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菲菲

秦褚墨收购出版社之后，第一时间为作家满天飞羽公关，当天下午编辑文某便全网公开道歉，并贴上了赔偿作家满天飞羽统统损失的汇款单，最后宣布永远退出书圈，之后关闭微博彻底消失，书粉和路人想骂都找不到人了，干脆把满腹怨气转移到买卖书稿的那位作者身上，生生把人骂到关博。

借着东风，出版社将郑羽菲的签书会提前，并且规模空前的大，包下了整个豪华酒店一楼，作家海报和人形立牌做的比业界大佬还要精致，赶上了大明星的派头。

书粉们甚至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这不是书粉签名会，而是大明星粉丝见面会吧？

郑雨菲也没有不由得想到秦褚墨把排场弄得这么大，心里动容又有些异样，隐约觉着：新老板对她是不是太好了？

正沉浸在遐思里，郑雨菲也没有耽误签售，结果这一本书签完之后，粉丝还站着不走，通红着脸望着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郑雨菲收回思绪，柔声道：「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么温柔又漂亮，女粉丝顿时红了眼睛，忽然沉沉地弯腰，冲她道：「飞羽，我错了，抱歉！之前你被全网黑的时候，作为你的资深书粉，我竟然也跟着动摇了……还，还骂了你……抱歉。」

她说完，仿佛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后边排队的书粉都跟着澎湃道歉，大喊道：「飞羽，对不起！请接受我们的道歉。」

郑羽菲心下暖烘烘的，霍然起身身来冲大家微笑，搂着小姑娘的肩膀轻拍：「不要紧，你们不用道歉，我也不怪你们任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大家也只是被舆论欺骗，并没有给我造成何影响，我相信，清者自清。况且，你们抵制抄袭者，证明你们也是书圈的正义使者，愿意帮助原创者维护利益和尊严。我其实很欣慰，也很自豪，有你们这样明事理愿意为正义而战的书粉，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书圈很乱，尤其是近年来IP越来越火，很多急功近利的投机者开始融梗抄袭原创者的作品，甚至因此大火的更是不少，粉丝无脑追捧，导致圈子里也多了不少歪风邪气，让原创者大受困扰。

这样一来，这些理智的粉丝就显得难得可贵。

女粉丝瞬间哭了，抱着郑雨菲大喊：「飞羽，我以后就是你的铁粉了，一定不离不弃。」

后面的粉丝也跟着澎湃表白，一时签售会的气氛变得更加温馨热烈，弄得郑雨菲都有些懵逼了。

秦思雨捧着一本新书坐在一面的小沙发上，转头就能注意到自家妈妈低头签书的样子，还有男书粉澎湃的过来握手，砸吧砸吧小嘴：「爸爸，妈妈可真漂亮，你总是这样畏手畏脚的，小心她被抢走了。」

二楼走廊上，秦褚墨看着现场的热闹场面，眼底有着淡淡的自豪，眼神自始至终都黏在那一人身上，久久眷恋不去。

秦褚墨原本看到男书粉亲近郑雨菲，抬脚就要下楼，听到儿子的话，反而冷静下来，愣是迈不出去第二步，回头掐着小家伙圆嘟嘟的脸蛋，黑着脸说：「要看书去下面看，躲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有此物臭小子坐在郑雨菲身旁，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搭讪！

秦思雨揉了揉自己的脸，傲娇的哼了一声：「胆小鬼！还是得我亲自出马！」

秦褚墨黑脸：「找揍？」

秦思雨搬着小凳子哒哒跑了，十分自然地坐在了郑雨菲身边，还冲震惊的书粉一笑：「我也是飞羽的粉丝。」

粉丝：「……哦。」

你才几岁？

字儿能认全吗？

郑雨菲不清楚小家伙怎么蓦然跑出来了，不过也不怕粉丝误会，揉了揉秦思雨的脑袋，「乖乖的，结束了，我带你去吃饭。」

秦思雨故意歪着脑袋说：「还有爸爸。」

郑雨菲没有觉着不对劲：「嗯，一起去。」

反正，还要好好感谢秦褚墨。

她自然不清楚，书粉内心的震惊OS：飞羽大大竟然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

男粉心里哭唧唧：失恋了！

两个小时后，粉丝离去，郑雨菲才松一口气，捏了捏肩头：「累死了！」

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搞这么大规模的签售会，说起来，都是秦褚墨费心了。

这时，一面看书的秦思雨忽然冒出来，幽幽开口：「郑阿姨，你是不是谈过不少恋爱？」

郑羽菲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她可是万年单身狗啊，多忧伤！

秦思雨指着小说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不然小说里怎么会都是些许亲亲抱抱这样那样的羞羞剧情呢？」

这小子还真认识这么多字？

还以为他看着插画玩来着！

郑羽菲黑线，尴尬一笑，「此物……只是为了迎合市场。」

秦思雨只是哦了一声，垂着脑袋不清楚在想什么。

秦褚墨看时间差不多了，假装过来接儿子，抱歉道：「这小子不听话，又悄悄溜出来，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他很乖的。」郑雨菲了然，原来秦思雨又是悄悄溜出来的。

秦思雨则是心里不屑吐槽：明明老狐狸就是一大早跟着妈妈屁股后面到了会场，就是躲在二楼偷看，一贯不敢下来见人好么？

秦褚墨瞪了儿子一眼，绅士的邀请郑羽菲：「今天签售会很成功，不如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吧？」

这想法和郑雨菲不谋而合，她连忙点头：「好啊，这一次还多亏秦先生帮忙，理应我请你们吃饭。」

郑雨菲好奇地看着父子俩，不由得想到两人要单独用餐了，忽然还有些小惶恐。

这时，秦思雨牵着郑雨菲的手捏了一下：「对不起啊郑阿姨，我业已有约了，你和爸爸一起去吃饭吧。」扭头，他望着一脸疑惑的秦褚墨，挤眉弄眼道，「爸爸，送我去幼儿园，我和小花约好了。」

秦褚墨看了半天才不好意思道，「哦……我先送你去……找小花。」

小花不是幼儿园门卫大爷养的那条狗吗？

此物臭小子，又开始作妖了。

只不过，不由得想到要和郑雨菲单独吃饭，秦褚墨又有些激动和惶恐，完全无法抗拒这样的诱惑。

秦褚墨直接带郑羽菲来到一家位于街角深巷的中餐店，规模不大，装修却很雅致干净，人也不多，但是很有情调，餐厅的一面墙上还有不少食客照片墙，不清楚怎么会，郑雨菲站在餐厅大门处，忽然说：「我怎么觉着，好熟悉啊……」

送走了秦思雨，两人去吃饭。郑雨菲平时宅女一人，经常叫外卖打发三餐，是以用餐地点让秦褚墨挑的。

秦褚墨面色微微一变，心道：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餐厅。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要带她来到这个地方——满是两人回忆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店老板远远看见秦褚墨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来了啊，还是老样子吧？」扭头，胖乎乎的老板又对郑羽菲说，「好久不见啊。」

郑羽菲疑惑：「啊？」

他们何时候见过？

秦褚墨眸光一动，拉着郑雨菲往熟悉的桌子那边走，低声道：「老板自来熟。」

郑雨菲还是觉着奇怪，但是没有说什么，落座以后才认真上下打量店里的环境：「真的挺幽静的，没有不由得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人来吃饭……」

周遭的环境看起来不是太好的样子，后面还有一条街的老式居民楼和没有拆迁完的商业楼，可是这家餐厅却在这一片荒凉的环境里独树一帜，极其引人注目。

秦褚墨垂眸，掩饰眼底的失意和温馨：这里偏僻老旧又贫穷，当年她却还是愿意陪着他在这个地方吃苦受罪，这家餐厅是他们那会儿最好的安慰！哪怕每天再苦再累，两人坐在这个地方吃到一碗面，也觉着面汤都是甜蜜的。

郑雨菲本来还疑惑他为什么不点餐，没多久，服务员就上了菜。

郑羽菲望着一桌子菜，竟然都是自己喜欢的，心里忍不住美滋滋了一下，难道是秦褚墨特意私底下打听了她的喜好？

郑雨菲为自己的歪歪很是开心，咳嗽一声：「秦先生也喜欢吃辣的川菜啊？」

秦褚墨淡笑：「快吃吧，趁热吃。」

只因工作原因，他有胃病，还挺严重，只是爱吃辣的，一直都是她一人。当初她为了自己改吃清淡的食物，抹杀了自己的爱好。

可他其实愿意陪着她一起，吃何都可以。

郑雨菲见他神色有些奇怪，语气却温柔地让人心动，不由有些脸红，低着头说：「你也吃……」

秦褚墨绅士而温柔，尽管话不多，可郑雨菲却是个活泼的姑娘，主动挑起话头，一顿饭吃得挺高兴。

郑羽菲放下筷子，不好意思道：「我去卫生间。」

秦褚墨点点头：「好……我……等你。」

郑雨菲心底划过异样，心跳蓦然很快，还有些心疼，半晌笑了一下：「好，我很快赶了回来。」

上完卫生间，郑雨菲回来的时候路过大厅，走到一半忽然又返回去看着那一面照片墙，渐渐被上面形形色色的食客照片吸引，上面的人或许穿着都不光鲜亮丽，可面上却都是鲜活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郑羽菲好奇的观看到后面，竟然在角落里发现了——她和秦褚墨的合照？！

「作何会？」郑雨菲惊讶地望着那张照片，那时候秦褚墨比现在年少了些许，还非常瘦，眼睛却清亮有神，侧头望着照片的里的姑娘，浑身都是溢出来的爱意。

那被他深情凝望的女孩，分明是她！

郑雨菲抚摸着照片，脑海中闪过许多陌生的画面，好像有什么记忆要冲出来，她拼命地去抓住那些片段，却越想越头疼，舌尖不自觉溢出那名字：「秦……褚墨……」

脑海中骤然传来刺痛，她跟前忽然一黑，身体软倒在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褚墨见郑雨菲久久没有回来，不放心的过来找人，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