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杀
朱栐轻拍身上的土,对王保保道:「兄长,咱们得加快迅捷,这种天气,拖得越久越不利。」
「是,次日一早出发,尽量多赶路。」王保保点头回道。
当晚,朱栐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呼啸的呼啸声,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应天府,想起爹娘,想起大哥,想起观音奴…
出征前,观音奴那不舍的眼神,他记得很清楚。
「打完仗就回去。」朱栐心里想着,闭上了双眸。
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军就拔营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时好时坏。
有时候晴空万里,能注意到极远处连绵的雪山。
有时候又狂风大作,沙尘遮天蔽日。
越往北走,环境越恶劣。
草原变得稀疏,露出大片沙地。
水源越来越少,有时候走一天都找不到一条河。
士兵们开始出现不适。
有人嘴唇干裂,有人脸上被风沙刮出伤口,还有人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
朱栐下令把携带的药物分下去,又让军医加紧诊治。
「这样下去不行,还没到地方,人就病倒一片。」王保保忧心忡忡的道。
「那作何办?」蓝玉问。
王保保想了想道:「前面五十里有个绿洲,叫哈拉和林,我以前去过,那里有水,能够休整两天。」
朱栐点头道:「好,就去那儿休整。」
两天后,大军抵达哈拉和林。
这是一片不大的绿洲,中间有个湖泊,周遭长着些胡杨和红柳。
虽然荒凉,但总算有水了。
士兵们欢呼着扑过去,有的直接趴在水边痛饮,有的脱了衣服跳进湖里洗澡。
朱栐下令在此休整三日。
这三日里,生病的士兵得到治疗,马匹也补充了草料和水。
王保保带人在周遭探查,确认没有北元军队的踪迹。
第三日日落时分,朱栐此刻正湖边看士兵们训练,哨骑又回来了。
「殿下,发现一支北元运粮队,约五百人,从东边过来,看样子是往脱古思帖木儿大营去的。」
王保保眼睛一亮道:「运粮队?多少人护送?」
「约两百骑兵,其余是民夫和马车。」哨骑道。
「打不打?」蓝玉看向朱栐。
朱栐想了想:「打,只不过要快,打完就走,不能恋战。」
王保保补充道:「最好扮成也速迭儿的人,让他们以为是也速迭儿偷袭。」
「作何扮?」蓝玉问。
王保保笑言:「北元各部的装束略有不同,我熟悉,咱们换上他们的衣服,用他们的兵器,再留几面也速迭儿的旗子。」
「好主意!」蓝玉拍手。
朱栐点头道:「就这么办。」
当天夜里,大军悄悄走了绿洲,向东行进。
王保保选了一处峡谷作为伏击地点,彼处是运粮队的必经之路。
第二天上午,运粮队果真出现了。
五百多人的队伍,长长的马车队,护卫的骑兵散在前后。
等车队完全进入峡谷,朱栐一声令下,明军从两侧杀出。
他们穿着北元服饰,挥舞着弯刀,嘴里喊着蒙古语。
运粮队的护卫猝不及防,瞬间被冲散。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两百护卫骑兵死伤大半,其余逃散。
民夫大多跪地投降。
朱栐下令把粮车全部烧毁,只带走些许干粮和马匹。
临走前,王保保特意在战场上插了几面也速迭儿的旗帜。
「这下够脱古思帖木儿头疼的了。」蓝玉笑言。
大军迅速撤离,向西迂回,避开可能追来的敌军。
两天后,他们回到哈拉和林绿洲。
休整一夜,继续向北。
这一次,目标直指捕鱼儿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洪武四年的春天,漠北草原上,一场好戏方才拉开帷幕。
而远在应天府的皇宫里,朱元璋正看着北边送来的军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栐儿这孩子,越来越会打仗了。」他对身边的朱标说。
朱标也笑了:「二弟尽管憨,但打仗有天赋,又有王保保辅佐,应该不会有事。」
马皇后却担心道:「漠北那么冷,栐儿会不会冻着?衣服带够没有?」
「娘放心,二弟走前我让人给他做了三件皮袍,冻不着。」朱标安慰道。
朱元璋收起军报,转头看向窗外。
北方,很远的地方。
他的儿子正在彼处,为大明的边疆浴血奋战。
「等栐儿回来,咱要好好赏他。」朱元璋说。
窗外,春风吹过,柳枝吐出新芽。
洪武四年的应天府,春天已经来了。
而漠北的春天,还在路上。
洪武四年,四月初三。
漠北的夜来得特别早,酉时刚过,天色就全然暗了下来。
气温骤降,寒风如刀。
朱栐的大军在克鲁伦河南岸扎营,这里是一处背风的河谷,两岸有稀疏的胡杨林遮挡。
即便如此,夜里的风依然刺骨。
士兵们挤在帐篷里,围着篝火取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火堆上架着铁锅,里面煮着肉干和炒面混合的糊糊,这是漠北行军时最常见的食物。
朱栐没有进帐篷。
他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
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却不见丝毫寒意。
王保保端着两碗热糊糊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后出声道:「殿下,吃点东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栐接过碗,三两口喝完,把碗递回去道:「兄长,还有多久到捕鱼儿海?」
「照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天,只不过越往北走越难走,前面有片沼泽地,这个季节刚开始化冻,泥泞得很。」
王保保在他身旁坐下后出声道。
「能绕过去吗?」朱栐问。
「绕的话要多走五天,而且得翻山,更费劲,直接穿过去,一天就能过,就是人马会弄得一身泥。」王保保摇头道。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穿过去,节省时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也是这个意思。」王保保点头。
两人正说着,蓝玉从营地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硬邦邦的肉干,边走边啃。
「他娘的,这肉干越来越硬,老子牙都快崩掉了,殿下,刚才哨骑回报,北边五十里发现北元游骑的踪迹,人数不多,二三十人。」他在朱栐另一侧落座。
「还是脱古思帖木儿的人?」朱栐问道。
「看装束像是,不过离得太远,没敢靠近确认。」蓝玉道。
王保保皱眉道:「应该是巡哨的,脱古思帖木儿在巴彦淖尔的大营离这儿不到三百里,派游骑出来巡视很正常。」
「那咱们会不会被发现了?」蓝玉问。
「不好说,殿下,我的意思是,次日加快迅捷,尽快穿过沼泽地,到了北岸就安全些,那边地形复杂,容易隐蔽。」王保保转头看向朱栐道。
朱栐点头道:「好,次日天一亮就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