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初岁月（4）

或许太空军的基因回忆起了祖先留给他们的东西，他们也曾在大陆上战斗过，到了第二列岛的时候，士兵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第二列岛的环境要比第一列岛复杂不少，岛屿星罗棋布，况且不乏连绵的高山，它们如同宇宙的棋盘上耸立的巨大棋子。莫开富博士这几天都是跟在军队的后面，他就像一个悠闲的游客，手上拿着刚生产出的啤酒，他的注意力已从士兵转移到这个地方的环境上。很多他没见过的植物展现在眼前，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地球上的落叶展现着衰老死亡，这里的紫色落叶却开始了它新的生命。它们母体不会因此干枯，这是此地植物茂密的原因。

从海里出来的两栖坦克激起一阵阵浪花，人们发现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流江人住的地方没有路，也没有任何使用工具的迹象，岛屿上到处都疯狂生长着紫色的植物。负责领导此次行动的阴克上尉认为流江人就是水里的鱼，它们并非智慧生命，赵刚中尉的报告显然不符合实情，因此他请求运输队送来一人捕鱼用的声呐。

他沉迷于那些植物，常常好几个小时蹲在地面一动也不动，望着有些叶子以不多时的速度生长起来。它们掉落十几分钟后，向下的一面开始长出根须，向上的一面则和地球上的种子植物一样出现嫩芽。起初，莫开富博士认为是叶子的背面长出根须，他试着让叶子正面朝下，反复试了几次都是朝下的一面长出根须，这是一些有意思的植物，莫开富拿了几片叶子放到口袋里。

在岛上活动最缺的是光源，莫开富带的几只军用手电业已发出了警告，身上的核电池又需要给衣服供暖，他定要前往附近的基地补充能源。不过他碰上了麻烦，那只手电的导航系统出现错误了，它无法识别莫开富的具体位置，不能为他推荐最近的路线。

莫开富博士霍然起身来四下瞅了瞅，发现自己和部队失去了联系。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剩下的电源，淡水和食物暂时不用忧心，另外他随身携带了小型净水器，能够处理野外采集的水源，他开始冷静下来回想些许细节问题。

几小时前，有好几个小分队从这个地方经过，他们还和博士打了招呼，这说阴现在这里属于后方了。但一想到那些复杂的地形，莫开富博士又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可能自己业已从那些峡谷绕了过去，现在处于前方也说不定。

还有另一件让博士不安的事情，他从未看见过任何动物，像之前冰块里那种浮游生物都没发现。头天还有人想在海里钓鱼，最后都失望而归。

莫开富博士关掉手电，四周静默如迷，从不知名的遥远星系飘零而来的冷光与他维持着纤弱的联系。这一刻，他反而感到无比的宁静，远航能使人宁静。

这是一人不凡的夜，对于莫开富博士来说是如此，所有黑暗的地方都是夜。在黑暗的另一端，一人光阴的物质此刻正孕育，只是他还少了一点点参数，他还在等待着，等待着智慧的生命来唤醒他。

莫开富回忆起母亲给他讲过的故事，不少故事他都忘记了，只是那些故事的轮廓，像迷雾一样笼罩在他周围，如同他的童年被延展成了无数的碎片。在那些碎片中，他经常看到的以黑暗为背景的宇宙，上面稀疏的星光显得可怜。有一次他跟母亲说想在那些星星旁边烧一堆火，不然那些星星会冷的。

母亲说他的主意不错，但是太远了。他晃了晃小脑瓜很快又不由得想到另一人方法，把发动机的喷射口对着星星，让它们烤烤火。对于这个建议，母亲只是笑而不语。

现在回忆起这一幕，莫开富博士也笑了。后来母亲告诉他一个方法，一贯盯着光阴的地方看，就不会感到黑暗的寒冷，母亲没有告诉他的是黑暗根本没有寒冷，黑暗连黑暗本身都没有。他按照母亲说的做，果然有了效果，只要他长时间地盯着某颗星星，那颗星星就会变大，他发现了这个方法神奇之处，星星在向他飞来。

莫开富博士想到，光阴不会凭空诞生，我们必须在黑暗中寻找光阴。

很快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他的面前，这让他冒出了一身冷汗，中景三号的所有人像是都没有注意到一人问题，这里的温度高得离谱。莫开富博士坐不住了，他隐隐约约觉着温度之是以能保持在零下几十摄氏度，是因为流江人在某个地方维持着此物温度。

莫开富打开身上的通讯器试图与基地通信，但没有连接成功，他觉得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在核电池消耗完之前，定要靠自己找一条出路。他把好几个手电里的电池都拿了出来，手电只留一人，其他的都扔掉，接下来每消耗完一人电池再换剩下的。

这注定是一趟艰难的旅程，莫开富博士朝着可能的方向走去，他对来时的方向没何记忆，在这种环境下也记不住什么参照物。唯一的参照物就是他走过的路可能出现的奇特东西，但这个地方都是那些落叶，看起来没何不同，并且它们还在生长，很快就会变成不同的样子。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越往下走越感到晕头转向，其实他业已走向了深渊，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人峡谷里面。致密的黑暗包裹着他，听天由命吧，莫开富博士打定主意不再走下去了。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这时他的手触碰到些许物质，他感觉这不是那些落叶，像是是一种线。

莫开富博士后来回忆起这次遭遇，眼神中还露出沉沉地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死亡的威胁造成的，它是纯粹的恐惧。莫开富打开关掉的手电，他发现自己前面是一堆糅在一起的线团，那些线有着各种颜色，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神经网摆在他的面前，它们像心脏一样搏动着，时而又像缓慢游动的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