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赋异禀
学堂发生的事情,还吸引了其他两位大儒的兴趣。
宋濂想了想,又考了《三字经》里的字。
「人之初,性本善…」
朱栐照样全认出来了。
不仅认出来,他还能大概说出意思。
「人之初,就是人刚生下来的时候,性本善,就是本性是善良的。」他按照前世的理解出声道。
宋濂眼睛亮了。
这位吴王殿下,尽管言语憨直,但悟性极高啊!
「殿下是如何理解‘性本善’的?」宋濂问。
朱栐想了想,道:「小孩子刚生下来,不懂好坏,得教,教好了就好,教不好就坏。」
这话简单直白,但道理是对的。
宋濂连连点头道:「殿下虽未读经,却已得其中三昧。」
朱樉在旁边听得不是滋味。
他识字可没这么快,当初学《千字文》,花了半个月才认全。
「二哥真没念过书?」他小声嘀咕。
朱棣却一脸崇拜:「二哥真厉害!」
朱标也笑了。
他早清楚二弟不笨,只是憨直,如今看来,确实有天赋。
接下来的课,宋濂讲得格外起劲。
他发现朱栐虽然不懂经义,但识字极快,而且对道理的理解很直接,往往能一言中的。
比如讲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朱栐直接道:「就是自己不想挨打,就别打别人。」
粗俗,但形象。
宋濂不但不恼,反而觉得这样讲皇子们更容易懂。
果真,连朱樉都听进去了。
「那要是别人先打我呢?」朱樉问。
朱栐看他一眼:「那就揍回去。」
「咳咳...殿下,圣人之意是…」宋濂连忙道。
「俺清楚。」
朱栐挠挠头出声道:「但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宋濂一时语塞。
朱标笑言:「宋公,二弟的意思是要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朱栐点头道:「对,大哥说得对。」
宋濂想了想,竟然觉着有道理。
这堂课下来,三位大儒对朱栐刮目相看。
下课后,宋濂特意留下朱标。
「太子殿下,吴王殿下尽管启蒙晚,但天赋极高,过目不忘,悟性通透老夫建议,对吴王殿下的课业要更加严格,不可因他初学而松懈。」宋濂郑重道。
朱标点头:「宋师说的是,我会督促二弟。」
「不光是督促,吴王殿下年纪已不小,该抓紧时间多读些书,老夫建议,每日加一个时辰的课。」
陶凯说道。
孔克仁也道:「正是,以吴王殿下的天赋,若能专心读书,将来必成大器。」
朱标闻言一一应下。
等三位老师走后,朱栐才苦着脸过来道:「大哥,真要加课?」
朱标拍拍他的肩笑道:「二弟,老师们是看重你,你识字这么快,连宋公都说是天才,这是好事。」
「可俺不想整天读书…」朱栐嘟囔。
「读书是为了明理,你以后是吴王,要管封地,要带兵,不识字不懂道理作何行?」朱标温声道。
朱栐不说话了。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
但他真不喜欢读书。
尤其是那些之乎者也,听得他头大。
两人回到坤宁宫,马皇后已经等着了。
「今日读书如何?」她笑着问。
朱标把情况说了,尤其提到老师们夸朱栐是读书天才。
马皇后又惊又喜:「真的?栐儿这么厉害?」
朱栐憨憨道:「就是认得好几个字…」
「那也很好了!你才第一天念书就能认那么多字,娘真开心。」马皇后拉着儿子的手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说着,朱元璋也来了。
听朱标说完,朱元璋哈哈大笑:「好!不愧是咱的儿子!」
他大手一挥道:「既然老师们说要严格,那就严格!从明儿起,栐儿每日在大本堂多留一人时辰,标儿你盯着他。」
朱栐:「…」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爹,俺还想练锤…」他试图挣扎。
「练锤下午练,上午读书,就这么定了。」朱元璋不容置疑。
朱栐欲哭无泪。
晚上,他躺在床上,望着系统光幕发呆。
【下次可签到时间:洪武三年】
还有好几个月。
要是能签到个「过目不忘丹」之类的就好了…
不对,他仿佛本来就会过目不忘?
朱栐想了想,确实,今日那些字他看一遍就记住了。
这是前世记忆带来的好处。
但好处也是负担。
第二天,大本堂的课果真加了量。
不仅宋濂,陶凯和孔克仁也轮流来给朱栐开小灶。
三位大儒都发现了,这位吴王殿下虽然表面憨直,但学东西极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识字过目不忘,道理一点就通。
就是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说话太直。
比如学《诗经》,读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朱栐直接问:「这鸟好吃吗?」
宋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殿下,这是喻意,喻意!以雎鸠喻君子淑女之情。」他解释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栐点头:「哦,就是看对眼了。」
「…」
宋濂发现,跟这位吴王殿下讲课,得时刻做好被噎住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朱栐虽然说话直,理解却不差。
几天下来,他业已能背《千字文》《三字经》,还能说出大概意思。
这进度,比朱樉他们快多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朱樉很不服气。
「二哥肯定是偷偷用功了。」他私下对朱棡说。
朱棡撇嘴道:「用功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朱棣却道:「二哥本来就很聪明,只是以前没机会读书。」
「老五你就清楚拍马屁。」朱樉哼道。
「我说的是实话。」朱棣不服。
好几个小子吵吵闹闹,大本堂倒是热闹了不少。
朱元璋和马皇后不时来查看。
每次注意到朱栐认真读书的样子,两人都欣慰不已。
尤其是马皇后,有时看着两个儿子并肩而坐,一人温文儒雅,一人憨直认真,眼眶就发热。
她的双胞胎两个儿子,终究都在一起了。
这天下午,朱栐好不容易从大本堂出来,立刻跑去演武场练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双锤在手,他才觉得自在。
正练着,朱棣跑来了。
「二哥,我能看你练锤吗?」朱棣一脸好奇的追问道。
「嗯。」朱栐点头,继续练。
朱棣坐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羡慕。
等朱栐练完,他才凑过来道:「二哥,读书累不累?」
「累。」朱栐老实道。
「我觉着也是那些之乎者也,听得我头疼。」朱棣叹气道。
朱栐看了他一眼:「但你听得认真。」
「只因大哥说,不读书将来没法帮爹分忧。」朱棣道。
朱栐一愣。
他没不由得想到此物九岁的弟弟业已想这么多。
「你想帮爹分忧?」他问。
「想,爹打天下不容易,大哥管朝政也辛苦,我长大了要帮他们。」朱棣点头。
朱栐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出声道:「好样的。」
朱棣笑了:「二哥,你以后还打仗吗?」
「打,有敌人来,俺就去打。」朱栐道。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等你长大了再说。」
「我很快就长大了!」
朱栐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弟弟,忽然想起梦里的模糊记忆。
老五朱棣,将来会当皇帝。
但现在,他只是个想帮父兄分忧的孩子。
或许,历史可以不一样?
朱栐摇摇头,不再多想。
「走,俺带你去吃饭。」他扛起锤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朱棣高兴地跟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兄弟俩往坤宁宫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人高大魁梧,一人瘦小却挺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宫道两旁,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