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打猎

兰州城外，明军大营开始拔寨。

旌旗招展，车马辚辚。

徐达下令分三路回京。

左路由李文忠率领，走北路经山西。

右路由常遇春率领，走南路经河南。

中路由徐达亲自统率，带着扩廓降军及俘虏，走中路经河南归德府，直回应天。

朱栐被安排在徐达的中军，随行的还有观音奴。

「殿下，这一路要走二十余日，您要是闷了，就来找俺们说话。」王贵帮着张武和陈亨整理吴王的行装，一面絮叨着。

朱栐蹲在帐篷边，望着兵士们拆卸营帐，憨憨道：「王贵哥，你回京后去哪？」

王贵一愣，笑言：「俺当然是跟着常将军，他去哪俺去哪，只不过...殿下要是有用得着俺的地方，只管开口。」

「嗯。」朱栐点头。

那边观音奴也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站在自己的帐篷外，望着极远处连绵的营寨出神。

马匹业已备好，朱栐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那对擂鼓瓮金锤挂在马鞍两侧，沉甸甸的。

徐达策马过来，望着朱栐，温声道：「殿下，一路上若有何不适应的，尽管说。」

「徐叔，俺没事，就是...营里的干粮没啥油水，俺馋肉了。」朱栐憨笑着道。

徐达哈哈大笑道：「这好办，沿途若有集市，咱就买些肉食，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山峦出声道：「殿下神力，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朱栐眼睛一亮。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东而行。

头三日，队伍行进在陇东高原，黄土沟壑连绵不绝。

日头毒辣，风吹起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朱栐戴着斗笠，骑在马上，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他想起凤阳的山村，也是这般黄土地，只是没有这般辽阔。

观音奴骑马跟在他身侧，见他出神，轻声问：「殿下在想何？」

「想俺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时候俺爹还在，俺们爷俩也常上山打猎，只不过那山里野物少，有时候转一天，也就打几只野兔。」

朱栐老实道。

观音奴默然。

她想起草原上的日子，兄长带着她纵马驰骋，猎黄羊，射大雕，那才是真正的狩猎。

「殿下若是想打猎，前面就是六盘山，山里野物多。」观音奴道。

朱栐转头看她道：「你会打猎？」

「草原上的儿女，哪个不会骑马射箭...」观音奴微微一笑，带着些许骄傲。

朱栐挠头笑言：「那好，等扎营了，咱去打猎。」

日落时分，大军在六盘山脚下扎营。

徐达看了看天色，又瞅了瞅朱栐身旁跟着的张武，陈亨和王贵，还有那北元郡主，沉吟不一会道：「去能够，但日落前必须回营，带足火把，别走太深。」

朱栐果真去找徐达，说要带好几个人进山打猎。

「好！」朱栐开心应下。

六人六马，进了山。

六盘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

七月时节，山里清凉，草木葱茏。

朱栐一马当先，观音奴紧随其后。

张武三人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四周。

「殿下，这边有鹿粪。」观音奴眼尖，指着地面道。

朱栐下马查看，果真是新鲜的。

他抬头看了看林子深处，憨笑言：「看来今晚有肉吃了。」

众人牵着马，循着痕迹往里走。

穿过一片松林，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有溪水流过。

溪边，七八头梅花鹿正在饮水。

「殿下，看！」陈亨压低声音。

朱栐摆摆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从马鞍上取下弓箭，这是常遇春送他的三石硬弓，寻常人拉都拉不开。

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一头雄鹿脖颈。

鹿群惊散，那头雄鹿挣扎着跑出十几步，轰然倒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中了！」王贵兴奋道。

朱栐放下弓，憨憨一笑。

观音奴却盯着他手中的弓，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三石弓，一箭毙命，这力道和准头...

「郡主，你也试试？」朱栐将弓递给她。

观音奴摇头：「我用不了这么重的弓。」

她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弓，那是一张精致的反曲弓，弓背上镶着银饰。

搭箭，瞄准，松弦。

另一头逃窜的母鹿应声而倒。

「好箭法！」张武赞道。

观音奴收起弓，淡淡道：「草原上长大的，都会此物。」

朱栐咧着嘴笑道：「你真厉害。」

众人上前收拾猎物。

两头鹿都不小，雄鹿怕是有两百斤，母鹿也有一百多斤。

「够了够了，再多也带不回去。」王贵高兴道。

朱栐却转头看向山谷深处说道：「俺还想打点别的，徐叔说，山里有野猪。」

「殿下，野猪凶猛，还是...」陈亨劝道。

话没说完，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哼哧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头硕大的野猪带着几头半大的崽子，正从林子深处走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野猪怕是有三百斤，獠牙外翻，浑身鬃毛如针。

「说曹操曹操到。」朱栐笑了，伸手去拿锤子。

「殿下，用箭吧。」观音奴忙道。

「箭太慢。」朱栐业已提锤上前。

野猪见到人，顿时警觉，低头刨地，发出威胁的哼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栐不慌不忙，一步步走近。

十步，八步，五步...

野猪猛地冲来，獠牙直刺！

朱栐侧身一闪，右手锤抡起，划出一道弧线。

「砰！」

锤头正中野猪侧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三百斤的庞然大物，竟被这一锤打得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树干咔嚓断裂。

野猪落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几头野猪崽子惊慌逃窜，钻入林中。

张武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观音奴虽知朱栐神力，但亲眼见他一锤毙野猪，还是心中震撼。

朱栐走赶了回来，将锤子挂回马鞍，憨笑道：「这下够吃了。」

众人将猎物捆好，拖在马后，往回走。

日落前，他们回到了大营。

营中兵士见吴王殿下拖回这么多野物，都围了过来。

「殿下猎的？」

「好大的野猪！」

「今晚有肉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朱栐大手一挥的道：「都帮忙收拾，今晚全营加餐！」

众人欢呼。

徐达闻讯赶来，望着地面的野猪和鹿，摇头笑道：「殿下这是把六盘山的野物一锅端了？」

「徐叔，野猪肉炖了香，鹿肉烤了嫩，俺都馋好几天了。」朱栐搓着手道。

徐达大笑道：「好，今晚咱就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