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训练
京郊龙骧军大营,天刚蒙蒙亮,校场上已经站满了士兵。
一万名龙骧军精锐列成方阵,个个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朱栐站在将台上,手里拿着根马鞭,来回踱步。
他业已这样站了快半个时辰。
下面有些士兵的腿开始发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没人敢动。
「都站稳了,当兵的,连站都站不稳,还打什么仗?」朱栐的声线如洪钟的道。
这是他从前世记忆里想起来的法子,站军姿。
刚开始练的时候,士兵们都不理解,觉得这有啥用,不如多练几趟刀枪。
但练了半个月后,效果出来了。
站得稳,阵列就稳。
阵列稳,战场上就不容易乱。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朱栐才下令道:「休息一刻钟,喝水!」
「谢将军!」三千人齐声嚷道,声音震天。
士兵们这才活动腿脚,轮流去喝水。
这些水都是盐水,能够补充他们流失的水分和电解质。
校场边上,好几个经过京营外面的文官远远望着,交头接耳。
「这吴王练兵,真是古怪,站这么长时间,有何用?」
「可不是,听说还让士兵叠被子,要叠成四方块,这不是瞎折腾吗?」
「嘘,小声点,别让听见了…」
「...」
朱栐其实听见了,但懒得理他们。
他走到旁边另一个方阵前,这个地方站着一群特殊的人。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个皇子,还有常茂,都穿着普通士兵的军服,站得笔直。
常茂是常遇春清楚朱栐要练兵的时候,特地将自己此物儿子送来的。
朱樉腿抖得最厉害,脸色发白。
朱棡也好不到哪去,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朱棣虽然也累,但眼神坚毅,站得最稳。
朱橚年纪最小,才十一岁,业已快撑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毕竟年纪最小,而且他对于练武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兴趣,但又不敢跟朱栐这位二哥说,只能强忍着。
常茂站在最前面,他虽然也累,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不服输的劲。
「都站好了,你们是皇子,是国公之子,但在这军营里,就是兵,兵就要有兵的样子。」朱栐走过去,望着他们说道。
朱樉忍不住大声叫道:「二哥,我们绝对不给你丢脸的…」
「好,那二哥就好好看着...」朱栐很是满意的看了眼自己的此物弟弟,不由露出了一个憨笑。
又站了一刻钟,朱栐才让他们休息。
朱樉一屁股坐在地面,揉着发酸的腿。
朱棡也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朱棣尽管也累,但还是站着活动腿脚。
朱橚直接哭了出来道:「二哥,俺不想练了,太苦了…」
朱栐蹲下来,望着他道:「六弟,二哥知道你对武事没有兴趣,但你的身子骨还是弱了点,等到你身体练得壮硕了些,你就不用来了。」
朱橚擦擦眼泪,转头看向朱棣。
朱棣走过来,拍拍他肩头出声道:「六弟,二哥说得对,练武没有不苦的。」
常茂站在一旁,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他刚来的时候,根本不服朱栐。
觉得此物吴王不就是力气大点,打仗猛点,凭什么训他?
但练了半个月,他服了。
朱栐的训练方法尽管古怪,但的确有效。
站军姿练耐力,叠被子练细心,正步走练队列,障碍跑练灵活…
更重要的是,朱栐自己从不偷懒。
士兵站多久,他就站多久。士兵跑多远,他就跑多远。
甚至练得比士兵还狠。
「常茂。」朱栐叫他。
「在!」常茂立刻站直。
「你带他们去练障碍跑,一人时辰。」朱栐道。
「是!」常茂领命,带着好几个皇子往障碍场去。
朱栐又走回将台,看着下面休息的士兵,大声道:「都听好了,下午练负重跑,每人三十斤,跑十里,完不成的,晚饭减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士兵们齐声应道:「是!」
尽管苦,但没人抱怨。
只因朱栐给的军饷高,伙食好,而且真上了战场,这些训练确实能保命。
更重要的是,朱栐从不克扣军饷,不虐待士兵,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这样的将军,士兵愿意跟。
……
午后,朱元璋和朱标悄悄来到大营。
两人没穿龙袍和太子服,只穿着常服,站在校场外的土坡上望着。
校场上,士兵们背着三十斤的沙袋,正在跑步。
尘土飞扬,但队列整齐。
朱栐跑在最前面,背的沙袋比别人重一倍,但迅捷不减。
「父皇,您看二弟这练兵之法,的确别具一格。」朱标笑道。
朱元璋点点头出声道:「咱看了半个月的练兵奏报,这小子练出来的兵,精气神都不一样。」
他指着那些跑步的士兵:「你看,跑这么累,但没人掉队,队列不乱,这要是上了战场,令行禁止,比那些乱哄哄的强多了。」
正说着,朱栐带着队伍跑过来了。
看见朱元璋和朱标,他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带队跑完最后一圈。
跑完后,才解散队伍,跑过来行礼。
「爹,大哥,你们作何来了?」
朱元璋笑道:「来看看你练的兵,不错,有模有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标也道:「二弟,你这练兵之法,从哪学来的?」
朱栐挠挠头道:「俺自己想的,觉着这样练出来,兵更听话,更能打。」
他总不能说,是从前世记忆里搬来的现代军训!
朱元璋也没多问,只是道:「你练的这些法子,可以写成章程,发给各卫所,让他们也学学。」
「是,爹。」朱栐应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人迈入中军帐,朱标拿出几份奏折。
「二弟,你看看这个。」
朱栐接过一看,是几份弹劾他的奏折。
内容都差不多,说他练兵太严,苛待士兵,有违仁道。
「又是哪帮文官?」朱栐皱眉说道。
朱标点头道:「还是那些人,汪广洋,陶凯带的头,说你让士兵站那么久,是折磨人,叠被子是多此一举,负重跑是虐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朱元璋冷哼一声道:「他们懂个屁,练兵不严,上战场就是送死,栐儿,你别理他们,该作何练还怎么练。」
朱栐憨憨一笑的道:「俺本来也没打算理他们。」
朱标又道:「不过二弟,你练兵之法虽好,但也要注意分寸,我听说前几日有好几个士兵累晕了?」
「是有三个,但他们是偷懒没吃早饭,不是练晕的,俺业已罚他们了,也让他们吃饱了再练。」朱栐解释道。
朱元璋满意地点头道:「这就对了,严是要严,但也不能真把兵练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