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谁的天下？

嬴轩虽然背对那人，但在廷尉左监喊出来的瞬间，也反应了过来。

他全身紧绷急忙回身，可砍刀业已来到了头顶。

根本来不及反应，嬴轩头皮只感觉一道冰冷的寒意。

「叮」的一声！章邯的铜剑横于身前。

对方惊愕了一下，像是没不由得想到章邯反应会如此迅速，手腕一转化砍为刺。

可这时章邯已经一脚踢出，砍刀还未刺出，人便已经被用力踹飞出去。

直到这时，左监才围了上来，慌乱的检查嬴轩有没有受伤。

这惊悚一幕，让他汗毛直立。

差一点，只差一点在场所有人都要脑袋落地。

他不敢想如果嬴轩真的死在这，紫金殿上的那位会给他一人什么下场，只怕想留个全尸都难。

其余刑官也都反应过来，急忙跑到嬴轩身旁围成一人圈警惕四周。

原本瞪大双眸汗毛直立的嬴轩，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喘了口气，捡起了刺客的砍骨刀，惨笑一声。

「真是可笑，堂堂大秦公子，昨晚被下毒今日当街被刺。」

「这大秦到底是谁的天下，这是有多嚣张！就这么自信本公子查不出他？」

嬴轩冰冷的笑容中掺杂着杀意，眯起的双眼深邃似海。

露出的表情竟让左监仿佛注意到了暴怒的嬴政，他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

嬴轩没有理他对章邯出声道。

「将此人押下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接近！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有多猖狂！」

章邯听令推开一众刑官上前反手制住刺客。

那刺客也好似放弃了求生，毫不反抗的被带往牢房。

嬴轩则手持砍刀，一言不发的迈入律刑司院内。

此刻院内并没想象中那样萧杀惶恐。

两侧虽然也站满了刑官，但中央只站着少数几個手脚捆绑的嫌犯，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人衣着明显更华丽的青年，他的手脚并未被束缚，可脸色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再往里看，院子正北方的桌案上坐的是廷尉。

在他两侧还各有两个案牍，左边是赵高，右边是一人中年男子。

男子也是一身华服，其衣着面料甚至不比嬴轩的差，可在扶苏的记忆里，对这人却丝毫没有印象。

三人原本还都面带笑容，可当看到嬴轩的瞬间，立刻收敛了起来，廷尉率先站起身。

「嬴轩公子！」

紧接着赵高与那名男子也分别行礼。

廷尉还瞪了跟在嬴轩身后方的左监一眼。

让你迎接，怎么人都到了也不说一声。

可左监此刻却是不敢出声，只是对廷尉微微摇头。

廷尉只以为是推脱没有机会，心里骂了一声笨蛋便没有再理会左监。

「来人，快给公子送来坐席。」

嬴轩却没有理会，反而是直直走到了赵高面前，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赵高面容僵硬，干笑一声恭敬的后退了两步。

嬴轩这才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注意到只不过年仅十几岁的嬴轩，却表现的如此强势，廷尉急忙想要缓解。

「看来公子是很喜欢此物位子，那就烦请赵府令坐于新席位了！」

赵高干笑两声掩饰不好意思正要迈步走了，却不想嬴轩忽然冷声问道。

「赵府令怎会在此啊？」

赵高微微一顿，只能先回身答。

「陛下知微臣熟读刑法，让臣前来辅助廷尉查审此案！」

嬴轩点头。

「正好，本公子对刑法不熟，就劳烦赵府令在一旁帮本公子解释解释，好捋清案情！」

嬴轩没有给赵高拒绝的机会，说完便转头开始询问廷尉，审查到哪一步了。

而赵高则僵硬在原地，脸色彻底难看了下来，此刻的他立于嬴轩身后就像是一人普通的宫内宦官。

首位的廷尉看到此幕眼角忍不住跳动。

不是都说公子性格儒雅，不喜争斗的吗？

怎么今天一上来就将赵高压的如此抬不起头。

赵高作为中车府令掌管符玺令事，看似没何实权，却是陛下的红人亲信，很多意见能直接传达到陛下耳朵里，可以说真实地位不比身为九卿的廷尉低。

而嬴轩虽然身份高贵身为公子，但在朝堂上其实没有一丝实权，按理说在这种场景下，他只不过是个旁听而已，说出来的意见大家听不听都要看他们的心情。

可这一下，与廷尉同等身份的赵高像个侍从一样站在嬴轩身后方，使得在场之人全都低了一头。

整个律刑司的场面在这短短数息之间，便全然被嬴轩所掌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他才是此次案件的实际主审！

这一手身份转换，让跟在一旁的张良都被惊艳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嬴轩的眼神又一次发生了些许变化。

线索在自杀的侍女那其实已经断干净了，廷尉根本没有头绪，他能做的也不过是将那名下毒侍女近期所有接触的人，统统抓来审问一遍。

嬴轩在简短的询问了廷尉几句后，就了解大致情况。

经过昨晚一夜，抓来的百人已经基本排除七七八八。

廷尉言语中甚至业已失去了破案的想法，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脑袋。

赵高还笑他被吓到，陛下说要他一家老小代替，那只是气话绝不会真的那样做，不然朝堂上下日后何人不胆战心惊，谁还有心思为国出力！

方才与赵高交谈，也是希望他能在陛下面前说两句好话，起码保下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嬴轩听后面无表情不做回应，扫视了对面那中年男子一眼。

「这位又是何人？」

廷尉一愣，急忙介绍道。

「这位是屈家家主！此次嫌犯中有一人牵扯到了他的长子，屈家主深明大义，在得知之后便主动将长子送了过来，让其交代清楚！」

嬴轩立刻想起来。

屈家！原楚国三大最强贵族之一！

曾经能够制衡楚囯国君的存在。

没不由得想到如今也被始皇的政策迁移到了咸阳。

嬴轩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张良却忽然上前在耳边说了一句。

「公子！那青年身上，也有一枚断魂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嬴轩瞳孔骤缩，转过视线。

那名立于院子中央的青年，腰间挂着的正是与嬴轩那枚一模一样的断魂桥木坠。

此刻青年正不耐烦的开口嚷道。

「该问的都问完了，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到底何时候能走啊！我还要准备几日后的秋猎呢！」

这时，谁都没注意到，墙角一人低头路过的下人，手中提满满一桶井水漫步走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下一刻，一桶水便狠狠泼在了青年身上。