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寿宴

洪武三年，十月二十一。

清晨的应天府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皇城内业已忙碌起来。

今日是朱元璋四十五岁寿辰，虽不是整寿，但朝廷上下仍要操办万寿节庆典。

朱栐天没亮就起了床，穿着一身崭新的吴王常服，在亲兵队长张武和陈亨的陪同下，从吴王府出发往皇城去。

「王爷，白虎已经送到光禄寺了，那边的人吓了一跳，说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白老虎。」张武骑马跟在朱栐身侧，笑着出声道。

「那畜生可不好打，在山里找了七天才遇上，俺就想，爹的寿辰，得送个稀罕物。」朱栐憨笑言。

自从在不久前清楚朱元璋的寿辰快到了，朱栐就想着给朱元璋送点何，只因上次马皇后的寿辰，朱栐特地去山里给马皇后狩猎了一只白鹿，活的...

那些文官还说何瑞兽来的，那白鹿马皇后很是喜欢，现在还养在坤宁宫，这可是朱栐送给她此物母亲的第一个东西，她得好好养着。

所以，朱元璋的寿辰朱栐也前往了山里，想要找一个何好的东西。

刚刚好在这七天的时间里面，找到了一头白虎，只不过，那白虎太过凶悍，没办法捉活的，朱栐只能杀死了。

陈亨接口道：「可不是稀罕么，听说光禄寺的厨子都不敢下手剥皮，最后还是王爷亲自去剥的。」

朱栐点点头。

那头白虎足有一丈二尺长，重八百多斤，是他在紫金山深处寻了七天七夜才猎到的。

寻常虎豹见了他就跑，只有这白虎凶猛异常，敢扑上来撕咬。

朱栐没用锤子，赤手空拳与它搏斗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拧断了它的脖子。

虎皮完整剥下，已交给内务府鞣制，准备制成大氅献给朱元璋。

虎骨泡酒，虎肉则成了今日万寿宴的一道主菜。

一行人从东华门入宫，刚过奉天门，就看见朱标正站在文华殿前与人说话。

「大哥！」朱栐嚷道。

朱标回头，见是朱栐，笑着走过来道：「二弟来得早，听说你给父皇猎了头白虎？」

「嗯，在山里找了七天，爹肯定喜欢。」

朱栐憨笑道。

「父皇昨日就听说了，高兴得不行，说满朝文武送的寿礼，都不如你这头白虎实在，走，先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朱标拍拍朱栐的肩膀。

兄弟二人并肩往坤宁宫去，张武陈亨远远跟在后面。

自从清楚自己妹子有一头祥瑞白鹿后，朱元璋就酸的不行，现在不用羡慕了，他也有白虎，尽管是死的，不过总比没有的好。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在梳妆。

见两个儿子进来，她置于梳子，笑道：「都来了，栐儿，听说你猎了头白虎，没伤着吧？」

「娘，俺没事，那畜生伤不了俺。」朱栐道。

马皇后细细瞅了瞅朱栐，确认没受伤，才放下心来道：「下次可不许这般冒险，白虎凶猛，万一伤着怎么办。」

「娘放心，二弟的本事您还不知道？」朱标笑着打圆场。

正说着，观音奴从偏殿出了来。

她在坤宁宫住了小半年，业已习惯了宫里的生活，穿着一身浅蓝色宫装，亭亭玉立。

「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观音奴行礼道。

马皇后招手让她过来道：「敏敏也起了，今日万寿宴，你也跟着去，坐本宫身旁。」

「是。」观音奴应道，偷偷看了朱栐一眼。

朱栐冲她憨笑。

观音奴脸一红，低下头去。

马皇后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这俩孩子，一人憨直，一个羞怯，倒是般配。

等过了年，就把婚事办了。

……

午时，谨身殿。

殿内已摆好了数十桌宴席。

朱元璋坐在正中御座上，马皇后坐在他右侧。

左侧是太子朱标，再往下是诸位皇子和公主。

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而坐，殿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朱栐坐在朱标下首，对面是三皇子朱樉，四皇子朱棡。

两人看见朱栐，都缩了缩脖子，上次被打手心的事，他们还记忆犹新。

「今日是咱的寿辰，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吃好喝好。」朱元璋举起酒杯，朗声道。

群臣齐声道：「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饮过第一杯酒，寿礼开始呈献。

先是诸王，公主献礼。朱标献的是一幅亲手抄写的《孝经》，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朱元璋看了连连点头道：「标儿有心了。」

接着是朱栐献礼。

四名侍卫抬着一副巨大的虎骨架迈入殿来，骨架洁白如玉，头骨完整，虎口大张，威猛非凡。

殿内一片惊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父皇，这是二弟猎的白虎骨架，儿臣请匠人处理过，可长久保存。」朱标起身解释道。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骨架前细细观看，越看越喜：「好！好一头白虎，栐儿，这畜生你作何猎到的？」

朱栐憨憨道：「在山里找了七天，遇上了，它就扑过来，俺跟它打了一会儿，拧断了脖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殿内众人却听得心惊。

赤手空拳搏杀白虎，这得是何等神力？

「好...不愧是咱的吴王！这寿礼，咱最喜欢！」朱元璋大笑言。

接下来，内侍抬上数十道菜肴，其中一道虎肉摆在朱元璋面前最显眼的位置。

虎肉鲜红，蒸得恰到好处，香气四溢。

朱元璋夹了一筷尝了，点头道：「肉质紧实，是好东西，诸位爱卿都尝尝。」

宴席正式开始，歌舞助兴。

朱栐埋头吃饭，他食量大，面前摆了七八个空碗。

旁边的朱标不时给他夹菜，兄弟俩一个吃一人夹，配合默契。

酒过三巡，殿内气氛渐渐热烈。

这时，刑部侍郎吕本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御前道：「皇上万寿，臣等不胜欣喜。臣女吕婵特献舞一曲，为皇上贺寿。」

朱元璋点头道：「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