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声的安晓月让在场的每一人人都感觉到意外了,尤其是郑羽菲,她不自觉的蹙起了娥眉。
这个安晓月之前不是还在明里暗里的告诉自己离秦楮墨远一点吗?作何这会儿倒让自己搬回去了。
说句贬低自己的话,安晓月的行为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这女人脑子秀逗了吧。
安晓月和颜悦色的望着郑羽菲,心里却业已恨得牙根痒痒了。
她怎么会希望郑羽菲搬回秦楮墨的身旁,郑羽菲多在秦楮墨身旁待一天,她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就多一分,安晓月和秦楮墨在一起的几率就少一分。
刚才秦思雨突然提出让郑羽菲搬回去,在秦楮墨沉默的那电光火石间,安晓月多么希望秦楮墨说出拒绝的话。可是安晓月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与其让自己成为一人彻彻底底的外人,倒不如由她提出来,还能再秦楮墨那里博一个好名声。
况且对付郑羽菲还需要时间筹谋,安晓月不能再像头天那么鲁莽了,既没困住郑羽菲,又给她创造了和秦楮墨亲近的机会。
就暂且留她在秦楮墨身边,安晓月暗暗想到,自己这么大度,就算以后郑羽菲出了何事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当秦思雨听到安晓月主动提出让郑羽菲搬回去时,他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五个大字:无事献殷勤。
秦思雨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可恶的大婶又在打着何鬼主意?
「不用大婶操心,阿姨会回去的对不对?」秦思雨紧紧抱着郑羽菲,小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惹得郑羽菲一阵发笑。
「可是阿姨自己真的有公寓的呀。」郑羽菲点了点小不点的鼻子,耐心的和他解释着。
「不嘛。」秦思雨把小脑袋搭在郑羽菲的肩头,挂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们家都没有邻居,很无聊的,爸爸也很无聊的,对不对?」
秦楮墨正愁着作何劝说郑羽菲搬回去,就突然被秦思雨点了名。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秦楮墨生怕错过了这个好时机郑羽菲就不会搬赶了回来了,只得顺势点点头。
「是的,我很希望能和郑小姐做邻居。」秦楮墨有些硬着头皮的说出这些话,从前他能很随意的就和郑羽菲说出这些缱绻情话,那是因为他们是相依为命的爱人。
可是如今不同了,他充其量只算是个郑羽菲的顶头老板,没有那层与私人情感有关的关系在,他实在不能要求郑羽菲一定要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安晓月惶恐的揪住自己的衣角,期待着郑羽菲继续说出拒绝的话。
秦思雨见到郑羽菲有些动摇了,更紧的抱住她,蹭来蹭去的撒娇。
「阿姨,你就同意吗,思雨一人人在家也很无聊的。」
小朋友就那样用水汪汪的双眸看着她,郑羽菲终究丢盔卸甲,彻底的拜倒在秦思雨的卖萌攻击之下了。
看到郑羽菲微微颔首,秦思雨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反观那边的安晓月,她已经尴尬的无地自容,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匆匆走了。
郑羽落把方才安晓月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你想干何?」
安晓月愤恨的走在路上,高跟鞋把走廊地砖踩得哒哒作响,耳边蓦然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安晓月吓的一身冷汗。
郑羽落单手插兜,走到安晓月面前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我问你,你想对我姐姐做什么?」
「你胡说何?」安晓月被戳中了心思,下意识的心虚,想绕开他走过去。
郑羽落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安晓月多次躲避不成,业已有些微微的愠怒了。
「你到底要我说何?!」
郑羽落望着她愤怒的样子,心头一阵发笑,他俯下身,贴近安晓月的耳边。
「心虚了?生气了?我警告你,不要试图伤害我的姐姐。」
安晓月被他气笑了:「你疯了?我为何要伤害你姐姐?」
郑羽落耸耸肩:「何理由你自己清楚。」他出手指,在安晓月的心口处虚点了一下,「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秦楮墨的心思,没有人阻拦你追求秦楮墨,但能不能得到他是你的本事,你要是因此对我姐姐使些许龌龊手段,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安晓月有些被他强大的气场震住了,明明是个毛头小子,为何如此的有压迫感。
不过安晓月只愣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常态,她抱着手臂,上下上下打量着郑羽落,嗤笑一声。
「就凭你?」
安晓月不屑的白了郑羽落一眼,绕过他走了。
这一次郑羽落没有去拦她,等到安晓月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悠悠开口。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你现在身价和以前不一样了,但你没有势力,可我们郑家不同,收拾你一人蝼蚁实在是太简单,微微一捏就死了。」
安晓月的脚步顿住了,好半天才又迈开步子。
「小舅舅好厉害。」
郑羽落的身后方蓦然传来一人稚嫩的声线,他转过头,秦思雨正稳稳当当的站在他身后。
「小家伙儿。」郑羽落蹲下身,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知道我是舅舅?」
秦思雨骄傲的扬起头:「你和妈妈长得那么像,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郑羽落被秦思雨的小模样戳中了萌点,忍不住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其实你和妈妈长得也很像。」
听到这句话,秦思雨蓦然有些失落了。爸爸说过,他的双眸和妈妈很像,可是妈妈自己却看不出来。
郑羽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惹秦思雨不开心了,微微拽了拽他的手表示抱歉。
「你妈妈总有一天回记起你和爸爸的,不要急。」
「真的吗?」秦思雨的眸子瞬间被点亮了,他满怀期待的看着郑羽落。
郑羽落郑重的点了点头:「你只需要等。」
他把秦思雨抱了起来,安慰了一会儿。
「怎么不和妈妈呆着了?」
「妈妈和爸爸在里面谈情说爱。」秦思雨揪了揪自己的头发,童言无忌的出声道。
郑羽落被他逗笑了,小孩子年纪不大,说的话倒是蛮有水平的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他们都希望郑羽菲能真正的和秦楮墨做回那对恩爱眷侣,郑羽菲过去受了太多的苦,作为弟弟,郑羽落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而此刻「谈情说爱」的郑羽菲和秦楮墨之间的气场很是凝重,一方面是只因在郑羽菲目前的认知中,他们还不熟,这样共处一室让她觉着浑身不自在。
另一方面,是只因秦楮墨告诉了郑羽菲她很可能会失明的事。
秦楮墨并没有想瞒郑羽菲的意思,他把从医生那里拿出来的药递给了郑羽菲。
「去除淤血需要很长时间,所以至少有几年你都离不开此物药了,你……想好了吗?」
其实秦楮墨很庆幸郑羽菲没有选择直接做手术,只因一旦上了手术台,郑羽菲就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或是植物人,或是当场死亡,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秦楮墨不能接受的,他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郑羽菲的打击了。
可是当郑羽菲选择了药物治疗的时候,秦楮墨也一阵紧张。随着淤血的散去,郑羽菲会逐渐恢复记忆,可那样对她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呢?
「不想好,还有别的办法吗?」郑羽菲苦涩的笑了一下,总比失明好。
郑羽菲拿过药,就着床头的水吃进了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