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郑羽菲双眸红红的转头看向秦楮墨,她很难想象到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男生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挚友死在自己面前时,心里会是有多么撕心裂肺的痛。
秦楮墨此刻正盛水果茶的手一顿,他垂下眼眸,眼底深处的痛楚与愤恨更深了起来。
「后来……那突然出现的女孩子帮汪博的家人和苏朗打了官司,可是……」
苏朗是何许人?当年郑羽菲帮了秦楮墨不少,甚至还出庭作证。但最后苏董事长出面,让郑毅扣住了郑羽菲不让她再参与这件事。
而汪博家里只剩下一人妹妹一个病重的老母亲,最后只能选择私下和解。
秦楮墨还依稀记得最终结果出来的那天,他颓丧的坐在路边,郑羽菲从家里偷跑出来,气喘吁吁的来到他面前。
「抱歉……」郑羽菲的眼睛红红的,把手里的一个保温杯递给秦楮墨,「不加冰的……」
那是秦楮墨人生中第一口水果茶,他带着愤恨、泪水,和未来与郑羽菲的爱情一起喝了下去。
「那帮了你们不少的女孩子,就是思雨的妈妈把。」郑羽菲接过秦楮墨手中的小壶,洗了几只小杯子一起放进了托盘里。
那个女孩子就是你……
秦楮墨定定的看了郑羽菲一会儿,还是没有勇气把真相说出来,只略略点了下头。
郑羽菲心中明了,能让秦楮墨这么优秀的爱上的,还愿意与她生下孩子的女人,一定是一人漂亮温暖的人。
「我听说三年前苏氏破产了,你做的?」
「我不能忍受他们这么惨无人道的行为。」秦楮墨攥紧了拳头,骨节捏的劈啪作响。
汪博死后不久,他病重的母亲就因为没人照顾也去世了,汪博妹妹最终也没拿到那笔赔偿金。秦楮墨和李斯默给她凑了些许财物,把她送了出去,之后她就在也没回来过。
秦楮墨创业时就开始留意苏氏的动静,终究在三年前一举抓到了苏氏的漏洞。那场丑闻在商业圈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苏氏合伙人纷纷撤资,股票大跌,苏董事长破产后流落海外,听说后来靠卖烟为生。
而苏朗的案子被从新翻出,被翻了无期,在狱中绝望自裁了。
郑羽菲叹了口气,世事无常,但终究还是风水轮流转的。
「给小馋猫端过去吧。」秦楮墨也不想再回想这么沉重的记忆了,他指了指郑羽菲手里的餐盘,借机岔开了话题。
「好。」郑羽菲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要加冰吗?冰箱里有冰块。」
「不了。」郑羽菲下意识的就回答到,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有种刻意模仿秦楮墨「妻子」的嫌疑。
郑羽菲又补充了一句:「小孩子夜晚不能喝太凉的,会拉肚子。」
好在秦楮墨像是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郑羽菲这才松了口气,端着餐盘出去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秦楮墨抿紧了嘴唇。
郑羽菲丝毫没有变,她还是原来的样子,连煮水果茶的手法都没变,除了……
不记得自己。
秦思雨等的都快睡着了,其实喝水果茶是假,想让秦楮墨多和郑羽菲相处才是真。
等了这么久,他早就对那杯温热的茶失去了兴趣,喝了一小杯就没兴趣了。
「你给我喝光。」秦楮墨指着茶几上的小壶,竖着英眉严肃的对秦思雨出声道。
「我喝不下了……」秦思雨弱弱的回答。
「我叫你喝完。」秦楮墨咬牙切齿的望着他。
小兔崽子,大半夜的折腾两个大人忙活出这么一出,结果他说喝不下了?
「我真的喝不下了,法西斯!」
「你说何呢?!」秦楮墨一把拎起秦思雨的衣领子,这崽子真是无法无天。
看来得整肃家风了。
郑羽菲无奈的看着你一言我一语互怼的父子俩,一阵失笑,两个人这么吵来吵去的倒仿佛都是小孩子似的。
「好啦。」郑羽菲看了会儿戏,上前打了圆场,「这么晚了是不理应喝太多,会肿的。」
「哼。」被郑羽菲从秦楮墨手底下拯救出来的秦思雨得意洋洋的望着自己的老父亲。
看吧~妈妈还是向着我的!
秦楮墨快要被他气的暴走了,好半天都没憋出一人字来,只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瞪着秦思雨。
你给我等着,我看你没有靠山了怎么办!
郑羽菲看着用脑电波交流的父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秦先生,您也是小孩子嘛?」郑羽菲调笑着,扫了两眼秦楮墨,「七岁大了点,四岁吧。」
「哈哈。」秦思雨捂着肚子笑的直打滚,任由秦楮墨瞪着他,笑的更加猖狂了。
郑羽菲满意的点点头,也算是暂时把今晚安晓月坠楼的事给挡过去了,不然总会有秦思雨哭的时候。
「那我就先回去了。」
郑羽菲欲起身走了,她业已被此物小家伙多纠缠了半个小时了,再不回去今晚又什么都做不成了。
「阿姨!你别走!」秦思雨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扑向郑羽菲,「我想听你讲故事。」
秦楮墨终究明白秦思雨的用意了,原来无论是煮水果茶还是讲故事都是再给自己和郑羽菲创造相处的机会。
这孩子啊……
秦楮墨轻笑出声,忽然有点愧对秦思雨的感觉,竟然误会了他的意思。
「咳……」话到嘴边,秦楮墨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但他也迫切的希望郑羽菲能多留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也好,「郑小姐,帮帮忙吧。」
窝在郑羽菲怀里的秦思雨转过头,偷偷对秦楮墨眨了眨眼睛。
老爹总算上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好吧。」秦楮墨亲自发话,郑羽菲也不好在推拒了,更何况他帮了自己这么多,给孩子讲个故事是应该的。
郑羽菲把孩子抱了起来,一起上了楼。
他们走后,秦楮墨悄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无论过了多少年,只要见到郑羽菲,他这颗心都像初尝感情的小鹿一样乱撞。
一阵移动电话铃声把秦楮墨从回忆中拖了出来,他凝视着二楼的方向,把手机从裤袋里掏了出来。
「陌生号码?」秦楮墨低头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
「楮墨,你作何还没来,出什么事了吗?」
秦楮墨瞅了瞅散落在沙发上的安晓月的东西,又看了看楼上。
安晓月的声线从那边传了过来,秦楮墨这才想起来他回家是要给安晓月取移动电话的。
「没事,你等我,马上到。」
郑羽菲刚上去,哄秦思雨睡下还要一会儿,理应来得及。
秦楮墨披上外套抓起安晓月的包就出门了,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谁啊……」李斯默显然是睡着了,语气不善的接了电话。
「帮我个忙。」秦楮墨坐进了车里,言简意赅的说道。
李斯默把移动电话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确定是秦楮墨没错。
呦,找自己帮忙,这情况可不多见。
「何事啊?」李斯默把移动电话放回耳边,慢条斯理的追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