菲忽然眼睛一亮:「我要打他一人措手不及!」
秦褚墨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