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配不配

吕本回身示意，一名绿衣少女从殿外翩可入。

这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生得肤白貌美，眉眼含情。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舞裙，裙摆缀着金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臣女吕婵，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少女声线清脆，行礼时姿态优美。

音乐响起，吕婵开始起舞。

她的舞姿的确曼妙，身段柔软，动作流畅，一颦一笑都透着妩媚。

殿内不少官员看得目不转睛，连朱樉和朱棡都伸长了脖子。

朱标也在看，但眼神平静，没有多少波动。

朱栐一边啃着虎腿，一边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这就是年轻的吕氏，未来建文帝朱允炆的母亲，现在就在惦记自己大哥了。

只不过不由得想到后世等人对吕氏的猜测和分析，此物女人可不是何善茬，自己现在的大嫂常氏和以后的侄子朱雄英，估计都是死在此物女人的手里。

所以，朱栐觉着自己不能让此物女人进入东宫。

不然又得回到以前的时间线。

「毒妇…」想到这个地方，朱栐不由低声出声道，声音很轻，但坐在他旁边的朱标听到了。

「二弟，你说什么？」朱标转头，满脸好奇的询问。

朱栐回过神来，摇摇头出声道：「没啥，就是觉着这女人…俺不喜欢。」

朱标一愣。

他此物二弟虽然憨直，但很少直接说不喜欢谁。

况且朱栐的感觉往往很准，他说谁好，那人多半真不错。

他说谁不好，那人多半有问题。

朱标重新看向殿中起舞的吕婵，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一舞终了，吕婵盈盈下拜道：「臣女献丑了。」

朱元璋点头道：「跳得不错，赏。」

「谢皇上。」吕婵起身，眼神却飘向了朱标的方向。

她渐渐地退下，经过太子席位时，故意脚步一缓，身子晃了晃，似要摔倒。

朱标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吕婵顺势抓住朱标的手臂，站稳后慌忙松开，脸红道：「臣女失仪，请太子殿下恕罪。」

「无妨。」朱标淡淡道，收回手。

吕婵退下后，朱标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

朱栐凑过来，轻声道：「大哥，这女人刚才故意的。」

「嗯，看出来了，二弟不喜欢她。」朱标笑了笑言。

「不喜欢，望着…不舒服。」朱栐很肯定的道。

朱标若有所思。

宴席继续进行，但朱标明显心不在焉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朱元璋有些乏了，起身道：「诸位爱卿继续，咱先去歇歇。」

马皇后也起身，对朱标道：「标儿，照顾好你二弟，别让他喝多了。」

「儿臣遵命。」朱标起身相送。

朱元璋和马皇后离席后，殿内气氛更放松了。

官员们互相敬酒，谈笑风生。

朱栐吃饱了，打了个饱嗝，对朱标道：「大哥，俺出去透透气。」

「去吧！别走远。」朱标道。

朱栐起身出了谨身殿，沿着廊道往御花园方向走。

刚走到花园月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朱栐皱眉，走进去一看，所见的是假山旁，吕婵正蹲在彼处小声哭泣，旁边站着吕本。

「婵儿，别哭了，今日尽管没成，但来日方长。」吕本低声安慰。

「爹，太子殿下根本不理我…我跳舞时他看都没多看几眼…」吕婵抽泣道。

「急何...太子妃常婉尽管与太子青梅竹马，但毕竟是武将之女，粗俗无文。你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只要有机会接近太子，定能让他动心。」

吕本继续出声道：「等太子妃失了宠，你就是东宫之主，到时候生下皇孙，咱们吕家…」

后面的话朱栐没听清，因为他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

吕本和吕婵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朱栐，脸色顿时白了。

「吴…吴王殿下…」吕本慌忙行礼。

吕婵也赶紧擦干眼泪，福身行礼。

朱栐看着他们，憨憨道：「吕大人，你们在这儿干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没什么，臣女有些不舒服，臣带她出来透透气。」吕本强笑言。

「哦！那你们透完了吗？透完了赶紧回去，宫里规矩，外臣不能在后宫久留。」朱栐点点头说道。

「是是是，臣这就回去。」吕本拉着吕婵，匆匆走了。

朱栐望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回到谨身殿，朱栐找到朱标，把他拉到一面。

「大哥，俺刚才在御花园听见吕本跟他女儿说话，那女人想进东宫，想当太子妃，还想生皇孙。」

朱栐压低声音道。

朱标眼神一冷道：「当真...」

「嗯，俺亲耳听见的，吕本说，等太子妃失了宠，他女儿就是东宫之主。」朱栐点头说道。

朱标沉默不一会，忽然笑了：「二弟，多谢你告诉大哥。」

「大哥要小心，那女人不是好人。」朱栐认真道。

「大哥知道，放心，大哥心里有数。」朱标拍拍朱栐的肩头说道。

宴席散时，已是申时末。

朱栐和朱标一起出宫，走到奉天门外，看见吕家的马车还没走。

吕婵站在车旁，见朱标出来，眼睛一亮，又想上前。

朱标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上了东宫的马车。

「回东宫...」朱标对车夫道。

马车启动，朱栐骑马跟在旁边。

车内，朱标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旁边是帮他按摩的常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想起二弟的话，想起吕婵在宴席上的表现，想起江南那些世家的动作……

「想进东宫...也得看你们配不配。」朱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马车外，朱栐骑着马，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应天府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洪武三年的万寿节，就这样过去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